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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赛场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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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听没有半分犹豫。
她的手指扣住守卫腰间刀柄,往外一抽,弯刀出鞘的声音还没落下,人已经翻过了围栏。
落地时膝盖微屈,正正切入那头灰狼的咽喉,狼尸擦着她身侧扑倒在地,温热的血溅了她半张脸。
赫连舟愣在原地,发不出声。
施听直起身,反手将染血的弯刀递给他:“拿着。”
她的目光没离开前方,前方还有三匹狼,正压低前肢,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呜咽。
她把银剪从袖中滑出,横在胸前,刀尖朝外。
“阿施……”赫连舟捂着伤口,费力道:“你怎么……”
“两个人,三匹狼,不是没胜算。”她没回头。
赫连舟攥紧弯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高台上,大王子站起来,脸色铁青,他一鞭抽在困兽笼上,被鞭声逼疯的恶狼直扑两人。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起哄声。
施听踹开第一匹扑上来的狼,刀刃划过它的侧腹,没有致命。
她的体力慢慢开始跟不上了,赫连舟更是强弩之末,几番缠斗下来,两人被逼到了围栏边缘。
赫连舟一个踉跄,单膝跪地,手里的弯刀都快握不住了。
一匹巨狼趁他起身不稳的瞬间,猛扑上来,血口直取他的咽喉。
“赫连舟!”施听喊得嗓子都劈了,她来不及握剪子了,直接冲上去,用肩膀撞开他。
“嘶啦——”狼爪撕开她后背的皮肉,火辣辣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一口血呛在嗓子眼,硬是咽下去了。
她单膝跪地,银剪抵地,撑着自己。
狼群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开始骚动。
赫连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施听,眼中闪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转身,张开手臂,用脊背将她护在怀里。
狼爪再次落下,她听见布料和皮肉被同时割裂的声音。
赫连舟的脊背剧烈颤抖,但他没有放手,他的血顺着的胳膊淌下来,滴在施听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滴血,然后抬起头,只见狼牙扑过来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
一条骨鞭破空而来,把那头狼抽飞出去,狠狠摔在围栏上,当场毙命。
是苍绫出现了,那个在中原权倾天下的男人,此刻站在这塞北的沙坑里,和她一样,是这赛场上的玩物。
还没等几人喘息,大王子阴鸷地一挥手。
又是五匹饿狼被放出来,鞭子落下的声音让这些畜生彻底红了眼。
赛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空掀翻。
三人迅速靠拢。
可赫连舟体力耗尽,瘫倒在地,施听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几乎看不清狼的轮廓。
这时一只狼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向施听,她没有察觉。
是苍绫侧身,用自己的左臂替她挡下这一口,狼牙嵌入前臂,血淌下来。
苍绫没有出声,一鞭将狼抽开。
施听转头:“苍......”。
“看前面。”他说。
施听收回视线,她记得在偏院的时候,他从不会替任何人挡刀。他只喝别人的血。
她的银剪握得更紧了,下一刀挥出去的时候,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狠劲。
就在这时,一个小瓷瓶从看台上飞来。
阿依古丽站起来,朝施听做了个“撒出去”的手势,她的嘴唇抿着,眼眶微红。
大王子说过谁也不许插手赛场,她不是不怕,她是终于看不下去了。
施听拔开塞子,雄黄粉混着某种刺鼻草药的味道冲出来。
狼群几乎是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就开始后退,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趁这个间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王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二王子推着一位坐轮椅的男子走进赛场。男子垂着头,似乎无法抬起,但在他被推过苍绫身侧时,那颗垂着的头微微侧了侧。
全场所有人都在看到男子的瞬间齐齐跪下行礼:“大王。”
“还不把他们救出来!”二王子焦急地喝道。
施听再也撑不住了,银剪从指尖滑落,身体软下去,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她闭上眼前,听到苍绫说了一句:“别死。”
施听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施听睁开眼,帐子里很静,只看到炭火盆里的光一跳一跳的。
床边坐着一个温婉的中原女子,正低头缝补一件被撕裂的胡服,是施听在赛场上穿的那件。
施听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和苍绫有太多相似的地方,眉骨的弧度,抿唇时嘴角微微下撇。
她看了一会儿,“你是苍绫的母亲。”她开口。
女子一愣,针尖扎进指尖:“他是这样同你介绍我的?”
