《江边有羽》夕横犬水

10、第 10 章 买玉答谢，

　　江洛城手心覆上元羽倾的手背，香膏在两人手中化开，江洛城指节不断在元羽倾手背上摩挲，一圈，又一圈。

　　元羽倾的手虽有些粗糙，但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十分漂亮有力的手。江洛城注意到她虎口和指腹的茧，这一定是常年劳作，或是持刀的人，才会留下的。

　　江洛城自己幼时在宫中，也由师傅教了些武术，但只学了些皮毛，技艺不精，最后也就弃置了。所以他见到武功好的女子，便有些羡慕。

　　若元羽真是元将军，那他现在，岂不是正握着将军的手，那个杀敌无数，驰骋疆场，威风凛凛的元将军，在听凭他给她抹香膏。

　　二皇子有些爽歪歪。

　　元羽倾见他已经给她抹了许久，膏都快干了，她的皮肤都有些热了。

　　而且，她看他的头越来越低，脸几乎要贴在她手上，于是便咳了一声道，“江公子，应该抹好了吧。”

　　江洛城似是刚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说，“哦，抱歉，我刚有些走神。你另一只还没抹。”

　　“没关系，没那么讲究。”

　　“还是给你抹上吧。”

　　江洛城执拗地又拿起她另一只手，继续抹起来。

　　元羽倾不知何意，不过还是随他去了。

　　终于完成之后，元羽倾道：“好了？”

　　江洛城：“好了，你看现在，是不是光滑多了。这是我从宫…”

　　他一顿，又说道：“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很有效的，日后我会经常给你抹的。”

　　元羽倾想，她个天天舞刀弄剑的，天天让人给抹香膏，成什么样了。

　　她道：“收拾好了就走吧，你不是还要上街置办东西。”

　　江洛城收好东西，便与她一同出发了。

　　李迅二人才刚赶到南风楼，稍微喘了口气，又看见元羽倾她们二人从南风楼出来，又往街上去了。

　　不是，不是刚到南风楼吗，这他娘的又是要上哪去，一大早上的在这遛我们俩呢，累孙子呢！

　　李迅差点就要摔手上前，质问二人。

　　被黄中硬生生拉住了，只得继续跟在二人后头。

　　元羽倾和江洛城先上街买东西，再回东来顺客栈打包。

　　这会正是巳时，店铺都已开门迎客，街边也有些小贩摆摊。

　　元羽倾道：“你都要买些什么。”

　　“先进那家铺子看看吧。”江洛城指了指一家首饰店道。

　　其实他也没什么要买的，他就是想跟着元羽倾出来，凭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南风楼。

　　二人进了铺子，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请进请进，咱们今日想置办些什么，许是好事将近，前来看看婚许的首饰。”掌柜的满脸堆笑，凭直觉觉得面前的两个像不差钱的，尤其这位女客，旁边带着个容貌如此出众的男子，八成是官商家的女子，腰包厚的很。

　　江洛城心里偷偷想，这掌柜的，说什么婚许呢，一男一女在一起就要说成是对象吗，真是的。

　　元羽倾说：“掌柜的说笑了，我二人并非一…”

　　江洛城打断她说：“给我介绍介绍吧。”

　　元羽倾看他，不知是何意。

　　掌柜的看江洛城反应心想自己马屁拍对了，于是更加卖力的夸奖起来，“我一看二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位面相都是有福之人，若喜结连理，必能恩爱长久，白头偕老。”

　　掌柜的又指着柜台道：“二位客官，请看这边。”

　　他走到柜台前，向二人展示，“这几件都是小店最近卖的最好的，咱们店不说是朔州城最好的，但也有不少贵客前来光顾过。就那张员外家的大小姐，就三天两头来我这店里，置办首饰。”

　　掌柜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当然您也知道，这张小姐买来都是送谁的。”

　　元羽倾挑挑眉，张小姐真是声名在外。

　　他又道：“当然，这边的，就是专门用于定亲用的，这几个是最近卖得最好的，知府家的，县令家的，员外家的，都来我们这置办，我这喜酒都吃了不少了。”

　　江洛城打量着那些首饰，确实工艺用料都还不错，但要说跟宫里的比，那还是差着。

　　就元羽倾给他赎身的那块，就吊打这里所有的首饰。

　　江洛城看了一圈，眼神定在其中一块玉上，他指着那块玉说，“这个拿给我看看。”

　　掌柜的托起那块玉放在他手上。

　　这是一块羽毛型的玉，通体透白，纹路精巧，做项链，挂饰，倒也都合适。

　　江洛城说：“我就要这个了。”

　　掌柜的喜笑颜开地说，“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元羽倾道：“为何独挑了这一块，有什么特别的吗。”

