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

  •   果然是玄机重重的地方,花千骨跟着东方彧卿绕了好几道秘径,周身越来越僻静,再往后望去,一点儿声响和影子都没了。

      她会不会太不设防了?花千骨边走边想,一头撞在东方彧卿的后背上,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到了。”

      深绿和暗红的垂藤沿壁而下,澹澹水流在一旁缓缓浸润土地,面前不远竟是一个入口极窄的洞口。

      “跟我来,它们不喜欢太干燥的地方。”

      地上是长满青苔的滑石和浅浅的水洼,东方彧卿对花千骨伸出手,花千骨回过神,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

      眨巴眨巴眼,脸一下就热了,扭捏着刚抬起手要去牵他,东方彧卿手腕一抬,花千骨只捉到了他宽大的衣袖。

      “你…!”

      “嗯?怎么啦?”

      东方彧卿一脸不知情很是无辜,花千骨又说不出什么理由,只能气呼呼道:

      “…走吧!”

      “慢着,”东方彧卿彻底忍不住笑出声,向前迈了一步,跨过二人中间的一小块台阶,再次将手伸出,不过这次是直接轻轻握住了花千骨,“这样更不容易滑倒。”

      指尖传来肌肤相接的触感,她被牵着向前慢慢走,只是几步路,她却觉得好漫长,说不清为什么眼眶发热。

      出尘的神仙她见得多了,可一个凡人没有半分仙力,只站着,便给她如隔半生才觅得归途之感,想得出神,一抬眼才发现已走到了入口。

      入口虽狭窄,里面却别有洞天,岩壁旁有叮咚水声,还有不少色彩奇异通体透亮的草药和果子。

      最让花千骨移不开眼的,还是那些灵气氤氲之处一个个柔软的小生命。

      有的飘浮于半空,像是在一个个玻璃球中,里面偶尔迸出烟火或各色烟雾,有的正吐丝结茧累得气喘吁吁,四周都是柔韧蓬松的小白团子,有的趴在一大摞古书上呼呼大睡,还有的抱着白菜叶正幸福地进食。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花千骨有幸福到想哭的冲动。

      “它们会说话吗?”花千骨的声音都变小了,生怕惊扰到这些小生灵。

      “目前还不会,不过它们能听懂我们说话,你看。”东方彧卿对着一旁早已期待许久的虫虫摊开掌心,从头到尾好好揉搓了一遍,虫虫舒服地直伸懒腰,东方语气宠溺,话却另虫闻风丧胆:

      “让你记下的典籍,记住几本了?”

      虫虫偏过肉乎乎的身子,很心虚地看看那些典籍上自己流下的口水。

      它不喜欢吃胡萝卜,可前几天就因为自己贪玩儿被罚,只能含泪看着其他虫虫吃菜菜,自己啃萝卜!它可不想重蹈覆辙!

      偷偷瞄了一眼东方彧卿,被那一脸皮笑肉不笑吓得肉肉身体一颤,又打量了一眼从未见过的花千骨,计从心中来。

      哈哈!弹射起飞!花千骨还没反应过来,这只虫虫已经在扭动着谄媚地蹭她的手了。

      “这…”

      软乎乎地趴在人手上打滚,虽不会说话,但连眼睛都在传递‘大仙帮帮我!’的讯息,它虽然法力不高,但还是隐约感觉到花千骨有神力外溢,肯定是个大人物,它的菜菜就靠她啦!

      花千骨忍着笑看了看表情变僵硬的东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虫虫的肚子,好软好软,跟云似的。

      她便也抬眼,半求情半好笑,一神一虫皆眼巴巴瞧着东方彧卿。

      “…好啦好啦。”东方彧卿被看乐了,他戳戳虫虫的脑袋,虫虫顺势蹭着他的手指,看来今天的菜菜有着落了!

