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缝纫也能统治废土吗》布雪

2、身份 小禾盯着袖

　　小禾盯着袖扣，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个东西在自己手里，确实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如换炊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禾警惕地把袖扣攥在手心里伸手过去。这个男孩看起来太精了，总得防一手。

　　男孩伸手去拿，小禾却没松手，问：

　　“你先告诉我，黑市为什么要这个？”

　　男孩被耍了一下，急得皱眉头：“蔷薇商什么东西不要？我只知道哪些能卖钱，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赚钱。”

　　蔷薇商是黑市的中介商。

　　小禾没松手。

　　男孩一跺脚：“这个样式是帝国家族分支的雕花扣，帝国那么多家族起起伏伏的，有人就喜欢收藏，再说了你这个材质也还可以。”

　　依旧没松手。

　　“......好吧好吧好吧！我是诈了你一下，这个袖扣其实能换两银筑。”

　　金筑银筑铜筑，玫瑰帝国的货币。

　　他这样说那估计能换两金筑。

　　“不过在这西原没法种粮食磨面，城区的粮食税又涨了，这可是我有门路才弄到的存货。一包炊饼很珍贵的，也值一银筑了！”男孩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你换两包炊饼行了吧！不过两包的话我得明天给你带。”

　　小禾松了手：“一包就够了。”

　　最起码得到了一点关于自己记忆的信息。

　　男孩满心欢喜的拿走袖扣，把炊饼塞到小禾怀里：“哼，你也挺会挑东西偷的，这玩意儿摸起来分量不错。”

　　陆小禾：“这不是我偷的。你怎么老说别人偷，因为你自己爱偷？”

　　男孩：“你别污蔑我！你这流放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偷以后怎么活！”

　　陆小禾：“能活。”

　　男孩上下打量了陆小禾这风一吹就倒的体格：“哈？你？”

　　他手往四周指了一圈：“这南边是长海，四周是山脉和丧尸戈壁，里面全是怪物，你一个猎物都打不到。除了城里的种植区，没有任何地方的土地能种粮食。至于海里的鱼虾。”男孩努努嘴，示意陆小禾回头看。

　　陆小禾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回过头去，眼神在四周转了圈，风平浪静。接着海面上方传来飘渺的啸声，她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条瓦罐大的蓝色鱼，正缓慢舞动着几近透明的翅膀，慢悠悠地在海浪的波声中巡视着。

　　蓝色鱼甩了一下漂浮的鱼尾，灵活的调转了个方向，继续游。

　　很漂亮的鱼。但这就是异化生物恐怖的地方，就像毒蘑菇，好看到让人觉得无害，结果一靠近就凉了。

　　男孩指了指蓝色鱼的腹鳍，小禾看不太清，但那里波光闪闪，估计藏着什么致命的东西。男孩一边指一边说：“西原府驯化了一批异化鱼守着这片海呢，海货都归属西原府所有，像你这种的流放犯，在海滩上捡捡贝壳倒是可以，敢下海捞货，等着被射成筛子吧！”

　　陆小禾：“行。”

　　陆小禾：“唉好吧。”

　　陆小禾：“这么严苛。那你嘴里的王叔是怎么生存了一段时间的？”

　　男孩脸色变了一瞬，剁了下脚：“要你管！”

　　陆小禾：“不说算了。”

　　陆小禾：“不好意思，提到他是不是让你难过了一下。”

　　男孩已经笃定王叔已经死了，本来想嘲讽陆小禾一番的，遇到伤心事现在也明显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摆摆手准备撤：“你爱怎么活怎么活，反正你们流放犯几乎没一个能活过两星期的。我懒得跟你计较。”

　　情绪归情绪，生意归生意，男孩还是正了正脸色说：“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想出手，可以去城里找我换。不过小心点，被护卫队抓到交易违禁品，你跟我直接凉了！”

　　天色将暗，外面愈发危险，他说完就准备走了，几步跳下一块高礁石，回头冲小禾喊了一句：“哦对了！我叫路路！别管我住哪，反正进了城我就能找到你，别在背后说我坏话哦！”

　　人影眨眼就没了。

　　果然跑的够快。

　　陆小禾抱着炊饼和海货袋子，也得早早赶回去。不然让丧尸吃了，白说那一句“能活”的大话了。

　　走回石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三个石头房围墙缺漏的地方已经用碎石头和木块粗糙修补上，爱丽丝力气大的吓人，正扛着一截原木“轰”的一声摔在院子里，上手就开始撕木条。

　　看到陆小禾来了，她赶忙招招手：“小禾！你总算回来了。白宇宙说要是天黑你还不出现，他就得去海里捞你了。”

　　白宇宙在一边揉膝盖：“我没说！”

