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暖意 周一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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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的体锻课，高二篮球友谊赛。
高二各班的篮球友谊赛正进行到白热化，围观的同学挤在球场边，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混着九月依旧燥热的风，撞在香樟树上，溅起细碎的蝉鸣。
林砚本想趁着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去画室补一张速写，却被身边的陈柚拉着站在球场边。
“看看吧，沈烬延打球可厉害，刚转来就成了篮球队主力。”
陈柚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林砚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球场中央。
沈烬延穿着蓝色球服，身形高挑挺拔，在球场上灵活穿梭，运球、传球、跳跃，动作利落干脆，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不自觉追着沈烬延的身影，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明明告诉自己只是偶然一瞥，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看着沈烬延进球后转身和队友击掌，看着他额角的汗越来越多，看着他奔跑时舒展的肩线，心底又泛起那股熟悉的、微妙的波澜。
比赛进行到最后五分钟，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沈烬延持球突破，被对方球员不小心撞倒，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停滞，围观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队友们连忙冲了过去。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脚步却又顿住。他看着沈烬延撑着地面，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泛白，护膝很快被血迹浸透，心底莫名揪得发疼，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校医很快提着药箱赶来，蹲在沈烬延身边查看伤口，语气严肃：“擦伤挺严重，得赶紧消毒处理，避免感染。”老师也匆匆赶来，一边安抚沈烬延，一边让同学帮忙搬来椅子。
就在校医准备打开药箱时，沈烬延的母亲匆匆赶到——接到老师电话后，他们立刻从公司赶了过来。
沈母蹲在儿子身边，眼眶微微发红，语气急切：“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妈，没事，就是擦伤，不用去医院。”
沈烬延咬着牙，勉强笑了笑，想撑着椅子站起来，却被校医按住：“别乱动，伤口还没处理，乱动容易加重擦伤。”
沈母皱着眉，看向老师：“我们夫妻俩平时工作忙，下班也晚，烬延这膝盖受伤了，走路都不方便，怕是没法自己照顾自己。”老师也面露难色，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林砚身上。
“林砚，”
老师走上前，语气温和，
“你和沈烬延是同桌，又是邻居，平时也比较细心，能不能麻烦你，在他伤好前，多照看一下他？比如帮他带带饭、扶他上下楼，校医这边也会教你怎么帮他消毒换药。”
林砚的身体骤然一僵，指尖攥得衣角发皱，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他向来不擅长照顾人，更怕这样朝夕相处的频繁接触，会把心底那点藏得极深的在意暴露无遗——怕自己的小心翼翼被当成自作多情，怕过分靠近会被沈烬延察觉，更怕这份克制的惦记，最终落得尴尬收场。可当他抬眼，撞进沈烬延强忍着疼痛、眼底却藏着几分局促与期盼的目光，再瞥见那片刺目的血迹，到了嘴边的“不了”，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依旧紧绷，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好。”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沈烬延彻底愣住了，眼底的意外几乎藏不住，随即漫开一层浅浅的窃喜，耳尖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了绯色。他方才一直攥着掌心，暗自焦灼，生怕林砚会干脆利落地拒绝，生怕自己这样的处境会打扰到他，更怕连同桌邻居的分寸都守不住。可此刻看着林砚清冷眉眼间藏不住的局促，看着他依旧攥得发白的指尖，心底的柔软与欢喜悄悄蔓延，却又夹杂着几分不安——他会不会只是碍于老师的面子，才勉强答应？
校医立刻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水、棉签和纱布，耐心地教林砚怎么消毒、怎么包扎：“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再用碘伏消毒，注意不要碰到伤口边缘，包扎的时候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避免影响血液循环。”
林砚听得格外认真，指尖紧绷着接过棉签，动作笨拙却带着极致的小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蹲在沈烬延面前，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只死死盯着那处红肿渗血的伤口，喉结微微滚动，心底既慌乱又无措——他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照顾过别人，更怕自己稍一用力，就弄疼沈烬延。蘸取生理盐水时，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力道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沈烬延坐在椅子上，目光黏在林砚的侧脸上，挪不开半分。少年垂着眼，睫毛纤长浓密，神情专注得有些过分，冷白的指尖握着细细的棉签，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江风拂乱他额前的碎发，他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沈烬延心底又喜又不安，喜的是能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不安的是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惹得林砚反感，只能悄悄收敛眼底的温柔，假装不经意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很快落回去。
