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同人]我们的生活》东风齐著力

6、章六

　　拆对事件之后，曹金和刘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相处状态。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和对方的单独相处，即使单独相处也是你看地板我看天，没有意义的废话一句都没有，一开口准是对词，对完词准是沉默。在后台和师兄弟们嬉笑玩闹没有一点不正常，该话唠话唠该碎叨碎叨，可是稍微一留神就能发现这两个人一句直接的对白都没有。

　　但是这完全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默契程度，相反两个人仿佛开了窍一般，在舞台上配合严丝合缝表演渐入佳境，赞扬之声终于压过了批评之音，他们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受众，通俗点说就是粉丝。

　　就在这时，荡漾社迎来了十周年庆典。作为荡漾社的班主郭刚把这个十周年庆典搞得风生水起，把相声界数得上的过得着的老前辈都请了出来站脚助威，电视电台报纸网络呼啦啦一夜间全都是草根艺人郭刚的新闻。其实说到底就是为了出一口被同行欺压的恶气。

　　荡漾社成名之后，郭刚没少惹上是非。每每都会有人站出来讲话“我们相声界要团结”如何如何，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相声界何曾团结过。老前辈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我爱相声，但我讨厌相声圈的人。”说相声的人实在是太聪明太精于算计了，有人算计名，有人算计利，最终也不过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曹金和刘白真不愧是说相声的，他们把精于算计这项本事诠释得淋漓尽致，斤斤计较到感情的付出也要掂量出个轻重厚薄，总是希望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希望爱得死去活来的永远是对方，立于不败之地的永远是自己。两个人在拆对门之后的对峙绝不是因为生气别扭或者尴尬，他们只是在暗中较劲。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爱情角斗，较量到最后，输的那个人撑不下去了放低姿态了先开口了，赢的那个人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大团圆结局。

　　于是在轰轰烈烈的十周年庆典结束的时候，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曹金恋爱了。

　　既然要角斗，总得地位平等门当户对吧，刘白都有女朋友，他曹金自然不甘示弱。在这件事上，虽然曹金和刘白都是聪明人，但似乎曹金的段位更高些，他敢于冒着杀身成仁的危险把自己投入另一段感情。这份魄力曹金远胜刘白。

　　曹金的女朋友叫熙宝，地道的北京姑娘，爽朗大气，在荡漾社听了几回相声，对曹金是越看越爱看越看越顺眼，也不矫情，喜欢就是喜欢了，电话短信一刻不得闲，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曹金那里送，惹得后台一帮人眼红的不行，都起哄说曹金抄上了个富家千金。也赶上曹金内心阴暗的那点儿小心思，来者不拒，两个人顺利成了男女朋友。

　　俩人成的第二天，曹金就带着那么点虚荣那么点炫耀那么点赌气请全荡漾社的人吃饭，而荡漾社的人也早就憋着要狠狠宰曹金一顿，凭什么他们就没那么好福气遇上个漂亮又有钱的女的追自己呢，带着三分羡慕七分嫉妒，一个个都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一副不把曹金吃穷不罢休的架势扫荡着桌上的酒菜。

　　刘白作为好搭档自然在受邀之列，如果说在拆对门之前，他和曹金的犀牛角一点通的程度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话，那么拆对门之后俩人的一点通程度一下子提高了近三十个百分点，曹金那点儿肮脏龌龊的小心思他门儿清。可是，他还是中了曹金的计，看着曹金和熙宝笑语晏晏的模样，他介意了他在乎了他吃醋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也喜欢他。爱情战场上，永远没有常胜将军。

　　刨去最初答应跟熙宝在一起的动机不良，曹金还是个很好的男朋友，浪漫又体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领的出去带的回来，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好男友的角色。而熙宝更是温柔娴淑，两人在周围人的眼里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是曹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想要通过恋爱达到的目的迟迟没有出现，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仍然在台上规规矩矩捧哏，台下认认真真对词，没有一点不正常，曹金一口气泄了下来，就像你豪情万丈长霸气十足憋足了劲要和对方来一场刀光剑影的高手对决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根本都没有你。

　　世界上最伤人的利器不是爱不是恨，而是不在乎。哪怕是恨你恨得要死追了千山万水来杀你呢，那他心心念念想的也只是你一个人。可是，如果不在乎，不管你怎么折腾对他来说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无关紧要的路人。曹金忽然就觉得自己和刘白的像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他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他做什么他都看不见，其实不是听不到看不见，是根本不去听不去看，刘白只把他当成搭档，曹金要的，他给不起也不想给。

　　从那天起，曹金就明白了，他和刘白之间根本没有角斗，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战争，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恪守朋友关系保持搭档情谊是这场战争唯一的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再怎么为了爱而不得的这些小悲情咬碎银牙心穿箭，日子还得过。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恋爱更不是，参透了这些人生道理的人忙着结婚了，比如说何为。

　　曹金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记得何为跟他抱怨过娟子怎么蛮横霸道无理取闹，正打算着分手呢怎么一眨眼又要结婚了？可是惊讶归惊讶，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只管掏了份子钱真心去祝人家百年好合就是了。

　　何为不愧是郭刚最得意的弟子，举行婚礼的那天，酒店里大排筵宴，宾客云集，好不热闹。曹金坐在亲朋席看着新娘子挽着何为走过红地毯，礼炮响起花瓣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所有人都欢天喜地，新郎新娘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但曹金却觉得何为笑得异常苦涩。曹金暗暗嘲笑自己，自己犯贱扮苦情非得觉得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狗血剧情，果然是最近吃得太咸么。

　　坐在曹金旁边的熙宝看着新郎新娘当众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羡慕得不得了，满脸都写着金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赶紧结婚吧我都等不及了的期待，曹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拉过熙宝的手攥在手里，轻声说了句，“明天我们去看房。”刘白就坐在曹金的左手边，曹金刚才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一仰头一杯白酒灌进了嘴里，呛得他直咳嗽，小玉连忙给他拍背顺气，心疼地抱怨，“不会喝就别喝……”曹金听着他咳嗽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巧刘白也在看他，也许因为咳嗽得太厉害刘白的脸颊上起了红晕眼睛里带了水汽，只那一眼，曹金觉得自己又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