　　“只是觉得有缘。”

　　掌柜的把玉包后递给江洛城，元羽倾本要付银子，江洛城说，“你掏什么钱。”

　　元羽倾说：“你有钱吗。”

　　“这点钱还是有的。”

　　若是有天能带你回洛州，我要给你看看我所有的宝物。

　　江洛城将玉收好道：“走吧。”

　　接着，江洛城又带着元羽倾去了家裁缝店，可惜做身衣裳要等半个月，二皇子放弃了。

　　下一家脯子店，都是什么瓜子蜜饯之类的吃食，江洛城挑了些吃，把一个果脯拿在手上递到元羽倾嘴边，“你尝尝这个。”

　　元羽倾就着他手咬了一半，有些甜，便没再吃。

　　江洛城把剩下半个都吃了，又递给她另一个。

　　这次的她整个都吃了，江洛城直接打包了半斤。

　　俩人一家一家，把一条街的店都逛了个遍。

　　元羽倾纳闷，“你这些许东西，路上并不必要，难道辽州就没有吗。”

　　江洛城露出一个眼神，元羽倾摆摆手，“你开心就好。”

　　而外面的李迅和黄中二人可真是叫苦不迭，一大早从南风楼跟到郊外，又从郊外跟到南风楼，接着又跟到大街上。

　　若是进了一家铺子就算了，还将这一条街都走了一遍。

　　江洛城和元羽倾从一家店出来，李迅和黄中就要跟过去质问店里的人他们说什么了，买什么了。

　　等两人终于逛完，李迅和黄中已经没脾气了。

　　李迅骂骂咧咧道：“这他娘的是逃命还是度假呢。还置办金子玉器，俩人这是要成婚呢这是！”

　　黄中一边安慰李迅，一边琢磨着二人是何意图。

　　还没等他二人歇息。

　　江洛城和元羽倾便从最后一家店中出来，往东来顺客栈去了。

　　江洛城一进屋，便观察了下屋里。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东西，除了榻上摆着两件衣服，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行装。

　　那当然是因为刚才福广已经回来打包过东西了，这点小事，元将军一般都不亲自插手。

　　江洛城拿出刚才买的玉，拿着盒子放在她面前，“你觉得这玉如何。”

　　“不错。”

　　“你觉得贵重与否。”

　　“二百两银子，当然贵重。”

　　江洛城放在她手心，“送给你。”

　　“江公子为何要把如此贵重之物送我。”

　　“元姑娘不是也送我东西了吗。”

　　“我给你赎身用的，怎叫送你。”

　　虽然东西是被他私吞了，但也是为了他。

　　江洛城便道：“算是变相的给我，这是我对你的报答。”

　　元羽倾道：“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元羽倾把那玉放在手心，羽毛状的，纹路细腻，还有些许的温度，来自上一个人握住它的人。

　　元羽倾将它揣在怀里，便道：“已经中午了，你饿不饿。”

　　“有些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好。”
　　俩人来到附近的醉仙楼，坐下后开始点菜。

　　元羽倾点了个五味蒸鸡、三鲜汤和香米饭，江洛城点了水晶饺和蒸螃蟹。

　　元羽倾说：“你喜欢吃螃蟹吗。”

　　“嗯，我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最喜的便是秋季开海后的螃蟹，膏黄油润，入口即化。
　　“你之前在江南待过吗。”

　　“年少的时候，在江南待过几年，将书上记载美景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南方啊。

　　元将军这辈子只去过一次南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北方边塞之地，有些地方气候苦寒，只夏季热一阵，便是肃冬。

　　自从到了封地蒙州，离京城近些，气候倒还好，但若是比那江南水乡，确实少了些宜人。

　　她问江洛城道：“你当时一人前往，还是有亲眷在那。”

　　自母亲过世后，江洛城几乎都是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丫鬟和侍卫。

　　逐渐地他就不愿呆在皇宫中，而是向往更广阔的天地，便化名江城，穿着朴素，只带着几个亲近的侍卫，上了路。

　　江洛城回道：“我有人同游，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我祖父本是江南人，后来京做生意，便定居在此，我娘从小便长在京城内，她年少时跟我祖父回过江南几次，对那里印象深刻，幼时便时常对我讲起。所以长大了我想亲自去看一眼，是否如她描绘的那样。”

　　元羽倾想起早早故去的平妃，父家好像确实是在南方，后来京城与官家小姐结亲，便有了她。

　　元羽倾道：“若是有机会，等秋季到了，我也去南方尝一尝那里的美味，想必与北方的有很大不同。”

　　“你若愿意，可与我一同前往。”江洛城看向元羽倾，眼中竟似有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