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朝堂卧底那些年》向日葵班的阿肖

2、周旋 在门柱

　　在门柱后站定了好一会，方才寻人的小太监远远地跑来。
　　“殿下，您刚刚跑哪去了，该回宫里了，不然俪妃该发现您出来了。”他刚刚真是找了一大圈，一出宫就找不着人影，这差事也太难干了
　　“没有，我方才就在这，是你没看见以为我丢了。”楚翊珩扬起脸状似乖巧的解释，在小太监狐疑的眼神中走向大门口。
　　奉先殿门口，太监大文带着他猫着腰打开寝宫大门正要溜进去，没走两步，坐席上赫然坐着一身华服的俪妃。
　　“母妃。”楚翊珩乖乖的问好，身后的大文急忙低下头。
　　“珩儿，今儿个读的什么书”俪妃看到楚翊珩身后大文心虚的做态并未质问。
　　“读了孔夫子的《论语》”
　　“不错，能否背一篇与母妃？”
　　“子张问于孔子：何如斯可以从政矣……”楚翊珩背了一小段就面露难色。
　　“此言何解？”俪妃继续问。
　　“不明白”楚翊珩老实回答，他知道俪妃想跟他说什么，但他不想如意。
　　“珩儿，我求见你父皇准你入太学可不是背两句诗就行的。“俪妃从坐席上起身，经过楚翊珩身旁她未停留，靠近小太监时却顿步，大文吓得手抖。
　　俪妃瞥了一眼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太监，“明日起，五皇子的晨醒督学加倍，若再有今日之事，杖毙。”大文直接应声伏地谢罪。
　　俪妃浸淫后宫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两人有事隐瞒，那又如何？如今皇帝年事已高，她只要能够保住如今的荣华富贵，管他是哪一个皇子，要是押对宝做个皇太后也未尝不可。
　　楚翊珩等到俪妃离开，才走向刚才俪妃坐的坐席直身坐下，将大文从地上招呼起来。
　　“大文，你如今这戏份比我还足。”楚翊珩横了大文一眼，趴伏在地上的太监笑嘻嘻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还得是殿下教得好。”
　　“殿下，您今日去琼林宴做什么？”大文跟着去兜了一圈，中间还把人看丢了，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楚翊珩咧嘴一笑“替你物色好兄弟啊”，大文一脸恶寒，不敢想那些心比天高的新科进士要是变成太监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没理会大文嫌弃的神色，楚翊珩在心中将今日看到的面孔在心中回忆了一遍，出生帝王家却长在冷宫，他自然只能为自己晦暗的前途奔走。
　　俪妃并非他的生母，他的生母锦嫔为了生下他，留下了隐疾，没几年就去薨逝。永庆帝也因为传言他克母对他并不关切，他在宫女和太监大文的手里长到如今这般大。
　　若非去年他住的偏殿失火，叫他的好父皇知道还有个他，现在恐怕……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他父皇好几个皇儿也不缺他一个。
　　就连俪妃也不过打着用他傍身不至于老皇帝死后被流弃后宫的算盘，也罢，不过各取所需。
　　这头，好不容易摆脱人群纷扰的张祯刚推脱掉王箴和许世安的宴请，回到府邸。
　　他才到京城花销不少，这府邸还是用半数身家才盘下的，所幸老家双亲都还有人奉养，一时半会他只顾自己便可。
　　明日他便正式入职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职。
　　“大人，今日仍有许多拜帖递来，还有许多人将东西硬塞入府第。”从家里带来的随从方七进来向张祯请示，最近家中访客盈门，不少人还鬼鬼祟祟围在门外打听自家大人的情况。
　　张祯想想就头疼，这些人可以结识，但他却不想以这种方式。
　　“拜帖都推了，至于东西，可登记名册了？都送回去吧，传达我初来京城，耽于内务，暂时不考虑他事。”
　　方七答应后就退了出去。
　　这些拜帖大多都无需在意，但是有些人他必须得去拜会的，比如可细数为本家的礼部侍郎张源中，今日他瞧着似乎有话要讲；还有恩师的亲笔信，叮嘱他需要交予国子祭酒徐长泰，徐老。
　　想毕他又唤来方七备好了几方好墨，准备起身亲自去拜会。
　　送礼是个门道，重了有贿赂的嫌疑，初来乍到不可留下这种印象，轻了又显得薄待，唯有这读书人都用得上的，不至于拿不出手，这二位日后他定有来往的，来日方长。
　　张祯盘下的宅子离公署、市区都不算近，但是难得清净，而且附近也有不少其他官员府邸，就说礼部尚书张源中、兵部尚书魏皋便在此街，徐祭酒的家需绕行，也不过两街之隔，而且太学离此地也不远。
　　张祯跟着小厮进了张府。
　　张源中已位至高官，但是府邸却不张扬，庭院中也只种了寻常植物，唯有一丛蕙兰开得正正好，红绿白搭配得极妙，张祯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小友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时，怎么有空来拜会老夫？”张源中从院廊负手迎来，他已脱去冠服，穿着素衣瞧着多了几分亲近。
　　“多有叨扰，学生字长吉，张老唤长吉便可，本早有拜谒之心，不料拖到今日，望张老勿怪。学生能有今日也得幸有张老抬爱。”
　　张祯俯身作揖，顺便把手上包着的盒子递上去，“此洮墨乃同乡好友所赠，不值一二，听闻张老醉心书法，就忝颜借花献佛。”
　　“好，那便唤长吉，这洮墨亦是名墨之一，长吉有心了。”张源中眼中满是欣赏。
　　为官者，做人易，做事易，做好“人事”却不易，初入官场最怕愣头青，不懂的人情往来，白白误了年华。
　　张祯眼见张老收下，心中安定几分，与张源中就廷试、政见浅谈几句。
　　而后又去了国子祭酒徐长泰家，将恩师的手书交付了。
　　徐长泰收到信对张祯更是亲近。
　　他早年与张祯之师同窗，二人一同高中，只是不料这同窗时运不济，性格又不爱逢迎，接了编修的工作，写了几部书，早早离职回乡，现在也有了后生，他自当提携。
　　第二日。
　　本朝非五品以上的官员虽不用每日上朝，只需初一、十五两次即可，但张祯须前去公署报到，正式入职领取差事。
　　翰林院编修虽只是清闲小官，但是细数几朝以来的宰辅却都是从翰林院起步，因此翰林院私下里又被叫做“小内阁”。
　　来报到的张祯没怎么受到刁难就入了职，领了辅修国史兼太学教辅的职务。
　　张祯听到掌事给自己分配的工作，一下就明白这教辅一职肯定是徐长泰替自己安排的，心中无言的感动。除了老家恩同再造的瞿师，徐老如今也给了他莫大的助力。
　　“敢问掌事，徐祭酒早朝后是否会来公署？”若是来了，他肯定得去再拜会感谢一番。
　　“这在下就不知道了，寻常徐老午时会在公署。”掌声不动声色的接过张祯的礼钱，把事情交代好就离开了。
　　张祯琢磨着午时来到徐长泰的公署，见到他正在手书文章，静候了一会，直至见他将要停笔才提步上前。
　　徐老一手字写得自是遒劲有力，只是这内容是？张祯借着俯首作揖，眼神飞快一掠，走马观花扫了一眼纸卷，心中惊疑，但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