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如烟也能被温柔以待》愿如烟也能被温柔以待

1、第一章 荒草与启程

　　"不……不要……别抛下我！"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她躺在一片齐膝深的枯草丛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土，混杂着腐烂的落叶和铁锈的气息。抬眼望去，断裂的电线杆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里，上面缠绕着枯死的藤蔓，像一条条干枯的蛇。远处的房屋大半坍塌，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被疯长的野草和灌木吞噬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空地，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天地间一片死寂。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脑海里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那些人冷漠的背影，和被他们狠狠推在地上的自己。
　　"也是，我做了那样的事，被抛下也是正常的。"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指尖轻轻擦过眼角，那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凉的干涩。她没有多做停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那里有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是她记忆里的那所学校。
　　沿着荒废的公路往前走，路边的杂草几乎淹没了路面。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看到了一家半塌的五金店。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里面的货架大多空了，只剩下一些没人要的零碎散落在地上。
　　柳如烟弯腰钻了进去，在角落里仔细翻找着。忽然，她眼睛一亮，在最底层的货架后面摸到了四个锈迹斑斑的轴承，大小刚好合适。又找了几根粗细均匀的镀锌水管、几卷结实的尼龙扎带，还有一块破旧但还算完整的三合板。
　　她先把两根长水管平行放在地上当作车架，再用短水管截成两段，分别固定在车架的前后两端，形成一个长方形的框架。然后把轴承套在短水管的两端，用扎带紧紧绑牢，防止脱落。最后把三合板铺在车架上，用更多的扎带交叉固定住，一个简易的小推车就做好了。她推了推，轮子转动得还算顺畅，虽然有些晃悠，但足够用来拉东西了。
　　她把找到的几段备用水管、几捆旧布料和几个编织袋都放到推车上，又在货架上翻了翻，找到一把还算锋利的美工刀和一卷胶带，一并收了起来。
　　继续往前走，路边出现了一家小超市。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食品早就被搜刮一空了。柳如烟推着小车走进去，在货架的最底层翻找着。她找到了几包未开封的卫生用品，还有几袋盐和一些干硬的饼干。她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放到推车上，没有多做停留——她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遇到危险，不能待太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枝哗哗作响。柳如烟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前面不远处的那家医院。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柳如烟推着小车走进去，先在一楼的大厅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始慢慢搜刮。
　　她在检验科找到了几包未开封的手术刀和手术缝合针，还有一些镊子、剪刀之类的器械。又在药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干净的塑料收纳箱，大小刚好能装下这些器械。她把东西都放进收纳箱里，然后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办公室，用桌椅把门顶住。
　　从推车上拿出在路上捡到的野果和野菜，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洗干净，就着冷水慢慢吃了起来。野果又酸又涩，野菜带着一股土腥味，远不如以前在黯离的伙食，但她吃得很认真——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吃完东西，她把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清理干净，在地上铺了一层旧布料，就和衣躺了下来。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柳如烟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人冷漠的背影。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她要靠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