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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新邻居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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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婳,咬咬牙,又往前挪了挪。针织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滑了小截,她赶紧伸手按住,手指紧紧攥着布料。
顾清岑没再看她,从袋子里拿出小剪刀。金属的剪刀在暖光下闪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躲,男人的手指已经落在她小腿上,轻轻握住,把人给拽回来。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袜传过来,干燥而温热。
屏住呼吸。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稳。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也是这样,轻轻握住。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好像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剪刀沿着破洞的边缘探进去,冰凉的金属偶尔碰到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别动。”
丝袜被小心地剥离伤口,露出底下的伤处。膝盖擦破了一片皮,渗着血丝,周围已经开始泛青起来。
男人的指尖在她伤口边缘停住,没说话。但她注意到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很快,像是没控制住的反应。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触及到破皮处时温婳还是觉得疼,紧咬着唇瓣。
“嘶——”
棉签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忍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要低些。
“我知道……你轻点。”
棉签重新落下来,比刚才更轻了。药膏涂上去有点凉,凉意渗进伤口,温婳身体本能地往后躲。他的手立刻按住了她膝盖上方的位置,稳稳地把她的腿固定。
“躲什么。”
“疼。”
“三天内伤口别沾水。”顾清岑收拾好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抬头看她。
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澄澈的水眸。
正盯着他出神。高中时,他也是这样专注地给她讲题。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他睫毛上,她那会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顾着偷偷看他。
现在想想,她好像确实容易被他的美色冲昏头……
“听见了?”
“啊?”回过神,“听见了。”
他把药袋放到她腿上:“每天换一次药,里面新的纱布和胶带。”
收回手,坐直身子。两人之间恢复安全距离。
车厢里安静下来,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温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寒暄“好久不见”?还是解释今天为什么会在相亲?好像都很奇怪。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道,“好巧啊,没想到你今天也在这边。”
顾清岑侧头睇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在附近办点事。”
她点点头,“还没恭喜你,实现了当年的梦想。”当年他确实说过想学医,但她不确定他需不需要她这句迟来的“恭喜”。
“嗯。”
就一声。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以前话就不多,但对她好歹是例外的。现在倒好,连一个字都像是在施舍。她忽然觉得有点闷,车厢里的暖气好像开得太高了,烘得人头晕。
那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毕竟当年是她提的分手,是她先松的手……可现在坐在这里,被他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自己居然会觉得难受。
“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工作,”她移开视线,伸手去拉车门,声音有些干涩,“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送你。”
“不用了。”温婳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急,赶紧补了句,“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她没看他,所以没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随你。”
推开车门,脚尖刚点地,疼得她差点没绷住表情。但她忍住了。已经在他面前丢过太多次脸了,今天这最后一次,得守住。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雄鹰一般的女人。才敢回头扯出笑容,冲车窗里挥手。
后视镜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也没等回应,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仿佛膝盖根本没受伤。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汇入车流,消失在街口的转角。
脚步慢下来。
又走了几步,确认那辆车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猛地弯下腰,扶住膝盖。
“哎呦——”
疼死了。刚才那一路上昂首挺胸的,绷得她伤口像裂开了一样。
什么雄鹰一般的女人。雄鹰摔了也疼。
下次再穿高跟鞋相亲,她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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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已近傍晚。
换了身衣服,就开始忙活。订单要赶,晚上的直播要准备,新的供应商要联系。等她勉强搞定,抬头看钟,已经凌晨。
拖着发沉的身体回家,刚把自己摔进沙发,她妈那通从夏威夷打来的电话就响了。
好几分钟后,她才慢悠悠接过。
果然,一接通她母上大人就精准出击,没给解释的机会,直接抛出回国日期:“等我回来,继续相。”
听着电话那头早就准备好的备选名单,无奈地闭眼。工作室这个月的账目还在脑里打转,原料的事情还没解决……
而她的母上大人回国后,就意味着又要开始无止境的饭局、尴尬的对话、千奇百怪的男人、还有永恒的“为你好。”
累……
电话挂断,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而她的未来却像被塞进一个既定相框——相亲,结婚,放弃工作,相夫教子,活成家里人眼中“正常”的样子。
凌晨四点,她忽然坐起身。
开灯,脱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动作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把必需品装进行李箱,其他的一概不带。两个行李箱装好时,天还没亮透。
她坐在床上,给中介发了条微信。之前看到的那套小公寓,她决定租下来。贵是贵了点,但离工作室近。
……
第二天下午,手续办妥。
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新公寓楼下抬头,二十层。她租的是六楼,但今天电梯维修的牌子明晃晃地立在门口。
温婳:“……”
绝对是水逆!
她顾不得上膝盖那点小伤,任命地开始搬。终于爬上六楼,找到603的门牌号,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松手,箱子“咚”地倒在门口。自己也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用手扇风,头发散了几缕,脸上还有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
其中一只箱子拉链崩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塞着的衣服,内衣的蕾丝边挂在箱子边缘,晃晃悠悠的。
她想死。
就在这时候,“咔哒”,对面604的门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抱着只雪白的布偶猫站在门口,浅灰色的家居服,猫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四目相对。
温婳低头看看自己: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汗,旁边摊着两个敞开的行李箱,内衣还挂在箱子边缘。
再抬眼看他,干净清爽,就连抱着的猫也雪白柔软。
……
她张了张嘴,竟无语凝噎。
顾清岑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明媚大气,杏眼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得圆圆的,鼻尖上还沾着点灰。然后,那道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狼藉,在她挂在行李箱边缘的那件衣服上停了瞬,很快移开。
布偶猫在他怀里“喵”了声,打破沉寂。
“……好巧。”她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
他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温婳正盘算着怎么才能体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滚进603。
猫不给她机会。
那团雪球忽然从顾清岑怀里挣了出来,轻巧落在行李箱上。低头,精准地叼住那件黑色蕾丝。
温婳脑袋“嗡”地炸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尖。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顾清岑。
顾清岑的视线也落在了正在又抓又咬的雪球身上,嘴唇抿紧,蹲下身,伸手去捞。
“汤圆!”
汤圆以为在跟它玩,拖着内衣往旁边躲。
温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是身体上的死亡,而是灵魂上的。
“汤圆,松开。”男人声音沉下来。
猫不理他,甚至在箱子里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抱着那件蕾丝,啃得津津有味。
她终于回神,扑过去想拉上拉链。结果着急,卡住了,又拽两下,纹丝不动。
汤圆仰头看她,发出软绵绵的一声“喵~”
她觉得这只猫在嘲笑她。
顾清岑伸手,精准地捏住了汤圆的后颈皮。猫终于老实了,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嘴里却还紧咬不放。
“松口。”
汤圆咬得更紧。
“……我帮你拿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腾出手,试图从猫嘴里把布料扯出来。汤圆以为抢玩具,咬得更欢,还伸出爪子扒拉他。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汤圆嘴里抢救下来,只是已经被咬得变形,边缘湿漉漉的全是猫口水。
把猫抱稳,手里捏着那件惨不忍睹的衣服,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温婳注意到他耳根那层红已经蔓延到耳廓。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汤圆它……今天疯了。”
汤圆在他腋下“喵”了声,像在反驳。
她飞快地伸手把那件内衣从他指尖抽回来。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没事。”她干笑两声,“猫嘛……都这样。”
只是觉得,生活对她的恶意,大概都集中在这两天了。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