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的世界》衡随心

5、人鱼

　　一处隐秘的地方。

　　其中一个装饰奢华中带着五分土气的房间里。

　　华丽黄金色复古吊灯的光将灯下方男人脸上的洋洋得意照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啊老弟，没想到这次那个管理局下放的无知的新职员竟然会因为胆小雇了你来这边帮查我们走私人鱼的事，哈哈！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人鱼。

　　这个世界中的一个珍稀种族。

　　因为少，所以“珍”。至于少的原因嘛……

　　作为广义上的人类中的一族，走私是重罪。

　　不过人鱼要特殊些。

　　这特殊跟几百年前陆生智慧种族与水生智慧种族的一次战争有关，当时水生智慧种族中人鱼是反抗得最激烈的，双方伤亡都不小，一度地上的人将水生智慧种族（尤其是人鱼）“开除人籍”。

　　当时有个笑话，有一小部分生物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找出一堆“证据”，拿果推因，说人鱼产生更高等的智慧是在与陆生智慧种族通婚之后。

　　说实话，这个“更高等”具体定义是什么呢。

　　而且，与自己看不上的“低等种族”通婚，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很快成了笑话。

　　不过当时造的势大，笑话也成了真话——当时不少人都信了。

　　后来，和平到来了。

　　但那个观念却在一部分人心中扎根了，并传了下来。

　　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人在心里把人鱼划分到“狭义”的动物里去的。

　　并且，由于人鱼大多很漂亮，上层的有些人就把人鱼当成了一种新的“奢侈品”，身份地位的象征，偷偷买了养着，把这一智慧种族当作宠物、奴隶。

　　当然，和平到来几百年了，明面上一直是说不允许不把人鱼当人的，也有管的，但实施起来会遇到不少困难。

　　华丽黄金色复古吊灯下的男人是黑市的管理人——“前管理人”，他最近就搞到了一条人鱼准备等风头过了卖掉。

　　他从某些途径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说管理局知道了此事，要派人来查这件事了。

　　“老弟啊，其实刚知道上面要有人来时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所以才找了个替死鬼——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真以为我把位置让给她了，哼哼，一切不过是我的计策而已。”

　　是吗。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内心：

　　他这个许久不见的老大哥真不是在逞强吗？

　　看他脸都被打歪了，其实就是打不过然后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不过他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让我们干杯！”他朝这个老大哥举杯。

　　他们同时将高脚杯中的珍贵“玛瑙酒”一饮而尽。

　　“雇我的那黄毛丫头那里我会敷衍过去的，您就放心吧，我是肯定不会向您下手的啊。那黄毛丫头，呵呵，您也根本无需担心。依我看她哪是来查走私的，她更像是被排挤下来的。”

　　这个年轻些的男子是个“猎手”，跟雇佣兵差不多。

　　管理局下放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新人到这边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人鱼走私——也不知道这走私的消息怎么传到他们耳里的，不过想来就那几种可能吧。

　　下放的新人胆子小、怂，听说要查的跟黑市有关所以在专门的网站上雇佣猎手，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他。

　　他是肯定不会为难他的老大哥的，那个新职员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但另一个猎手……希望另一个猎手不要那么尽责。呵呵。

　　否则他不介意使点绊子。

　　年长的男子已经有些醉了，“我也是运气好，机缘巧合啊机缘巧合，要不是那条人鱼跟冬眠一样睡着漂过来，我还没这好事呢。”

　　现在那条沉睡的人鱼被他锁在旁边房间的大水箱里了，水箱也上了锁。

　　“而且，还能借此、看看哪个不忠心的家伙会背叛我，我一出事他们就把我抛到脑子后面去，到那个女人面前摇尾巴，真、不错。

　　能做成这笔生意，也不算丢我那老爹的脸了。”

　　猎手心想他这老大哥看样子是真醉了。他们刚刚谈过了，后面卖人鱼这笔生意他也参与，分点钱，这很好。

　　“我跟你说老弟啊，那个女人，自以为真抢了我的位置呢，哼哼，那女人脑子不大好使的……”

　　“咚咚咚”。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谁？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们吗？”年长的男子有些生气。

