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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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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痕站在边上,听得眼皮狂跳。
不能吧,他的点没这么寸吧。
刚才那个大老板就是那晚跟他“同床共枕”的男人?
不,应该不是他。她们说“一夜八回”,可他并没有跟那个男人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她们又说“喝醉”“对方也是个男人”,这两条关键信息高度符合那天晚上的场景……
那么,到底是不是呢?
星痕正绞尽脑汁,摇摆不定,老赵走过来说:“你跟我上去一趟,楼上叫人呢。”
星痕只好疑问抛之脑后,跟着老赵一起乘电梯上楼。
电梯一路攀爬,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大,老赵说:“大领导派的活,等会儿进去机灵点,别瞎看。”
晴空万里,云淡风轻。斐辰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漠观复寒声说:“十分钟,陈述你们近期遇到的麻烦。”
刘建功和邵芳晴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刘建功说:“最近集团里怪事频发,先是员工的工位半夜三更被人翻的一团乱,我们都以为是大楼里进了小偷,报了警就没过问了。后来有个员工深夜加班,上厕所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幸亏他带了手机,拨通大楼保安的电话才被救了出来……”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些事情只是巧合,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前天,有个员工早晨来上班,看到茶水间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那个影子又高又大,头上还有两个畸形触角,行动间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像是地狱来的……”
刘建功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漠观复的脸色,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说:“……鬼魅……小刘当时就被吓晕了。”
漠观复声线冷峭:“事后怎么处理的?”
邵芳晴说:“已经报警了,至于小刘,我们对外宣称他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衰弱,已经送到医院了。”
漠观复思考片刻,说:“调取事发时的视频监控,我亲自看。”
刘建功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叫人调监控去了。
星痕跟着老赵进入总裁办公室,邵芳晴指了几个位置,说:“这几个地方需要加装摄像头,务必确保这间办公室没有任何死角。”
星痕去搬梯子,回来的时候才看见落地窗边的办公桌里坐了个人。
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在这人的肩背,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挺括的西装和笔直的身姿。
星痕刚压下去的疑惑又冒出来了。
就是他吗?
那天夜里的男人?
受好奇心驱使,星痕放轻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前走去。那张隐匿在光影中的脸庞,一点一点渐渐显露出来。
就在快要看清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干练的女声:“这边。”
在邵芳晴审视的目光中,星痕打着哈哈:“走错了。”
他调转方向朝老赵走去。与此同时,办公桌后的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两人视线一触即离,擦肩而过。
装好摄像头已经中午了,整理好工具,星痕跟着老赵去食堂吃饭。
平心而论,不论漠观复是不是那晚的男人,星痕都不能否认他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斐辰集团的餐厅独占一层,大的离谱,各式饮品料理应有尽有,规模堪比一家大型商超。更为难得的是价位低廉,诸如星痕和老赵这种底层员工也能消费的起。
星痕和老赵刚坐下,旁边走来一个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看样子跟老赵很熟络,走上前跟老赵打招呼:“老赵,今天你值班啊。”
老赵说:“嗯,带个新人,这是星痕,这是后勤老李。”
星痕说:“李师傅。”算是打过招呼。
老赵说:“最近后勤部忙的脚不沾地,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上来了?”
老李哈哈一笑:“再忙也得吃饭啊,再说今天大老板来了,压力交给那些老油条,也该我们这群虾兵蟹将喘口气了。”
老赵不解,端着碗说:“楼里统共就这么点活儿,各个部门一级一级分担下去,到我们头上也没多少了……你别是够着升迁的门路,故意瞒着不跟老哥说啊?”
老李扒了一口饭,“嗐”了一声,说:“你还不了解我吗,咱俩在这憋屈多少年了,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
老赵更疑惑了:“那是怎么回事?”
老李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你还不知道呐,这楼里出事啦。”
“……”
老李又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事关重大,唔不能跟你透露太兜,你就听唔的,值夜班的时候把门关好,听见动静也别出去。”
老李平时就爱吹牛侃大山,平白刮阵风都能叫他说成法海三打白骨精,老赵深知他不靠谱,于是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饭桌上又聊起其他话题,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被三人抛之脑后。
一连晴了半个月的天,在这天刮起了一丝风,吹来一朵不成气候的乌云,不一会儿,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星痕抖了抖伞,老赵正在擦头发上的雨水,看见他,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有雨?”
