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只是路过》Lirae1

2、一 小野寺

　　小野寺希没想到，会在札幌见到草野光。

　　十月底，东京还可以穿薄外套，这里已经要裹上大衣了。她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冷风扑在脸上，高跟鞋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她索性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踩在石板路上，跑过药妆店，跑过那排掉光叶子的白桦树。

　　她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追不上了。

　　“光——！”

　　声音在街头炸开，比自己预想的要大。路过的上班族回头看她。她没有在意，眼睛盯着前方那个人——灰色大衣，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向路口。

　　他停下了。

　　草野光转过身。淡漠，然后困惑，然后惊讶。最后定格在一个希读不懂的表情里。

　　手机还贴在耳边，嘴唇微微张着。

　　希站在五六步远的地方，光着脚，头发被风吹乱了，跑掉了一只耳环。

　　几秒钟。也许更久。

　　“小野寺？”他的声音不确定。

　　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草野光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稍后回你”，挂断了。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脚上，又移回来，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光着脚？”

　　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红的脚趾，把那两只鞋从手里拎起来晃了晃：“跑太快了。”

　　草野光看了她两秒，弯腰从她手里拿过鞋，蹲下去，把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他说，“地上凉。”

　　希低头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背影。肩膀宽了，头发短了，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她想起高中时候，他也是这样忽然蹲下去帮她系鞋带，她吓了一跳，他抬头笑着说“怕什么”。

　　那时候他笑起来，眼睛会弯。

　　现在呢？

　　草野光站起来。比高中时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眉宇间多了一种沉静的东西，像是被时间打磨过。

　　但他的眼睛没变。

　　“你怎么在札幌？”他问。

　　“出差。杂志社。”

　　“哦。”他点点头，“挺好的。”

　　沉默。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你呢？”希问，“一直在札幌？”

　　“嗯。考了北海道大学，毕业以后留在这里了。”

　　“做什么？”

　　“贸易公司。”

　　他笑了一下。弧度很淡。

　　希不知道该说什么。七年。七年的空白横在中间，像一堵墙。

　　“你——”她犹豫了一下，“一个人吗？”

　　草野光看了她一眼，正要回答，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嗯……在车站附近，遇到一个老朋友……好，知道了，一会儿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约了人吃饭。”他说，“就在前面。要不要一起来？”

　　希想说算了。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