　　小禾没说话，默默把一袋子贝肉、一袋子海藻递了过去。

　　白宇宙：“可以可以。”

　　小禾又把那袋炊饼拿出来。

　　白宇宙眼睛掉了：“我的妈呀！”

　　白宇宙：“你抢劫去了？”

　　小禾摇摇头，跟他们说了遇到路路的事情。但没透露自己的袖扣的细节。

　　“他就说帝国的扣子值钱，我就当运气好啦，今天我们有炊饼吃。”

　　爱丽丝的木条已经撕好了，三个人开始生火做饭。

　　火堆是用木条和石屋角落里翻出来的枯草引着的。没有火折子，爱丽丝用两块碎石对敲了十几下，火星溅在枯草上，明灭了几次才终于燃起来。

　　火光映在三个人脸上，爱丽丝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火堆上方。贝肉被一颗颗从壳里剥出来，灰白色的肉粒堆在石板上，遇热后慢慢蜷缩，渗出一点咸腥的汁水。石头屋里有几口铁锅，一口拿来蒸馏淡水，另一口拿来煮海藻汤。

　　一口肉一口汤一口饼，这顿饭竟然比押送那一个月还好了不少。

　　“好幸福呀。”爱丽丝美滋滋地嚼着炊饼，随即叹了口气：

　　“哎，小禾，你都不知道，我们俩今天去林区那边找木头，以为离城区远远的不会惹麻烦。”

　　小禾坐直了：“你们被欺负了？”

　　爱丽丝摇摇头：“哼，谁敢欺负我呀。”

　　她声音小了下去：“只不过遇到了一群巡山的护卫队，说我们是流放犯，不准在林区乱晃，他们人多还有枪......”

　　听她说到这，白宇宙很生气的锤了下墙：“简直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欺负人！我们明明只是去找生存的东西，离城区那么远，连捡柴火都不让！”

　　他收回手，想推推眼镜，结果手都在抖。

　　小禾给他递了一碗海藻汤，又回过来握住爱丽丝的手安抚：“没关系。我们下次躲开他们。”

　　爱丽丝摇摇头：“这不是躲开的事情。小禾，就算躲开，我们也很难生存。我和白宇宙今天沿路看了看，连只兔子都没看到，野外泉水也没发现，现在只能靠一点点蒸馏水活。这里太荒凉了，把人流放到这里，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陆小禾想到了路路嘴里的王叔。王叔最后消失了，估计也是生存上出了问题。

　　白宇宙：“也就是说，除非能拿到城里的粮食，不然我们三个人活不过一个星期。”

　　“那我们想办法明天去城里……”

　　“你进不去。”白宇宙想都没想就否认：“我们今天尝试了，护卫队走了之后爱丽丝气不过，我们去城区讨说法，结果在门口就被拦下了。”

　　爱丽丝：“而且不是护卫队拦的，是居民。”

　　“居民？”

　　爱丽丝点点头，伸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流放烙印：“一看到这个，他们要不然躲得远远的，要不然就提着扫帚来赶人。先别说我们没钱怎么买吃的，现在就算是翻垃圾桶，估计都要被围殴。”

　　白宇宙把袖子拽了拽，不想说话。

　　小禾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流放烙印。是用生铁烫红了直接烙上去的，一片玫瑰花瓣。

　　“那没办法了。”小禾说。“身份就在这了。”

　　“这就是个死局。没吃的，城里也不让进。”爱丽丝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炊饼。

　　陆小禾抿抿嘴，她正想着，要不要把路路可以从黑市换食物的事情说出来。

　　但这也难免会暴露自己陆字扣背后的事情。在记忆恢复前，她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况且，就算有路路的渠道，他们现在也没值钱的东西可以换粮食。

　　正犹豫着，白宇宙突然从身上抽出来一张粗糙的告示。

　　“不过我们今天在城外看到了这个，陆小禾，我们还是有办法进城的。”

　　陆小禾探头一看，只见那张纸上正写着：

　　“【西原城主府告示】

　　城主府定于本月十五举办西原秋季宴会，届时将邀请境外各区域代表出席。现征集宴会所需服饰，要求如下：

　　一、需制作侍从制服二十套，统一规格，面料自备。
　　二、需制作宴会装饰用帷幔若干。
　　三、以上物品需于本月十二日前交付城主府管事验收。
　　四、合格者按件计酬，每套制服五银筑，帷幔另议。
　　五、有意者至城主府后门管事处登记。”

　　落款是城主府的官印。

　　五银筑一套。二十套就是一百银筑，等于十金筑。

　　“城主要办宴会？”陆小禾挠头：“可是城主不是听说很有钱吗，怎么侍从制服他们自己府内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