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的世界》衡随心

4、这年头叫璃的人真多啊

　　医院。

　　病床上的人不断向夜鸦和桃舞道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肯定就死了，为此我要报答——”然后男人在掏口袋的手尴尬地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不用谢，因为感谢费我已经拿走了。”少女一脸天真无邪地对他说。

　　病床上的男人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那一位他正在喝的是……”

　　“是血。”桃舞说。

　　“啊，那他是——”

　　“我是吸血鬼啊。”

　　“哦、哦……”

　　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谢天谢地，管理局没把我们当成坏人。”夜鸦摊摊手。

　　“那！那个奸商呢？”

　　“别突然激动啊病患，那女人被逮走了啊，她可是犯过不止一起事。”夜鸦吸完了袋子里最后一滴血。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她应得的！咳、咳！”

　　“我都说了别这么激动啊。”

　　“咳咳，这个袋子上的标志——”

　　“我从那女人的箱子里翻出来的。”一分都不肯便宜的东西最后还是到了他手里。

　　“请小心啊！那可能是假咳咳！”

　　“放心放心，”夜鸦摆摆手，“虽然味道一般般但不是假的。而且我已经喝完了。

　　不过还真没想到啊，我和小桃子竟然也会有立功的一天，真神奇。”

　　“最神奇的明明是管理局的人今天竟然会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来巡视~”

　　夜鸦看看病床上的人那满身绷带：“你还真是被她打得够惨啊。”

　　床上的伤者泪目了。

　　“安心安心！我们这不是替你报过仇了~那个不可饶恕的大坏蛋，竟然夺走了你那最后一根头发！”

　　床上的伤者更泪目了。“不是一根，是一簇。”

　　“我们48区还真是什么神奇的家伙都有，48区都这样了，真是想不出来被称为最混乱的66区又是个什么样子。嗯？小桃子，你、你干嘛突然盯我？”

　　“我在想，味道真的一般般吗？”

　　“什么？”

　　“就那血啊。”

　　“哎~就那样吧，至少不是和这个可怜人的增发剂一样是假的。”

　　床上的伤者眼泪已经挂到了下巴。

　　“对了，”桃舞翻出一个东西，“这个是什么？”

　　“啊这是我的。”床上的伤者在泪眼朦胧中认出了自己的东西。

　　“当然是你的啊因为是作为感谢费我一把从你口袋里摸走的嘛。

　　我看不懂这个是什么但是既然是你的东西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吧？”

　　“额，这，这是黑市的，入场券。”

　　“黑市？入场券？”

　　“是的，之前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卖一些能让我长头发的……”

　　“黑市还要入场券吗？”少女转头看夜鸦，“那你之前怎么进去的？”

　　“躲开重重看守、打翻十几个看门人进去的。”

　　“好、好厉害！”床上的伤者抹了抹自己的泪。

　　“哈、哈哈，还好，也就那样吧~”

　　桃舞：“你刚刚视线往左边移了吧。”

　　“有吗？我刚刚眼抽筋了一下。”

　　桃舞：盯。

　　“额……怎么进去的不重要吧，重要的是，进去了！那可是黑市啊！”

　　“算了，”桃舞看向病床上的人，“总之就这样了，我们走了，我还要回去喝最新的营养剂呢。

　　对了这个就给我们喽。”

　　“啊……这个……额，你们救了我的命，请拿走吧！”（反正本来已经在你手里了泪目）

　　“啪”一下，门被关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真想去啊？”

　　“好像有点意思，这边的黑市说不定有些东西我以后用得着。”

　　“……你该不会真是什么在逃未婚妻吧。”

　　桃舞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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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半小时后。

　　黑市入口外。

　　“啊——就是这里啊，看起来好混乱的样子。”

　　“因为是黑市啊。说起来，小桃子。”

　　“嗯？”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

　　“我们只有一张入场券，但是我们有两个人。”

　　少女对他眨巴眨巴眼睛，“躲开看守、打翻看门人的时候到啦！”

　　夜鸦：“额……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守法公民比较好。”

　　“都来黑市了，还守法。”少女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反正我要进去，”桃舞摇了两下手里的入场券，“你就随便吧。”

　　“好无情好残酷好冷漠的小桃子。”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样无情残酷冷漠，再见~”少女头也不回往入口那里去了。

　　“喂你小心看车啊！”

　　伴着飞速靠近的轰鸣声的是一辆从黑市里往外直冲的破旧大机车。

　　桃舞愣了一下，然后在距离破旧机车半米的地方被撞？倒了。

　　夜鸦也愣住了：“不会吧……”

　　随即他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少女手掌翻了个面。

　　他立即明白了。

　　从停下来的机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一个留着银色齐肩、像刀削一样整齐短发的女人。

