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beta，但来自合欢宗》球球球球

3、第三章 遇到炮灰反

　　大礼堂内部比纪凌想象得要壮观得多。

　　穹顶上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吊灯，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枚悬浮在半空中的菱形光晶。

　　每一枚光晶都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团流动的星云，不断变幻着幽蓝与银白的光晕。

　　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沿着某种精密的轨道缓缓旋转，时而聚拢成帝国的双头鹰徽记，时而散开如银河倾泻，将整个礼堂笼罩在一片冷冽而均匀的冷光之中。

　　墙壁上嵌着巨幅的光屏，此刻正滚动播放着帝国的宣传片。威武的军舰、整齐的军队，还有那只双头银鹰的徽记在星空中熠熠生辉。

　　光线从每一个角度折射下来，没有任何阴影，仿佛连黑暗本身都被驱逐出了这间礼堂。

　　纪凌新奇地看了好几眼。

　　本来以为合欢宗的主殿就够奢华了。她们有悬浮在空中的灵石灯，会散发温润的乳白色光芒。但灵石的光终究是死的，需要有人定时往里注入灵力，一旦灵力耗尽，整座大殿就会陷入一片漆黑。

　　而头顶这些光晶，既不需要灵力，也不需要灯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亮着，仿佛可以永恒地燃烧下去。

　　它们是依靠什么发光的呢？纪凌看得太过入迷，不禁放缓了脚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合欢宗啊……

　　一旁的陆弥生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口，想提醒纪凌，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纪凌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她赶紧稳住身形，回过头去。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beta制服的男生。

　　一头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从额前精准地偏分开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两侧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拢向耳后，在颈间束成一截低垂的马尾，透着一股精准到有点刻板的气息。

　　鼻梁上架着一副纤薄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下方却挂着两团与这份整洁格格不入的乌青，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他的五官线条利落而斯文，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像是那种会在图书馆角落里一坐一整天的标准优等生。

　　此刻他正手忙脚乱地扶住纪凌的肩膀，嘴里已经蹦出了一连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路没看路，你没事吧？”

　　纪凌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我看头顶的灯看入迷了，走着走着就慢了，不怪你。”

　　她指了指穹顶上那些缓缓旋转的光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男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瞟了一眼，原本有些慌乱的表情瞬间变了——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乌青都挡不住那股狂热的光。

　　“你也对这些光晶感兴趣？”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这个可是帝国最新的科技成果！你看它们——”

　　他仰起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每一枚光晶内部都封装了一个微型聚变反应单元，通过电磁场约束等离子体，实现无网络供电。而且它们的轨道算法是动态的，可以根据礼堂内的人流密度自动调整光强分布。你注意到了吗，刚才人少的时候，它们的光会偏冷，现在人多，就自动调暖了一点，因为人体散发的热量会影响视觉舒适度……”

　　他越说越快，专业术语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纪凌听得一愣一愣，什么聚变、等离子体、电磁场，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她脑中的系统也没有储存这部分知识啊！让一个古代人一下子接受这么大信息量也太困难了吧！

　　不过对方那股热情劲儿倒是让她想起了主修法器的师姐们，每次研究出新法器也是这副模样，恨不得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讲上半个时辰。

　　“原来是这样啊……”纪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决定还是不要暴露自己连“聚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听起来好厉害啊……”

　　“当然厉害！”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帝国中央学院的每一处设施都是科技与美学的结晶，这灯只是冰山一角。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讲讲新风系统的空气循环算法，那个更是精妙中的精妙——”

　　纪凌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好意思打断对方的热情，她求助性地看了一眼陆弥生。

　　陆弥生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两步开外，灰眸淡淡地扫过来，既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也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株长在路边的松柏，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仿佛写着一行字：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纪凌：……

　　好哦。话说站在礼堂里都能幻视出松柏的样子，这就是女主的格调吗！

　　她深吸一口气，在对方换气的间隙里，飞快地插了一句：“那个，这位同学，你说的这些真的很有意思，不过典礼快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找座位啦。”

　　对方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推了推眼镜，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讲了太久，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啊，对、对不起，我一说起这个就容易上头……”

　　像是突然想起一般，他朝纪凌伸出手：“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莱恩哈特·韦伯，一年级新生。你也可以叫我莱恩。”

　　“纪凌，一年级。”纪凌有些笨拙地握了握他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世界的礼仪呢。

　　一握住才发现，那只手的指腹和掌心布满了细密的茧子，尤其是指尖。似乎有好几处烫伤的旧疤，皮肤微微发白，像是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人。

　　做完自我介绍，莱恩看向旁边的陆弥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推了推眼镜，朝纪凌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人流，那头铂金色的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纪凌跟着陆弥生在beta专区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忍不住抬头张望。

