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江滨 新学期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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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周正式结束，周末到了。
林砚喜欢到江滨去写生，顺手练习速写和人体、动态。
清晨7点，林砚已经在江滨绿道找好树荫准备开始一天的练习，他将目光对准移动摊贩的摊主阿姨身上，脸上有皱纹，推车上东西多，衣服平常，是联考爱考的人物。
他握住炭笔落下笔尖，一旦他沉下心，周遭的一切都没办法扰他。
笔尖划过画纸，利落勾勒出阿姨的体态，线条干净，阴影铺陈。
阳光慢慢驱散江雾，光斑落在发顶，他浑然不觉，只微微蹙着眉，偶尔抬手擦去画纸上多余的炭粉，指尖沾了点炭色，动作轻而稳。
江风拂乱额前的碎发，他随手别到耳后，目光依旧落在画纸上，没分神。
沈烬延穿着浅灰色运动服，脚上是沾了点尘土的运动鞋，额角挂着细密的热汗，已经晨跑了挺久。
目光扫过绿道时他一眼就瞥了香樟树下的身影。
是林砚。
清瘦的身形，熟悉的轮廓，哪怕只是一个侧脸，他也能确定是林砚。
沈烬延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放慢了呼吸，悄悄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的路灯旁，没有上前。
他怕打扰到林砚。方才远远就看见，少年握着炭笔的手很稳，眉眼间的专注藏都藏不住，连风吹动发丝都没太在意。
沈烬延太清楚，林砚一旦投入一件事，就不喜欢被打扰，更何况是他这样，还不算熟络的同桌兼邻居。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看着。林砚垂着眼，睫毛很长，落在眼睑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蹙着，神情认真又沉静，和平时在教室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冷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指尖沾着炭粉，却依旧干净好看。
沈烬延没敢动，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连抬手擦汗的动作都放得极慢，生怕动静大了，惊动了画架前的人。他晨跑的喘息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却一瞬都没离开过林砚，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没想到，能在周末的清晨，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林砚其实不是完全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笔尖顿了顿，他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炽热，不冒犯，很轻，却足够清晰。他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握着炭笔，只是落笔的速度微微慢了些，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浅红。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这个时间，会出现在江滨绿道，又会这样安静看着他，不主动上前的，除了沈烬延，不会有别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算不上慌乱，却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握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敢抬头确认，一来是怕自己自作多情，二来是怕抬头后，两人对视会尴尬，更怕打破此刻的安静，让沈烬延觉得唐突，也让自己显得不自然。他只能假装专注于画纸，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只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树荫下，看不清神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
沈烬延看着林砚的动作顿了顿，以为自己打扰到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靠在路灯杆上，更加不敢动了。他看着林砚耳尖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红，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疑惑，又有些窃喜。
江边渐渐热闹起来，晨练的老人多了，摊贩阿姨的生意也慢慢好起来，有人上前买早点，阿姨笑着应答，动作依旧娴熟。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阿姨身上，调整好心态，继续落笔，只是心底的那点微妙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沈烬延就那样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看着林砚一笔一笔完善习作，看着他偶尔皱起眉头修改，看着他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看着他被江风拂乱发丝，又一次次随手别到耳后。那些细碎的动作，寻常又普通，却落在他眼里，格外清晰，连带着心底的柔软，也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也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林砚下意识躲闪。就像平时在教室里，哪怕坐在隔壁，也只能悄悄用余光看他，不像现在，可以好好直视他，可他不敢主动搭话。
林砚画得很投入，不知不觉间，晨雾消散，江风也变得潮热起来。
放下炭笔，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画纸上，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画纸上的摊贩阿姨，神态、体态和衣物下的线条都还不错。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往那个方向扫去。沈烬延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身体微微侧着，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却能看见他微微紧绷的肩线，还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似乎微蜷。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沈烬延没想到林砚会突然抬头，脸上瞬间泛起一丝慌乱，耳尖飞快地红了，下意识想躲开目光，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林砚的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你也在这里？”
林砚也有些慌乱，连忙移开目光，落在沈烬延额角的晨汗上，声音很轻，淡得没什么情绪，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来写生。你晨跑？”
“对，晨跑。”
沈烬延连忙点头，语气渐渐放松了些，却还是不敢直视他，目光落在林砚的画架上，“你画得真好，那个阿姨，画得很像。”
“嗯。”
林砚的耳尖又红了些，伸手轻轻合上速写本，动作有些不自然：“随便画画，联考练习。”他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画，也不知道该和沈烬延说些什么，只能刻意转移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沈烬延也察觉到了这份安静，却没有主动找话题，怕自己的话太多，会打扰到林砚。他看着林砚收拾画具，动作轻缓，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想上前帮忙，伸手顿了顿，又悄悄收了回来——怕林砚拒绝，怕自己太过主动，惹他不适。
林砚收拾得很快，画板背好，折叠凳收好，炭笔和橡皮放进帆布包，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他抬起头，看向沈烬延，犹豫了几秒，轻声说道：“我回去了。”
“好。”
沈烬延连忙点头，往旁边让了让，给林砚让出一条路，语气依旧温和，“路上小心点，早上有点凉。”
林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背着画板，慢慢从沈烬延身边走过。两人擦肩而过时，距离很近，林砚能清晰闻到沈烬延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混着江风的清爽，很干净；沈烬延也能闻到林砚身上的墨香，清淡又独特，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林砚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却在走出几步后，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耳尖的红，依旧没有褪去。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很轻，很柔，没有丝毫冒犯，却让他心底的那点波澜，又一次泛起。
沈烬延站在原地，看着林砚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绿道的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晨汗，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莫名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刚才短暂的对话，虽然简单，却让他心里格外欢喜，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也足够让他回味许久。
他转身，继续沿着绿道晨跑，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心底的柔软与欢喜，像江面上的波浪，一点点扩散开来。
林砚背着画板，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沈烬延站在树荫下的模样，还有他慌乱的神情、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摩挲着帆布包的肩带，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浅得像错觉。
为什么我回家要和他说？
不管了。
下次请他当模特？
先熟悉一点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