　　一个气质冷酷的女人。

　　从她后面还跑过来几个人，喘着气喊着“璃姐”、“璃姐”。

　　夜鸦“唰”一下跑过去抱住地上的桃舞。

　　“小舞、小舞……不会吧？

　　不会吧？我可怜的小舞、我命苦的小舞啊——”

　　“她，怎么了？”

　　夜鸦猛地抬头，“你还说怎么了？你把我家小舞撞成昏迷了。

　　她还没看过大好山河、没吃尽世间美食、没在夕阳下快乐地奔跑，还没去看过大海！

　　十几岁花一样的少女啊……

　　你说，你要怎么赔她的治疗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

　　银发的名为“璃”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夜鸦有点紧张：糟糕，该不会碰上硬茬了吧。

　　没、没关系，是她突然撞过来的，要不是小桃子厉害，绝对被撞到了。

　　银发女人璃开口了：“多少？”

　　夜鸦：“什么？”

　　璃：“多少钱。你说的那个什么，治疗费，和损失费。”

　　“哎？”夜鸦没想到对方竟然质疑都不质疑一下就准备出钱了。

　　额……突然升起那么一小点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在他怀里，桃舞也皱了下眉头。

　　“那个，我怎么知道多少钱啊，得先去医院才行。”反正去了一般都能查出点什么的吧。

　　吧……

　　“璃姐！您别被这个骗子骗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时女人身后一副狗腿子模样的人发声了。

　　“我们无法判断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另一在璃姐身后脸上有“W”形状疤痕的高大男人也说话了。

　　狗腿子此时瞥了W疤男一眼，心道：真是的，就他一个人跟过来就行了，为什么这几个家伙也跑过来啊。

　　昨天才出现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银发女人“璃”通过武力“接管”了这家黑市，他正准备好好在新老大的面前表现自己，好升职加薪、一洗之前的屈辱、走向人生巅峰呢！

　　这个死“W”，平时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现在也跑过来跟他抢在新老大面前的表现机会，哼。

　　“璃姐，依我看这两个人就是碰瓷的，碰瓷敢碰到我们——啊不，您的头上来了，简直是一点也不把您当一回事！

　　对于这种人渣我们可不能放过，要好好地给他们一些教训，反正我们新开的那个地方里还差人，不如把他们好好教育教育然后送过去。”

　　狗腿子话说完了。

　　璃没回话。

　　璃沉默了两秒。

　　然后对夜鸦说：“让我看看。”

　　“你看什么啊。快送我家小舞去医院啊。”

　　“看她的伤。”

　　“有、有什么可看的，难道你是医生。”这女人，明显是这里的头吧。他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

　　“不是你还看。”

　　“让我看一下。”

　　夜鸦：……“那，给你看那么一小下，先说好小舞是被你机车的气给震到了，外伤什么可能没有，但是内伤一定极其严重！”

　　他露出一点点怀里的少女。

　　桃舞还皱着眉。

　　少女在想就不能抱松一点么，是想把她闷死吗？

　　等她“醒”过来，绝对要给他一拳。

　　银发女人璃看了看夜鸦怀里的少女，用拳头锤了一下左掌，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一样，说了句：

　　“好像。”

　　“哈？好像？”夜鸦没理解她。

　　然后银发女人又发表了一个她对少女的感想：

　　“可爱。”

　　“嗯嗯。”夜鸦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确实。“不是，她可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赶紧拯救一下这可爱的小生命，小桃——小舞可是被你撞伤的啊！”

　　“啊！对。”

　　夜鸦：对你个棒槌啊。

　　下一刻，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手伸了过去——吓得夜鸦抱着桃舞身子往后仰。“你要干嘛？”他立刻用手护住他以为璃要把手伸过去的小桃子的脖子。

　　她想干嘛，掐人吗？

　　结果璃说：

　　“她流血了，头上，创口贴。”

　　“……头上流血了创口贴管用？”而且那是——夜鸦低头看，那是小桃子的红色发卡掉下来了。什么流血啊！流血他能不知道吗？他又不是突然对血的感知失灵。

　　“璃姐，那不是血，那是发卡。”“W”突然开口。

　　狗腿：可恨的疤仔，他刚想说的，被抢先了。

　　这时候夜鸦的怀中突然传出了笑声，低低的笑声，女孩子的。

　　然后是忍不住了的大笑，“救、救命啊，太痒了，夜鸦你这家伙你手能不能不要放我脖子上还老动啊。”

　　桃舞睁开了眼，笑出了眼泪。

　　夜鸦：额。

　　现在场面就是很尴尬。

　　夜鸦：……

　　桃舞：睁开眼睛，抹抹眼泪，装作无事发生。“看来我体质变强了呢，这么快就能醒过来。”

　　狗腿：“你之前绝对是在装昏迷吧？绝对是吧！！”

　　“W”：看来她果真没死也没昏迷。

　　璃：“啊，她醒了。”

