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的日子》人间观星客

57、界灵 他缓慢抬头

　　他缓慢抬头，迎向我这张依然充满朝气的脸，眼神渐渐朦胧起来。
　　“我还以为要从坟墓里把你挖出来，还好，你足够争气，活到我回来。”我的话惊得梁靖龙看我又看秦枫，应当在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居然铁到可以挖对方的坟。
　　秦枫最终扯动了干瘪的嘴角，喃喃道了一句：“林萧阳，林萧阳回来了。”
　　“老人家，这么高的山，你自己爬上来的？”梁靖龙的问题显然也是陆唯谦的疑问，他俩都想知道答案。
　　秦枫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他们，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像珍珠一般的白色玉石：“这个，有这个就可以想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即使相距万里。”
　　梁靖龙强烈控制住想要拿过看一眼的心思，凑近仔细瞧了又瞧。陆唯谦刚想也凑近看一眼的时候，那玉石竟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而去。
　　啊！两人同时退开两步，试着撇清关系，又看向我。
　　我冲他们摆摆手：“这瞬行珠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便化为虚无，再无可见。”
　　听我这样讲，他们才明白过来，再看向飘向空中即将消失不见的粉末，脸上一股可惜之情。
　　我又冲秦枫招招手：“你过来。”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将拐杖扔向一边，步履蹒跚的靠近我。我盘腿而坐，食指聚灵于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个红点赫然显现，随着红点慢慢变淡，那抹红开始渗入他的前额。待红点彻底消失后，他的头发随之变成了黑色，皮肤上面的褶皱亦消失不见。
　　梁靖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直直走到秦枫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才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他……他变……他变年轻了？”
　　向来稳重的陆唯谦也忍不住对着秦枫看来看去。
　　秦枫捋了捋身上不太合体的衣服，又以指代梳理了理头发，躬身向我：“林萧阳，谢谢你回来了。不然，我以为我真的要老死在这里了。”
　　我笑道：“老死在这里又有何不可？有房有地，有妻有儿，现在孙子都那么大了。做人要懂得知足。”
　　秦枫指了指梁靖龙和陆唯谦问：“他们是谁？难道你又找了两个界灵？”
　　他的不满全刻在脸上。
　　三张脸都疑惑的看向我。
　　“自然不是。”我摇摇头：“你以为界灵那么容易养。那可是用我的气灵所成，我盛他则盛，我弱他则弱。这么些年，我失了灵石，你便也渐渐失了支撑之力，身体越发老去。我自问此等作法有愧于你，今日才幡然悔悟，所幸不晚。不然，我们三人就得去掘墓，到时见到的怕是你的一副骷髅。”
　　梁靖龙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脖颈。
　　“你来找我想必是想对一些人或事作个了断，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秦枫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很好，既然你这样问，我便直说了。”我指了指梁靖龙和陆唯谦，“十日之内，唤醒他们体内的气灵。”
　　秦枫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错愕道：“你开什么玩笑？他们是凡人！凡人！十日之内，就是一百日也不可能达成。他们根本就没有气灵，那要唤醒什么？你先唤一个给我看看。”
　　见他赌气的样子，我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他的身体里有我的气灵。”我指了指梁靖龙。秦枫早已摸上了梁靖龙的手腕，惊喜的喊道：“居然是真的！你是……”我又指了指陆唯谦说：“他嘛，被我下了灵蛊。”
　　什么？！秦枫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疯了，你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下灵蛊！一旦蛊虫离体，他必死！”
　　再看陆唯谦，他竟一脸平静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信任。
　　秦枫见我们都不说话，只叹了口气问：“对方究竟有多厉害，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问灵师来抓你了？”
　　“我并不惧他本身，只是他在练一种极其邪恶的术法。此术法会吸取所有修灵人的灵力为其所用。他是一种植灵，很容易藏身于这片天地。这里是所有异界当中修灵者最多之地，凭借平行空间的时差，即使灵力低微者也可借助灵器来到这里。所以，他才使用了这样一个让他快速提升灵力的方法。目前最紧要之事就是找到他的巢穴。他杀人吸灵，必然会找一个地阴极盛之所。仅靠我一人，怕远远来不及。他们二人都是天赋极高之人，你唤醒他们的气灵，自当有助于早日寻得那阴暗之处。”
　　秦枫有点不自信的挠挠头：“他们嘛，虽说一个有你的气灵，一个有灵蛊。可是，你看看这里，万物皆无灵。靠什么聚气？难道说告诉他们术法，让他们练习？那至少得练个十年八年。你说的十日？和天方夜谭差不多。”
