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缝纫也能统治废土吗》布雪

3、陆老板

　　晚上天很冷，也很黑，所有剩余的流放犯都被关进了监狱宿舍里。

　　7号牢房今天空出来了几床铺位。新来的流放犯今天也死了不少，宿舍区冷冰冰的。小禾三个人被塞进了7号房。每人发了一条薄毯子。

　　宿舍区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有人已经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分不清。

　　爱丽丝坐在陆小禾旁边的床沿上，两条腿悬着晃，给小禾撕了一块袖口布堵着鼻子。小禾现在已经不怎么流鼻血了。

　　“陆小禾。”白宇宙看着陆小禾调出来的缝纫系统界面，说：“所以本质上你只是个裁缝。”

　　界面提示上写着只能制作服饰。

　　爱丽丝踢了他一脚：“什么叫只是。”

　　“我在陈述事实好吗。”白宇宙没躲，“规定是只能做衣服。不能做刀，不能做盾，不能做任何不是穿在身上的东西。对吧？”

　　陆小禾点头。

　　“那石头罩子和枪算什么？”

　　“都属于服饰。”陆小禾怼了怼堵鼻血的布条说：“系统判定它们是穿戴物，一个防晒服一个套袖。防晒服好理解，但是套袖是我画的图纸，加了功能性结构。”

　　陆小禾想到这嘿嘿笑了一下：“低投高收洼地货，捡漏了哦。”

　　白宇宙装作没听见陆小禾跟经济犯学的钱眼子词汇，推了一下眼镜：“所以关键不在系统本身，在你怎么画图纸定义你的服饰。”

　　“对。”陆小禾说。“我现在高级材质还换不了，只能换些石头植物什么的。”

　　爱丽丝指着那个附魔格：“这个也还锁着。”

　　小禾：“对呀。要一个丧尸晶核解锁。”

　　“哈？”爱丽丝歪头：“今天不是杀了好多丧尸吗？怎么还锁着？”

　　小禾轻轻摇头：“情况太紧急，护卫队又在旁边。”她想到那个被钓鱼出去，被秒杀的平头男，咽了咽口水：“别说丧尸晶核来不及收录了，就连系统说的相机拍照回传评分我都没办呢。经验值还是0。”

　　小禾叹了口气。白宇宙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陆小禾。”他说：“这系统真没副作用吗。”

　　陆小禾咳嗽了两声，讪笑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有一点。缝纫耗损精神力。”她又堵了堵鼻子。

　　“我靠陆小禾！你怎么不早说”爱丽丝猛地站起来，又被陆小禾拉着坐下。

　　陆小禾抬起右手按住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别担心，我这不是说了吗。”

　　“那你明天的徭役怎么办？我听他们说了，是要从天亮干到天黑，中间放饭只给半个土豆，你能行吗？”

　　陆小禾摇头：“不知道。撑着吧。”

　　她显然撑不了多久。零经验值的情况下做出三件杀伤性武器，缝得太猛，鼻血流到现在才止住，明天若是去做苦役，说不准一小时不到就休克了。

　　爱丽丝停下了晃腿的动作。

　　“我们越狱吧陆小禾。”她抓着陆小禾的肩膀：“就今晚。你要是明天晕倒了他们保准会把你清除掉！”

　　白宇宙没接话。

　　“我是说真的。”爱丽丝转过身来，压着声音但语气很急，“你们看到了，今天所有人但凡有伤口的，隔离都不隔离直接就灭掉，还有那个护卫队长，那个平头。这地方就是拿我们当消耗品。丧尸防线有没有真的修好还不知道，别说小禾了，我们三个早晚全得死在里面。”

　　“更何况！”爱丽丝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又被小禾拉着手臂提醒，把声音又压回去：“我们本来就没罪，白宇宙你敢说你甘心被流放吗你认罪吗，跑又怎么了！”

　　“往哪跑？”白宇宙问。

　　爱丽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南边是长海，西边是丧尸区，北边是黑棘山脉，东边关卡有巡逻队。”白宇宙一根一根掰手指：“我不认罪又怎么样，认命了好吧。”

　　“那怎么办？”爱丽丝的声音有些急，“就看着她明天被拖去搬石头？”

　　“我没说怎么办吗，你让我说完。”

　　“你就会说反话。”

　　“分析形势叫说反话？”

　　“你！”

　　“再吵我今晚真先精神力衰竭了。”陆小禾开口。

　　两个人同时闭嘴。

　　爱丽丝和白宇宙一直想翻案的情绪她陆小禾是知道的，怕她明天直接休克过去了的担心情绪她也是知道的。于是她现在拉住两个人的手让他们平静一下。她正在想明天的徭役。也不是没招，如果缝纫系统用的得当，她打算设计一个能穿在身上的自动骨架，明天撑不住了让骨架撑着自己做动作。只不过这种成品要消耗多少精神力，会不会一下把自己搞死，她还要再斟酌衡量一下。

　　靠门口那张床的上铺传来一声干咳。

　　大晚上的大家都那么累，真没想到还有人醒着。陆小禾以为她们三人吵到对方了，对着那边小声说了句：“抱歉。”

　　床铺上的人却翻了个身，笑呵呵地往这边看。

　　“小朋友们吵架呢。”