　　夜鸦：“是啊……她，醒了。”目光移向别处。

　　璃：“卖吗？”

　　夜鸦：“哈？你厚颜无耻地问什么啊，什么卖不卖，我可是清纯少男。”

　　“不是，她，卖吗？”璃指向少女。

　　“喂。”夜鸦眸子暗下去，“别不把人当人啊。”虽然这世道大多数人活得不如狗。

　　“我想要她当我的宠物。”璃继续说。

　　狗腿：啊？

　　桃舞看向银发女人：“宠物？”

　　璃：“对，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玩给你钱。”

　　桃舞：“我才不想当你的宠物不过我姑且问下宠物要干什么？”

　　夜鸦：“小桃、子？”

　　“不干什么，就让我看看摸摸就行。”

　　“看来我这个吸血鬼也沦落到要卖血换钱来留住……了……”

　　桃舞无视了夜鸦在旁边的碎碎念。

　　“明天有人请我吃大餐，好像是很高级的，葡萄酒烤肥羊、雪山滚露花瓣，什么的。你要去吗？”

　　“璃、璃姐？您竟然要带这个碰瓷的小丫头去、去那位大人举办的宴会？？？”狗腿异常震惊。

　　“姑且跟着你去看看吧。”桃舞点了点头。

　　夜鸦：“……”头转到了旁边去看风景，然后，“那什么小桃子你的救命之恩难道不需要我报了吗？不要那就不要吧无债一身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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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夜鸦一个人回去的。

　　“嗯，一个人也还行嘛。”

　　“少个人少份饭，感觉很轻松嘛。”

　　“咦——这血浆明天就要过期了啊。赶紧喝掉。要不还是留到明天喝吧今天又不是很渴。要做个节俭的人啊。”

　　第一天。

　　半夜醒了，打开48区新闻看。

　　第二天。

　　“要不出去买点营养剂吧，什么口味都买点？”

　　第三天。

　　“今天天气不错啊，心情也变好了哈哈。”

　　“哈、哈、哈。”果然对着镜子笑笑能给一天带来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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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

　　门被推开了。

　　“嗯？”少女发出了一个疑惑。

　　她打开了灯。

　　然后听到了惊讶的一声。“！”

　　然后她看到了惊讶的一张脸。

　　夜鸦的脸。

　　“你、你、你——”

　　“你结巴了？”少女歪了歪头。“还有你怎么看起来跟个落水狗一样可怜巴巴的？”

　　“可怜？没有啊。

　　你、你怎么回来了？”

　　“那家伙。”

　　“那女人？”

　　“那家伙是个变态。”

　　“变、变态？”怎么变态啊？？？

　　“她老要给我换衣服！她还有选择困难症，我穿上一套她又觉得下一套说不定会更好。

　　她还超级烦，我不想换了就在旁边一直唠叨，受不了了！

　　而且她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哎？诶？那个银发女人，是这样的人吗？感觉跟她的形象不大符合。。。夜鸦在心里想。

　　“那女人，是这样的？”

　　“而且她还说我长得像她养死了的小粉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桃舞露出嫌弃的表情。

　　夜鸦：一把鼻涕、一把泪？黑市管理人？而且还——

　　“她竟然把你当成替身？这个罪恶的女人竟然还养过别的少女作宠物？还养死了？简直罪大恶极啊！”

　　“不是，小粉白是一只仓鼠。”

　　夜鸦：额。

　　“我根本就不像仓鼠好吗。”

　　夜鸦：……吃东西鼓起嘴巴的时候挺像的。

　　“我从她家仓库发现一堆东西，乱七八糟，还有毒药，太乱了我都懒得翻，但是这个闪闪的东西我捞出来了，什么‘小动物毛绒绒长毛剂’，说是1000%效用来着，这玩意明天扔给那个衰仔吧。”

　　“1000%什么的多半是虚假广告吧……”

　　“谁知道呢。咦？

　　这些五颜六色的，不是才出来的营养剂吗？还有备受期待的新口味！你才买的吗？”

　　“……正好今天大减价所以我就买了。大减价呢。”

　　桃舞：盯。

　　“看什么。不给你吃。”

　　桃舞打了个哈欠，“困了，你去睡沙发，我睡床。”

　　然后她就走进小房间了。

　　留夜鸦一个人在这。

　　“……竟然没继续要尝新的营养剂？”

　　算了算了，夜鸦打了个哈欠，他也困了，就沙发将就一下吧。

　　几天后。

　　他们见到了一个移动的一人高毛球，根本看不清脸。

　　那毛球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桃舞：“你谁？”

　　夜鸦：“你谁啊？毛球在说话啊！”

　　“恩人！是我啊！是我！呜呜呜感谢您的小动物毛绒绒长毛剂我现在好快乐！啊！这毛绒绒！我好像在天堂！！！”

　　“额，不也挺好的，是吗？小桃子。”

　　桃舞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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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