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南绿北豆

6、回家 他有些得意

　　他有些得意地和我们分享七年前的心理活动：“我当时一看你们俩那状态，就觉得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啥。我寻思这咋办呢？我怕你跟别人早恋，才把你和许楚江放在一起，没想到还给你们俩凑圆满了？我看他平时不声不响，不咋跟女生讲话，我寻思你们俩肯定聊不来。没想到一坐同桌，跟起了化学反应似的，那小子天天美得冒泡。但是我又仔细一看，你们俩成绩也是都在进步，我就想，可能是老师想多了，你们就只是在交流学习。真是刚刚好，你物理好，语文差；他语文好，物理差，你们俩挺互补。而且你当时天天眼神都正气凛然的，天天只顾着学习吃饭睡觉，该干啥干啥，一看就没开智。我就想啊，有可能许楚江挺喜欢你，但你没那个想法。”

　　我没想到会突然聊起我和许楚江的事，毕竟我当初确实没有过那个想法。

　　但既然聊到了，我也有事很好奇。

　　“那，老师，既然我们俩成绩都在进步，为什么后来我们又被你调分开了？”

　　小伟闻言，又叹了口气：“你记不记得徐飞花同学？”

　　我略微思索，想起来了——是那个拉着我问许楚江，讲话含含糊糊的女生。

　　“她呢，来找我，说你和许楚江在谈恋爱。主要是她找我的时候有其他老师在，大家都听见了，我就说好吧，会把你俩调开。但其实呢，老师心里是相信你们俩的。只是话都已经说了，就给你俩调开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

　　“别看老师是个男人，大老粗，其实也大概能猜到你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思。徐飞花同学当时应该是喜欢许楚江，所以有点不高兴，才来告状。”

　　现在我也反应过来了，那天晚上她吞吞吐吐找我说些有的没的，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唉……”小伟叹了第三次气，“其实现在看来，你们一起发展的话，说不定也蛮好。”

　　小伟一语点醒梦中人。

　　如果我之后要谈恋爱，找个许楚江这样的就很好！

　　之后可以试着再次联系他！

　　如果他还没有女朋友，如果他也不嫌弃我的话。

　　美滋滋结束谈话，美滋滋拉着李玥回我家吃饭。

　　我爸照例大显神威，接到我的消息就突击菜市场，一小时内变出一大桌菜，荤素搭配，咸甜得当。

　　给我和李玥吃美了。

　　晚上我们一起睡觉，跟李玥夜聊，我费劲巴拉给她解释半天，我跟许楚江当年没谈恋爱。

　　李玥：“当时其实大家也都只是猜测。只是因为关于你们的流言太惊世骇俗，所以流传很广，大家印象深刻。”

　　我点头：“是啊。如果真要说，还不如讨论许楚江跟他前女友的事，好歹是真的。”

　　李玥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我：“哎津津你说，许楚江喜欢的女生什么样啊？我没见过她女朋友，你高三跟她同班对吧？”

　　我想了想：“圆圆脸，妹妹头，呆呆的，很可爱，是我们数学课代表。”

　　李玥眼睛都亮了：“她数学这么好？那成绩也很好了？”

　　“那倒不是。”我想起当年旧事，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当课代表主要是因为，刚开学的时候，数学老师上课上一半皮带断了。她个子矮，坐第一排，眼疾手快当机立断，脱下自己校服，咵嚓一下给老师围在腰上，让老师不至于一把年纪在讲台上走光。数学老师说要报恩，钦点她当课代表。”

　　李玥听了笑得喘不过气。

　　笑完又拍拍我：“诶，你知不知道，高三，许楚江跟你不在一个班，但每天小晚自习下课后，他经常跟几个朋友在你们班走廊外站着聊天，就在那个楼梯口附近。”

　　这我倒是不知道。

　　没注意。

　　我下课要收作业，收完要送去办公室，真没注意到什么男生。

　　而且一般我走路会避着男生走。他们有时候身上会酸酸的，不好闻。

　　我好奇：“许楚江站我们这干嘛？在我们班看他前女友吗？这么痴情？”

　　李玥耸耸肩：“谁知道呢。他当年百日誓师时放话，努力学习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另一方面是想跟喜欢的人去同一所大学。或者至少在同一个城市。你别说，这话听着真挺感人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想起点什么。

　　“许楚江好像跟我说过，他第一段恋情太草率了，开始和结束都很仓促，最后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如果之后他再次开始一段恋情，会稳重一点，有把握一点，多等一段时间来确认自己和对方的心意，确认双方都准备好了，再开始。”

　　“喔……”李玥感叹，“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什么印象？”