　　我拿起一根小棍朝着他的胳膊甩了一下，疼得他赶紧跳了两步。“我当初怎么训练你的，你就怎么训练他们。你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招打，想偷懒不成？”
　　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不敢再推辞：“只是……只是你那方法，一般人轻不住。你看他们细胳膊细腿白白嫩嫩的，练死了我可不管。就这个嘛看着还行，另外那个……”他看着陆唯谦高高瘦瘦的样子，眼里全是质疑。
　　“陆唯谦，你与他过几招试试。”
　　秦枫这个遇事先怀疑的性子多少年也未变。陆唯谦瞪了我一眼：“你当看耍猴呢。”又看秦枫：“这位兄弟，我自小练习散打和跆拳道，虽说技艺一般，但和普通人想比，以一敌四戳戳有余。”
　　哦？秦枫上前捏了捏他的手臂，不由得赞叹一句：“不错，像是练过的。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执着，我就勉为其难接下这桩活了。走吧，去我的地盘。”
　　说罢，转身钻进了来时的洞口。我们三人紧随其后，在洞中走了约摸十几分钟，前面一道亮光乍现，终点终现。再沿着山坡往右拐，爬过了两座山峰，足足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座侧峰上见到一座空中阁楼。那座侧峰和我们刚刚爬过的这座山之间隔着一道深渊，两山之间架着一座吊桥。
　　秦枫指了指对面说：“过了这座桥就到了。”
　　当踏上吊桥的时候，我便感应到了来自那座阁楼中的无数道气灵。
　　“这里有修灵者？”
　　秦枫得意的看着远处，脸上似有无尚荣光：“林萧阳，我从不认为我只是你的依附。我也可以为修灵者创造自己的价值。他们在这里无人可依，我便成为他们的依靠。为他们建造修灵地，你们看看这四周，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神圣之气？我相信，这里终将会成为所有修灵者的圣地。”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不错，秦枫，有抱负有作为。不愧是我的界灵！侧面说明我的眼光不错，不然，有谁会找一个50岁的人当界灵。”
　　“你又提这茬儿！”秦枫的意气风发一下子被我的不合时宜打断。
　　“哦，好，不说不说！”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提起曾经他是多么可怜兮兮的求着我让他作我的界灵。一晃眼的工夫，他倒是将这身份适应的透透的。
　　这座空中阁楼一共三层，楼在中央，一楼可穿堂而过，前后两个院子。每根柱子上面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皆是来自问灵的灵兽和图腾。
　　“你看这窗户、这门、这装饰还有室内的摆设，是不是与问灵界的极为相似？这些都是我按照这些修灵者们给我描绘的所做，甚至这地面。”他把我拉了进去，大厅的地面画纹竟然是由一串串福灵术语绘制而成。我竟不知，他对问灵的痴迷竟到了如此地步。
　　“秦枫，这些年你辛苦了。我……我当年不辞而别，实在抱歉。”听到我的话，他别过头看向别处，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当年我不想再修灵，也不想与问灵再有联系，甚至放弃了灵石。不成想，竟在他的心上狠狠划了一刀。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觉得我笨……我老，以为你后悔了。”他卸去了假装成熟的伪装，这张年轻的脸庞让我忽地生出更多希望。
　　我拍拍他的肩膀劝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曾说过，我在此地只会有一个界灵，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后悔更不会舍弃。当时离开过于突然，没有和你细说，造成你我之间的误会，令人困扰这么多年。的确是我的错，你莫要再困于其中，你是我的界灵，我亦是你的灵主。这个，永远都不会变！”
　　“你是天灵珠族的大弟子？”从后院走进来一人，身着一身青色衣衫，手握一柄长剑，眉清目秀，浑身竟有一丝仙气，似是刚刚练剑结束，有些惊讶的问了我一句。我也很奇怪，居然在这里有人能认出我。只是他看着有些面生，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走到我面前，再定定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果然如此，果然如此！你竟还活着！”
　　“有谁说过我死了吗？”我不解的问道。
　　他摆摆手道：“问灵山上问灵台，八卦道尽人世间。世人皆知问灵山上万物有灵，我便是这万物中的一灵。我乃问灵山上一株灵草，受天灵珠庇护几万年成人。在天灵族将你带入问灵山之时，曾有幸与你见过几次。只是后来你只身离山，再未出现。后来天灵族覆灭，其他人也相继离开，问灵山已成一座孤山。唉。”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曾经问灵界唯一的一座仙山竟已成荒芜之地，万年前的盛世不复存在。而我，一个被师父称赞可成为问灵界第一问灵师的人却落荒而逃。心里疼得像裂开一样，扯着全身的神经。
　　“你没事吧？”身边传来陆唯谦温柔的关切，像风一样浮进我的脑海。那双有力的手掌撑住我的后腰，让我不至再向后退。
　　“这……这些你都见到了？”明知真相更令我痛彻心扉，我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他一脸悲切，把剑平放，托举到我面前：“这剑的原身是问灵池中一块玲珑石，我成人后捕鱼为食，一次偶然所得。此剑可自由变幻形体，只因其自带器灵。但至今我不得其窍门，只作为一柄普通长剑日日练习。而今，我终是知道，他为何为我所用，又为何将我带至这个异界。想必，他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