      “好可爱啊。”花千骨一边轻摸掌心里的,一边好奇看着旁边的,“要是我也能养一只就好了…”她东瞅瞅西看看,“它们都是怎么孵化的?”没看到有类似孵化室的地方呀。

      “异朽阁的灵虫都是以血和精气孕育孵化而来,血的主人与它们脉络相连,灵识相通。”

      “也就是说,它们每只虫都有不同的主人啦?”

      东方彧卿摇摇头:“它们的主人都是异朽阁。”

      “用…你的血?”

      “不是啦,这么多虫,用我一人的血,我的血不早就要流干了吗?”

      “那用谁的?”花千骨追问,东方彧卿笑眯眯地解释,可洞里幽暗,竟衬得他的笑有些瘆人:

      “自然谁愿意给就用谁的喽!”

      花千骨皱眉,她不知道异朽阁这个‘愿意’究竟是个什么愿意法,血炼之术又极容易被有心之人用在邪道上。

      虽暂时看不出异朽阁养如此之多的灵虫有什么危害,可是,花千骨看看四周,这每一只都是眼睛和耳朵,每一只都忠心耿耿,被异朽阁养成又送往各地各处,她揣着心思看过去,见东方彧卿正捧着另一只温柔地喂果子,边喂还边嘬嘬嘬着让它多吃些。

      “这里有用你的血养成的灵虫吗?”

      东方彧卿动作一滞,又瞬间恢复自然,直起身来:

      “灵虫与主人建立的链接太深,又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我自在惯了,不需要谁作陪身边,倒是骨头,”他话锋一转,“你想养一只吗?你是神,养出来的灵虫一定是会说话又会法术,很厉害的!”

      “我…”

      本身异朽阁风波争议就已不断,她若带了异朽阁的灵虫回神界…思索片刻,花千骨还是很不忍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的东方…”她一边回答,一边失落地盘了盘手里又快睡着的虫子。

      听到花千骨的回答,东方彧卿像是早有预料,毫不失望了然地点点头:

      “你若之后想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手心里,一枚剔透晶莹的小石头隐隐发烫,东方彧卿暗自摩挲着天水滴光滑的表面。

      若神界身边有他异朽阁的眼线那是最好不过,但他也看得出来,花千骨率真坦荡下的心是极聪慧的,不会让他那么简单安插进去自己的人。

      昨晚他已将自己的血也滴进了天水滴,用异朽阁的法术压着,等碰见了神之血才会真正孵化,这样孵出来的灵虫与异朽阁联系更密切,他要操控什么也更方便,虽违背了自己不与任何有独立思想生物产生纠葛的原则……

      但是,若以后能用上花千骨,就是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那只融了他二人血液的虫子,异朽阁最不缺的就是灵虫,自己将其做个物件,别生感情别牵挂就好,他最擅长做这个,东方彧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色,这计划还是暂时搁置吧,他总觉得,来日方长。

      二人拣菜叶分苹果,把一群嗷嗷待哺的虫虫喂饱了,便对着虫虫说话,东方彧卿告诉花千骨,灵虫就是要多对它说话它才能更快学会说话,叫她读完诗经又给虫子讲笑话,一整个流程下来,花千骨口干舌燥,也没见哪一只发出半点声响,她都把自己压箱底的笑话拿出来了,虫子不乐,东方彧卿倒在旁边笑得肩膀发颤,他一笑,花千骨也想笑,所以这一下午虫虫们齐刷刷瞻仰它们阁主和花千骨笑闹成一团,难得一见啊难得一见!

      除了陪伴和喂养灵虫,在异朽阁的这几天花千骨还要整理异朽阁记满了天文数字的账簿和浩如烟海的古籍,整理完还要手抄明细!花千骨经常是抄得哀怨满满,一抬头发现东方彧卿也累得只剩半条命了,便也无话可说接着认命干活,不过这也给了她彻底了解异朽阁的好机会:

      上个月,皇宫送来黄金万两为求当今储位之选,上上个月入账一尊价值连城的波斯琉璃莲花雕,是西域女王在找自己跑丢的猫?还有……花千骨接着翻,忽然停下动作,表情凝重起来。

      那是一个她能叫出名字的仙人,是群仙宴一大半人会拱手拜见的地位,来这儿求……花千骨仰起头看坐在对面的东方彧卿,而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已是笑意盈盈等着她的问题了。

      “你告诉他了?”