　　李玥掰指头细数：“老古板一个。特别严肃，特别严谨，特别老干部。干什么都一板一眼，喜欢给自己定规矩。”

　　说的挺对。

　　“诶？”李玥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俩没谈，咋聊这么深入、这么私人的话题？”

　　诶？是啊。

　　我又开始在记忆大海里努力找跟许楚江有关的点点滴滴。

　　“好像是，”我努力思索，“是分开坐之后某天晚上，我们俩晚上在QQ聊的。周假那天晚上，我回家，有手机。”

　　李玥秒懂：“啊，夜聊啊，那不奇怪了。”

　　接着，她发表了自己关于感情的独特见解：“我李玥认为，现代人每一段认真的感情都必须经过夜聊这一环节。夜晚会卸下白天的防备，脑子也不用充斥着白天各种各样的任务。夜晚是现代人思考自我的时刻，也是最适合跟密友或者爱人敞开心扉的时刻。深夜，四周寂静，万里无光，会让人觉得，天地间只有你我而已。”

　　“哇哦。”我夸张地捧哏。

　　李玥被我夸张地语气激得羞涩起来，佯装生气：“够了啊你。”

　　呛完声，她继续八卦：“你们俩还聊别的了没？”

　　我又想了想，没聊别的了。

　　其实也没聊几次，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断联。

　　那次为什么夜聊、怎么开始的话题、又是谁引向深处，都不记得了。换手机之后，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了。

　　全都无从回忆。

　　恍惚记得，最后一次聊天，我们还挺开心的。

　　他说自己会不断进步，直到成为我的对手。他还给我看了他写在自己本子封面的一句诗。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我笑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

　　见我长久沉默，李玥很贴心地换了个话题：“净说别人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

　　其实我现在发现，我还挺喜欢许楚江那种，嘿嘿。

　　但我不可能这样跟李玥说。一说她又要大半夜嗷嗷乱叫。

　　我说：“我觉得，我是个挺无聊的人，也没太多活跃的念头去认识异性。我估计我就是按部就班等相亲，等周围人介绍一个给我吧。我没太多要求。踏实，可靠，有稳定工作，人品好就行了。”

　　李玥嗤我：“怎么可能没要求？”

　　她质问我：“你能接受跟你差不多高的吗？”

　　我：“……不能。”

　　她继续质问：“那胖的？”

　　我：“……不能。”

　　她还问：“长得丑的？”

　　我：“……也不能太丑吧。”

　　李玥总结：“那你就是喜欢1米8的，身材适中的，工作好，人也好的帅哥。”

　　我汗颜：“我要求居然这么高吗……”

　　“你以为？”李玥白我一眼。

　　其实之前，大学里，也不是没人向我暗送秋波。表白也听到过几次，小作文也收到过几次，感觉不错的男生也相处过一两个，只是最后都无疾而终。

　　我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周末也会一起出去玩。

　　我觉得这就是正常恋爱啊。

　　但前后相处过的两个男生都不满意。

　　有一个评价我说：“天真，懵懂，又残忍。”然后他单方面和我断了各种联系，路上碰见都不打招呼。

　　我不懂。

　　他们说，追求我是一场看不见进度条的加载中，刚开始相处很轻松，但越到后面越煎熬，感觉距离目标遥遥无期。

　　但我只是觉得，直接开始恋爱太快了，我暂时还不能适应一个男性离我那么近。

　　平常一起吃吃喝喝，一起上上课，就挺好的啊。

　　但他们说他们很痛苦。

　　我真的不懂他们在痛苦什么。

　　我觉得，我这种封建的人，可能就是适合包办婚姻，适合去相亲。

　　家里熟人介绍，最好保质保量。直接给我一个关于感情的命题，给我双方条件，然后我按照指令开始答题，就像做物理大题。
　　李玥听完我的自我剖析，一锤定音：“你在期待的是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

　　或许她说的有道理。

　　直接给我一场坚定的、不需要反复确认和犹豫的爱情，不要互相试探，毫无保留地让我明白你的爱意。或者没爱意，只有友好的尊重也行。这样就不必为了“爱不爱”这种问题纠结。

　　但这种东西，一般只存在于小说里。

　　甚至小说里都很少。

　　小说男女主也经常互相试探、误会、错过。

　　这太正常了，谁会都害怕一腔真心错付，又怎么肯为了谁轻易改变自己原本的轨迹。

　　那我可能注定孤独终老。

　　“玥玥，睡没？”

　　我戳戳李玥的腰，她发出半梦半醒的嘤咛。

　　“玥玥，要是咱俩都找不到对象，要不咱俩搞拉拉吧？”

　　回应我的是李玥的枕头暴击。“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