“说实话,是我猜的。因为你们很像。”
女子低头,她伸出手,把施听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我不知道宸儿在中原发生了什么。他在塞北的故事,如果他愿意,会讲给你听。”
她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施听低头,刚在缝补的胡服已经叠好放在床边。
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你终于醒了!”阿依古丽像一阵紫色的风冲进来,银铃响得叮叮当当。
“我睡了多久?”施听抬头。
“整整五天了!”她拉着施听的手就要往外拽:“快,跟我去练毒房!你必须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用艾草解了蛇毒!”
“等等。”施听按住她的手,“赫连舟在哪?”
“你说那个俊后生?自然是去伙夫营当奴隶了,战俘都要从这开始干起。”
施听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带我去找他。”
伙夫营里烟熏火燎,铁锅里的水汽混着烧柴的浓烟往人脸上扑,看不清人。
施听站在门口,找了一会儿,才在灶台后面看见一个蹲着的背影。
赫连舟正殷勤地替伙夫长捶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额头有伤,嘴角有疤,但那笑容堆得满满当当,像是根本没受过罪。
“您老放心,这锅羊蝎子汤我准给您炖得汤白味浓。”
“赫连舟。”
他回过头,锅里的蒸汽遮着他的脸,灶火跳动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他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弹起来,差点踢翻了脚边的柴堆。
“你怎么来了!伤养好了吗?疼不疼?”他绕着她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布裹好的东西塞给她,“我给你留了肉干,还有干粮。你先吃,我一会儿再给你弄些新鲜的。”
施听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布包,没有说话。
她把肉干掰成两块,一块递给阿依古丽,一块塞进嘴里。
夜幕落下,三人坐在伙夫营前面的草地上。
阿依古丽说道:“我讨厌黑夜,月亮不够亮,照不亮草原的路。”
赫连舟站了起来,眼睛忽然亮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没有黑夜。”
“在哪里,想在就去。”阿依古丽拉起赫连舟的手。
赫连舟顺势牵起施听的手,也把她拽了起来。
他带她们穿过几座废弃的毡帐,最后停在一处隐蔽的谷地入口。他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灌木,侧身让她们过去。
一整片荧光草甸铺在谷底。
每一根草的尖端都在发光,幽蓝的、清冷的、像星星被碾碎了撒在地上。
“这就是没有黑夜。”赫连舟说。
阿依古丽已经跑进去了,光着脚踩在荧荧发光的草地上,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施听没有往前走。
她站在入口处,看着阿依古丽转圈,看着赫连舟挠着头傻笑,看着这片永远见不到太阳的幽蓝。
她没进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疤,又结痂了。
回程的路上,阿依古丽跑累了,趴在赫连舟背上睡着了。
赫连舟背着她,施听走在他旁边。
草甸的荧光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沉默了很久。
“那天谢谢你。”赫连舟小声说。
施听没接话。又走了一段。
“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挡在我前面。”
“看情况。”
赫连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背上滑下去的阿依古丽往上托了托。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始终隔着一拳的距离。
回营地时,夜已经很深了。
施听和赫连舟刚走到营帐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夜色里。
苍绫看见他们两人并肩走来,一句话没说,一脚踹在赫连舟胸口,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赫连舟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苍绫走过去,靴底踩上赫连舟的胸口,慢慢往下碾。
施听就在旁边看着,没拦。
“你碰她了?”
赫连舟被踩得脸涨成紫红,喘不上气,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苍绫收脚。
赫连舟趴在地上咳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抬起头。
他揉着胸口,朝施听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我说……我只是给阿施留了块肉干。”
施听转身,自己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苍绫跟了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把她整个人抵在帐壁上。
“看来在中原学的规矩,”他低下头,气息贴着她:“你都忘了。”
施听的眼睫动了一下。
“需要我帮你重新回忆一下吗。”
施听抬起眼帘,直视着他。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先止血。”她说。
苍绫眼睫微动:“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施听没抬眼:“你什么时候放过过我。”
苍绫盯着她低垂的眉眼,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上来。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再有任何闪躲的余地,低头便朝那两片微凉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施听反应极快,在他气息逼近的瞬间,偏头躲开。
他的吻重重落在她的脸颊和耳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帐外突然传来亲卫刻意压低却急促的通报声:“宸王子,二王子有请!”
片刻的死寂后,他猛地松开手,力道大得让施听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帐壁上。
“这笔账,本王回来再跟你算。”
施听靠在帐壁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被风沙吞没,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上被他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