星痕没办法跟他解释这是他在虚怀山从小练就的生存技能,随口说:“我看着要变天。”
老赵说:“奶奶的,我以为下不下来呢,淋得我。”
二人一同进去,简单的交接完工作,上个班的同事打卡下班,偌大的值班室只剩下星痕,老赵,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是星痕第一次值夜班。老赵老早就跟他说过,值夜班比白班轻松多了,不仅不用待人接物,还不用顶着日头站岗。大楼所有的监控都在值班室里,他们哪怕在值班室敲锣唱戏,都不会有人知道。
龚子健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老赵和星痕:“来一根。”
老赵从善如流地接了,并不着急抽,随手搭在耳朵上。星痕摆摆手,如实说:“我不会。”
龚子健抽完烟,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星痕和老赵坐在监控前看了会儿,巡查时间到了。
老赵淋了雨,此刻有些蔫儿,提不起精神。星痕说:“我跟龚子健一起,你留下看监控吧。”
大楼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四下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星痕和龚子健打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逐层巡查。
前面都还一切正常,一直到了第十七楼的时候,幽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吱呀……”的声音。
二人还以为是哪扇窗户没有关紧,提起手电筒照了半天,才发现这层楼的窗户无一例外,全都紧闭着。
奇了怪了。
正纳闷,又是一声“吱呀……”
生涩尖锐,尾调幽长,像是搭在心弦上的小提琴,在漆黑幽闭的环境里瞬间拉快人的心跳。
龚子健打了个哆嗦,说:“不……不会有鬼吧?”
星痕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比起当下,他对龚子健的话更感兴趣:“这个世界也有鬼吗?”
龚子健茫然地:“啊?”了一声,没听清。
星痕说:“你在这待着别动,我过去看看。”
逐个角落检查过去,地毯式搜索进行到一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是某扇窗户的胶条脱落,今夜雨急风骤,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固定窗户与墙壁的螺丝钉发生摩擦,才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星痕把这个情况记录下来,明天交班的时候报上去,等着物业来修就行了。
龚子健立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吓得我魂都没了。”
星痕说:“这里没有异常,走吧,去下一层……”
“别……等一下,我肚子疼……”龚子健拽住他,他这是老毛病了,一害怕就肚子疼。
“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这个世界没有鬼。
星痕凝神静气,感受天地之间灵气涌动,充盈却不驳杂,纯粹而不诡谲,没有丝毫“厌”气与“瘴”气。
这两者是恶念化形必不可少的养分。
如此优越的修炼圣地,可惜他现在肉体凡胎,否则一定要狠狠修炼,回去惊艳虚怀山的小弟们。
龚子健蹲的腿都麻了,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推门出去。
推不动……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龚子健暗骂一声,手上用了点力。
就在这时,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忽然响起“吱呀……”
犹如一道惊雷炸在耳畔,龚子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哐哐砸门。
“星痕,星痕!”
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吱呀……”
如果前面那一声是从远处幽幽飘来,那么这一声就是近在咫尺,犹在耳畔。
龚子健打了个激灵,慌乱中四下望了望,企图找出罪魁祸首。什么也没找到。死一般的寂静,唯一的噪音是他重如擂鼓的心跳声。
也许是困境总能激发人的潜能,他退后一步,做出最后一博。
奇怪的是,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小门,此刻却完完全全卸了力道,松软的像是一团棉花。
砰。
龚子健直愣愣地冲了出去,一头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顾不上头痛,慌慌张张爬起来。一抬头,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墙壁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头生触角,六臂畸张,腹大如鼓。
那影子在暗夜中随风而动,像是在缓缓朝他走来。
龚子健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星痕赶到的时候,洗手间窗户大开,疾风掠过,吹得他的发丝凌乱翻飞。
他鼻头翕动,眼睛微微眯起。
有妖气。
很微弱,似乎真身目的达成,功成身退,但是因为不会匿息,加上今夜风大,所以才露出马脚。
是个小妖。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