　　猎手心想能到这扇门前，就说明是黑市的人，而且还不是小人物，是能通过更外面一道门的信息验证的人。

　　既然是这样的人，那不应该这么不懂事啊，他这老大哥都说了，不要来打搅他们，还敲。真是的。

　　不过这敲门声响了三下之后就不响了。

　　接下来是长达几秒钟的安静。

　　猎手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门突然就开了。

　　被推开了。

　　“你好，你们点的红酒到了——”

　　猎手：“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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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棕发的年轻女性，名为“金土”者，正慢吞吞地前往她自己和别人约定好的地方。

　　明明就已经快到了，她却紧张了起来——之前好不容易放松了的。

　　现在又紧张了，所以她才慢吞吞的。

　　“不行不行。”金土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两侧脸颊，想让自己更有勇气一点。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有多少用。

　　“我现在是要去见我雇的人，我怂什么啊？如果一直这样子的话——”

　　一直都这样子的话……

　　父亲母亲还是会对她失望的。

　　虽然自己现在远离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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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自己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历练——对，历练中提升自己。

　　棕发的年轻女性金土，一名刚毕业，刚以比较优秀的成绩入职管理局，就被下放到这边来的新职员。

　　她把这次下放视为历练——她知道这里乱。

　　金土决心一定要在历练中让自己焕然一新，这样的话父亲母亲就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吧。

　　应该吧。

　　或许。

　　他们大概，会用和对待哥哥、妹妹一样的态度，来对待焕然一新的她的吧。

　　这样一想，这次下放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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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管理局里的某些人应该不是因为和她家族有矛盾，所以才故意把她安排到这里来的吧。

　　排行第二的自己应该不是因为到长大了、毕业了，也还跟从小一样不受父母的重视，不受家族的重视，甚至被讨厌所以才……

　　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对她下放到这样混乱的地方，才都没有什么反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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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其实心里一清二楚的。

　　但是当人的痛苦可以用逃避来解决的时候，就可能会去选择逃避。

　　说是历练也是一种逃避。

　　说起来她还是加快点速度吧。

　　虽然她有些紧张，但是和别人约好了，总不能迟到吧。

　　不过一到这里来就要处理什么走私的事情，这不紧张才怪吧……

　　所以她才用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存下来的钱（中的一部分）去那个网站上给自己雇佣了两个猎手——据说跟雇佣兵差不多的家伙。

　　那个网站对她来说太神秘了，她第一次接触，这一次选择的是先付最低程度的定金，所以在没有见到这两个猎手之前，她只被允许知道这两个人在这个网站上给自己设置的代号，以及有关ID号。

　　与猎手碰面之后他们会出示自己的ID卡，金土到时候用自己的手戴设备扫描一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金土所知道的这两个代号，她觉得听起来都像是男的，但是具体怎么样，得到时候才知道。

　　还好见面的地方并不是隐秘的地方，不然的话她还有点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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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恩正在等待他的雇主，以及他的雇主雇佣的另一个猎手。

　　他的雇主和另一个猎手并没有迟到，是他早到了十分钟。

　　这个男人是一个看起来冷漠的男人。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站在大厅的中央，没人敢上去跟他搭话——一个气质冷冽的男人。

　　他一直有注意通道那边。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就是约好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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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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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大概三十秒。

　　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跑进来了。

　　慌慌张张的，额头上出了一些汗。

　　跑到大厅的西侧角落之后，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便从自己的怀里——天知道那么厚一本书她是怎么放在怀里的。

　　看也不看地，就随意一翻，翻开之后又合上了，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好了，十分明确了。

　　这就是那个他的雇主。

　　因为所做的动作和雇主之前说好的一模一样。

　　老实说看起来有点蠢。

　　他走过去，那个年轻的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他了，变得更紧张了。

　　然后在他已经离她很近的时候，她突然又放松了下来。真神奇。

　　“请问，你就是‘冰冷的光剑’吧？”已经放松了的年轻女人问。

　　法恩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我就是金土。那个之前在网上找你们的人。”

　　法恩：

　　当初就不应该把突发奇想想出来的那个名字用在那个网站上。

　　现在从这女人的嘴里说起来也太让人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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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大厅里进来了两个人，不过法恩和金土没注意到这两个人，因为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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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娜今天在这里打工吗？她说让我们过来蹭饭，就是在这里吧？是在第几层来着？”少女现在心情特别好。

　　“第二层。难得能蹭到这里的，所以今天一定要大吃特吃啊，小桃子～”

　　“这个当然，我早上可是特地吃少了的。我最喜欢的营养剂我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