膝盖传来阵阵刺痛，可沈烬延却觉得，心底暖暖的，比伤口的疼痛更甚。他能清晰闻到林砚身上淡淡的墨香，能看到他专注的眉眼，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还有他动作里的小心翼翼，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落在他心里，格外清晰。
“疼的话，你说一声。”
林砚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头埋得更低，刻意避开沈烬延的目光，指尖攥着棉签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又柔软，让他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局促，只能借着处理伤口的动作，掩饰心底的慌乱——他怕自己的紧张被看穿，怕这份超出分寸的在意，会被沈烬延察觉。
“真不疼？”
“不疼。”
沈烬延几乎在一瞬间回答，语气有些发飘，刻意放轻了声音，指尖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硬生生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他不想让林砚担心，更不想打破此刻的安静，可看着林砚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底的窃喜又忍不住翻涌，却又夹杂着几分顾虑——他这样小心翼翼，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老师和沈父沈母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
球场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砚擦拭伤口的轻响，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砚先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净伤口，再蘸上碘伏，一点点消毒。碘伏碰到伤口，沈烬延下意识皱了皱眉，指尖微微攥紧了椅子扶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林砚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消毒完毕，林砚拿起纱布，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缠绕在沈烬延的膝盖上，力道反复调整，生怕太紧勒到他，又怕太松起不到作用。
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沈烬延温热的皮肤，下意识缩回手，又很快强迫自己继续，耳尖的红深得快要蔓延到脖颈。
沈烬延心跳骤然加快，眼底的窃喜更甚，却又不敢表露，只能僵硬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好了。”
林砚站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沾了点碘伏的痕迹，语气依旧清淡，“校医说，每天要消毒两次，换一次纱布，尽量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碰水。”
沈烬延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用。”
林砚轻轻摇头，目光飞快移开，落在地面上，指尖攥着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攥出褶皱，语气依旧清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老师安排的，应该的。”他刻意强调“老师安排”，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掩饰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在意，怕沈烬延察觉自己的心思，更怕这份主动的照顾，会被当成自作多情。
沈烬延目光死死黏在林砚身上，带着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期待明天能再见到他，期待能再被他照顾，却又惴惴不安，怕自己太过主动，会惹得林砚反感，只能悄悄收敛眼底的情绪，假装平静。
沈父扶着沈烬延站起来，沈烬延的膝盖一用力，刺痛瞬间蔓延开来，他下意识皱紧眉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林砚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主动，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就想松手，却又怕沈烬延摔倒，只能硬着头皮扶稳他，指尖紧绷，连耳根都红了。
“小心点。”
林砚的声音很轻，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帮他稳住身形，耳尖的红依旧没褪。
“谢谢。”
沈烬延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任由林砚扶着自己，指尖甚至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心底既窃喜又惶惑——窃喜能这样近距离接触他，惶惑的是怕林砚会觉得反感，会主动松开手。
阳光依旧燥热，球场边的香樟树叶随风晃动，蝉鸣依旧聒噪。两人并肩走着，林砚扶着沈烬延的胳膊，动作小心而轻柔，沈烬延慢慢走着，目光落在林砚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温柔与欢喜。
林砚能清晰感受到沈烬延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心底的波澜翻涌不止，却又强行克制着，指尖依旧紧绷，扶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矩。他心里清楚，从答应照顾沈烬延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分寸，就已经被打破，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在意，那些小心翼翼的观望，或许再也藏不住，可他依旧忐忑，怕这份克制的心动，最终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而沈烬延，看着身边清冷却笨拙细心的少年，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一点点蔓延，膝盖的刺痛早已被这份隐秘的欢喜盖过。他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庆幸，庆幸自己摔伤了膝盖，庆幸能有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靠近他、缠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