　　是个老人。

　　“没有。”陆小禾说：“商量事呢，语气急了点。”

　　老人眼睛笑眯眯地：“年纪不大，别想着越狱啦。”他说，“你们今天刚到，不知道。这地方每年都有人越狱，最远的跑到了断刃关脚下，我的老天爷，那可是真能跑啊。结果怎么着，第二天被拖回来，两条腿打断，倒吊在宿舍旗杆上暴晒一周啦。”

　　白宇宙点点头。

　　老人审视了一下这三个人，坐了起来，慢腾腾地开口：“这女娃子脸色很差啊，可怜的哟。不想明天去矿区，也不是没有办法。”

　　白宇宙推了一下眼镜：“什么办法？”

　　“自己选徭役区呐。”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戈壁东侧有一片金矿矿脉，归城主私人开采权。明天金矿区不排期，你们报了名，小姑娘身体不好，去那边缓一天。养好了再干活，不然第一周就被抬出去了。”

　　“能歇一天是一天。”白宇宙看着陆小禾叹了口气：“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谢谢你了大叔。”

　　老人斜着眼看了眼爱丽丝，又看了眼白宇宙：“日子可长可短。年轻人想翻案啊，也有出路。”

　　白宇宙眼睛一亮，爱丽丝也抬起头。

　　“长海那边，每两年来一趟帝国考核船。流放的人不服审判啊，可以购买上诉船票登船，去船上重审。”老人捋着胡子：“不过这船票嘛......”

　　“多贵？”
　　“多少钱？”

　　“一万金筑一张。”老人呵呵笑了：“去内城区登记就能买。”

　　一万金筑。

　　十万银筑。

　　一百万铜筑。

　　按普通流放犯徭役一个铜筑的日薪，不吃不喝干一百万天。两千七百多年。

　　而日常吃饭、购买基本物资、缴纳流放管理费。实际的存钱速度，可能要慢上十倍。

　　白宇宙安静了几秒。

　　爱丽丝差点吐血。

　　陆小禾没有流放前的记忆，没有那么强烈的重审的欲望，但是也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

　　白宇宙单手缓缓捂住自己的眼：“我真......”

　　老人很享受看到年轻人出现希望又崩溃的表情，自眯眯地躺回去准备继续睡了。谁让他们吵自己睡觉的。

　　“老人家，金矿工资多少？”陆小禾突然问老人。

　　老人家瞥了陆小禾一眼：“哼。五铜筑一天。”

　　赚五百年。

　　陆小禾对白宇宙：“快了两千年。”

　　白宇宙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陆小禾说了声谢谢老人家，然后抓住爱丽丝和白宇宙，脑袋往中间凑了凑，低声很快的说：“你们听我说，身份受限，先去最能赚钱的地方，把本金累好，人走路通，想赚起来钱不是难事。”

　　爱丽丝先是眉头一展，随即又皱起来，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是流放犯的玫瑰烙印：“本金？小禾，你想做买卖，可是我们连保释都没人保，拿什么身份做生意？”

　　小禾把她的手压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爱丽丝：“憋不死。”
　　白宇宙：“憋不死。”

　　白宇宙：“陆老板。”
　　爱丽丝：“禾老板。”

　　陆小禾：“明天，哦不，后天，后天就去干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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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第二天跟监狱管事的说了想换去金矿做工。管事的看了他们一眼，竟然秒速答应了：“下午有人带你们去矿区宿舍哈，别想着能乱跑。”

　　金矿这边不知道为什么做工的人很少，这也导致金矿区的宿舍没有那么拥挤，住宿环境还好了不少。

　　刚来矿区第一天，还没到开工日，工钱已经下发了。五铜筑摆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怎么待遇这么好。”爱丽丝说。

　　五铜筑对流放前的白宇宙来说扔在地上都懒得捡，此时他也很小心地放到衣服口袋里了。因为他得伸手帮陆小禾按肩。他怀疑陆小禾肩颈有淤气才导致一直流鼻血。

　　本来是爱丽丝按的，结果没给陆小禾先掐死。

　　“我打听过了。”白宇宙说：“金矿这边查的很严，进出都要过检测仪，检测出来身上带一点金子都要，”他比了个手势：“咔嚓。”

　　“金矿区给流放犯的安全帽也不是很好，很薄。”陆小禾拿出一个安全帽，说：“我猜是为了防止夹层带金子。虽然有检测仪了，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他们总是喜欢防范的很细。”

　　爱丽丝：“所以给比其他矿区更多的工钱，防止心态不平衡想尽办法偷金子呗。”

　　“对。”陆小禾说。

　　白宇宙：“如果里面金子真的很多......”

　　陆小禾立刻摇头：“我不打算想办法拿金子。这不是赚钱，这是偷。而且这里看管很严，我不想罪加一等了。”

　　爱丽丝也连连摇头：“我也不想。”

　　白宇宙表示明白。他也是想走正经路上诉的。他看向陆小禾手中的安全帽：“这个是矿区发的？”

　　陆小禾拿着安全帽给他们看：“我用系统做了加固。三个都是。具体情况，等我们明天到了矿区里做工的时候再看。”

　　三人都好好的休息了一天。虽然中午放饭还是只有两个土豆，但是好歹那一天不用干活。

　　直到下工这天，三人才知道为什么金矿区待遇那么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小禾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