      不用花千骨明说,东方彧卿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来我这儿问神器下落的大有人在,不止他一个,”他站起身添了盏烛火,房间立刻明亮了几分,跳跃着明暗,花千骨蹙起眉头,东方彧卿并不看她,专心研究分岔的烛芯和跳跃的火焰,“我说过,只要付的起代价,我都会同意,更何况他给的可是仙界几条最重要的密道和打破结界的办法,骨头,这笔买卖可遇不可求。”

      花千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比起东方促成了这笔交易,她更担忧的是如此混乱的时局下,仙界内部竟也有觊觎妖神之力并且付诸行动的人,还不止一个,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更明显了,甚至因为发现仙界如此不团结而有些沮丧。

      “你会因为我和他们交易怪我么?”东方彧卿突然问道。

      花千骨张了好几次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沉默半晌才道:

      “东方,你一定要做异朽君吗?”

      听到花千骨避而不答,东方彧卿心下也能将她的想法猜个大概,推波助澜者在神界眼里也是凶手,只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有些动摇,或许她觉得他是个好人?也或许她觉得异朽阁并不是主导?

      不管花千骨怎么想,东方彧卿暗自思索,这种动摇总归对他有利。

      “骨头,和我来一个地方。”

      他向她伸出手,而花千骨也很自然地牵上跟着他走,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和东方手牵手给她安心的陪伴感,好似他们距离的拉近是命中注定自然而然的,注定会成为朋友,爱人,亲人。

      东方带她去的是异朽阁那座通天塔的塔顶,目的十分明确,今夜无云,夜空晴朗,星河灿烂,很适合做观星记录。

      壮阔星云和晶莹星子在头顶浮动,平日身处九重天,能把星星当做台阶踩的花千骨还是第一次距离它们如此之远,这是东方彧卿平日看到的,也是万千凡人平日看到的。

      “骨头,人间的星象测卦,星占作卜你了解多少?”

      “往往都是倒果为因,由果推因,真正的天灾神罚象征预兆,其实少之又少。”

      “没错,”东方彧卿点点头,将面前的星宿图轻轻点拨,霎时间塔顶四角燃起烛火,忽而将天上星辰尽数映在脚下,似下一秒会坠入星海,又似漂浮于无人之境,“但异朽阁的占星术却不一样,即使是神的命途,异朽阁都能测算一二。”

      望着那双倒映着无数繁星的深邃瞳孔,花千骨不禁征愣,明知对方凡人之躯,仍觉其中莫测诡秘,东方似乎感受到她的异样,收起严肃的表情,换回一脸从容淡然,不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异朽阁能有如此本领,皆是神赐,异朽阁独立六界之外,皆因神罚,承蒙神恩又怎么脱离诅咒,我之于异朽阁,异朽阁之于六界,不过前波后波相续,只要神还存于世间,作为神的造物,异朽阁便不会消失,你懂吗?”

      他声音温润,花千骨却从他的话中读出一丝凄然,他隔空在星宿图上轻敲两下,瞬间,花千骨看到了那颗亘古不灭的恒星,莹莹孑立却夺目皎洁:

      “不是我一定要做异朽君,而是神需要异朽君才创造了一个我。”

      花千骨凝望着那颗东方彧卿审视了千年,代表着异朽阁的星,久久沉默。

      上古神的诅咒,即使是她与其他众神一起也无法破解,那也就意味着异朽阁仍会存于六界之外,永远做着神仙两界眼中的不稳定因子。

      这是一个她无法解决的悖论,东方彧卿想告诉她的就是这些。

      创造我,除掉我,永生我,所有一切不过炊沙镂冰一场空,何苦渡我?何苦救我?又何须恨我?