　　只见三层环形看台层层递升，每一层的座椅都有其专属的颜色：最高层是黑色的alpha专区，中间层是白色的omega专区，最底层是蓝灰色的beta专区。

　　纪凌的脑海中早就有了对应的知识储备。没错，帝国中央学院对于abo的制服是作了颜色和款式区分的。

　　只见alpha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最高层，黑色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披风翻涌，饰绪晃动，像是一群巡视领地的猛兽。

　　他们的座位大得近乎夸张，整张座椅由深灰色的记忆合金骨架和黑色真皮构成，坐垫和靠背都内置了自适应压力调节系统。每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上还嵌着一块小型触控光屏，可以自行调节座椅温度、倾斜角度。

　　omega们则进入中间层，白色的军礼服轻盈飘逸，蕾丝和缎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的座位同样宽敞，但设计更偏向精致与舒适。

　　座椅表面覆着一层柔软的丝绒，靠背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个座位旁都配有一张悬浮的小桌，上面摆着鲜花、甜品和饮料。甜品被精致地装在三层的银质点心架上，饮料则放在恒温底座，保持着最佳的入口温度。

　　而beta专区——

　　纪凌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这张窄得可怜的折叠椅，又看了看前面椅背几乎顶到自己膝盖的间距，默默地叹了口气。

　　呃，与其说是专区，纪凌怀疑这之前根本就是过道，只是临时拿了点凳子给beta坐一下而已。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beta专区的人最多，座位最挤，座椅之间的间距小得可怜，她连腿都伸不直，更别说个子比她还高许多的陆弥生。而且beta的座椅就是最简单的金属折叠椅，没有任何装饰。

　　最让纪凌觉得不公平的，还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配置，而是视角。

　　alpha和omega的座位层层升高，正对着主席台，几乎与演讲者的视线平齐。坐在那里，整个礼堂一览无余，不需要仰头，不需要侧身，甚至连主席台上的每一寸布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beta专区的座位在最底层，看主席台得仰着脖子，看头顶的光晶得把脑袋折成直角。想看alpha专区的高处座位更是想都别想，她的视线被上层看台的底部挡得严严实实。

　　纪凌突然愈发想念合欢宗了。

　　每月初一，师尊会在主殿开坛讲法，所有同门不分入门先后、不分天赋高低，都坐在同样的蒲团上。位置是先到先得，殿里灵气是一样的浓郁。

　　吃饭更是不分彼此，大食堂里十几张圆桌，谁来得早谁就先坐下，来得晚的就加把椅子挤一挤。师尊从不搞特殊，连她自己都端着碗和大家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各种趣闻。

　　合欢宗是家。家不是按身份分座次的地方，更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就给你什么样的椅子。

　　可现在，她坐在这张冰冷坚硬的折叠椅上，仰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和omega，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生来就不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弥生。

　　陆弥生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的主席台。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差别待遇都与她无关。

　　但纪凌注意到，陆弥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就松开了。

　　纪凌突然想起系统给出的原书剧情。陆弥生以前是alpha，而且是家族继承人。她应该坐在最高层最宽敞的座位上，披着黑色披风，戴着家族纹章，接受旁人的注目和恭维。而现在，她穿着蓝灰色的beta制服，挤在最底层的金属折叠椅上，连那双大长腿都伸不直。

　　如果自己都觉得不公平，那曾经站在最高处的陆弥生，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这种落差，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纪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总不能说“没关系，beta也挺好的”吧？那也太虚伪了，而且她俩也没那么熟。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悄悄把折叠椅往陆弥生的方向挪了半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一点。

　　近到胳膊贴着胳膊。

　　陆弥生的目光落了过来，纪凌冲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语气十分坦荡：“就是想贴着你坐。”

　　合欢宗里全是师姐妹，有时候贴贴就是无声的安慰，纪凌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方式了。

　　陆弥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

　　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纪凌注意到，她那截贴着制服的袖口微微绷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像是某种本能的戒备，在察觉到纪凌没有恶意之后又悄然放下。

　　不管怎么样，陆弥生没有躲。

　　纪凌弯了弯眼睛，心想，那她们就已经是朋友啦。

　　就在纪凌暗喜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傲慢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纪凌回头看去，只见三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alpha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五官还算周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轻浮和戾气。他的黑色制服上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看上去像是某个家族的标志。

　　他的目光在beta专区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beta专区人头攒动，灰蓝色的制服汇成一片沉闷的海，但陆弥生就像海面上唯一一座露出水面的礁石。她身上那股冷冽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仿佛周围所有的灰蓝色都在向后退，只有她向前浮出来，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陆弥生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哟，这不是陆家的那位‘大小姐’吗？”

　　他故意把“大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

　　纪凌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这就是系统说的那个陆弥生之前结怨的alpha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