      良久,直至月隐云中,花千骨才开口了:

      “东方,只要你有一天对未知有所好奇,未知的人事,未知的感情,无论用什么办法,”花千骨手腕轻转,霎那间云开雾散,铺洒下如银的神圣月光,伴着花千骨柔和坚定的声音,字句跳跃在东方彧卿的神经上。

      “我都会让你脱离一切既定的命运,只要你信仰纯善。”

      如果经历万载早就忘记何为纯善呢?

      那便信仰我。

      泪从花千骨脸颊滑落,她自己并未发觉,却都被东方彧卿看在眼里。

      东方彧卿,神明降临在你身后,你永堕轮回的生命可能拼和完整?他自嘲笑笑,眉眼之间添了丝不常见的困惑。

      自那晚两人夜谈过后,一直横于二人间透明的隔膜消散了不少。

      这几日里,花千骨过得实在逍遥自在,前儿个吃了东方做的蒜蓉粉丝珍珠虾,今儿个又喝上了南瓜百合焖花粥。

      看着东方抡锅铲自己也手痒痒,上阵后还真发现自己在做饭这事儿上简直天赋点满,色香味倍杀做了百万次饭的东方,东方彧卿心里不服气归不服气,嘴上是一刻也没停过,做饭木偶在一旁感动的眼泪哗哗,阁主好久都没吃这么香啦!

      就是东方彧卿太爱逗她,总喜欢趁花千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叫叫娘子占占口头上的便宜。

      “你再叫,我就把你在月老那儿所有的红线剪断!”她威胁道。

      “我要那么多红线作甚,翻花绳吗?”东方彧卿不甚在意反而得意,“骨头现在是我唯一的娘子啊~”

      实在拗不过他,花千骨也随他去了,只叫他在外人前面收敛一些,不过当她站在花灯摊前,听到背后响彻天地的一声“娘子!!!”时,还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摊主一副‘真甜蜜啊’的赞叹表情,花千骨涨红着脸把不明所以的东方扯走了。

      “喜欢就买一个嘛!”东方彧卿被拽着向前,花千骨没好气地狠狠瞪他一眼,放慢脚步让他跟上,东方彧卿眼疾手快将她的手握住,瞬间眉开眼笑,在人流中左避右躲也紧紧攥着不松。

      今日三月初五,也是二人约定中的第五天,大禹诞辰,瑶歌设庙会热闹非凡,花千骨自是不会错过。

      同东方彧卿早吃茶午拜庙,还装模作样给自己的神像上了三炷香,看着双手合十闭目祈福的东方彧卿偷笑。

      毕竟凡人记不住自己的脸,神像自然修的和自己长两模两样,东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庙也很正常。

      街道上摩肩擦踵,两人也紧靠着对方一起搜罗集市上的新奇物件,同平凡夫妻没什么分别。

      走着走着便到了一道被算卦占卜者挤满了的小巷,看见花千骨一个人过来,纷纷挤眉弄眼故作神秘招呼她:

      “姑娘你的桃花缘来了!”“正缘已到切莫回头~”“那位穿蓝裙子的姑娘请留步我看你命数不凡……”

      花千骨哭笑不得,一回头,东方彧卿举着刚买到的泥人一边喊着“娘子!”一边喜滋滋便冲了过来。

      巷子里招呼的声音静了一瞬,然后立刻切换成此起彼伏的‘你们二人情路似有一劫啊!’‘请神回家喜得贵子!’

      眼见这群人喊得越来越离谱,花千骨推着东方就要赶紧走,可东方彧卿的脚跟用黄泥粘在了原地一样,兴致勃勃对着花千骨说悄悄话:

      “骨头,他说咱们必生女儿诶!”

      花千骨狠狠锤了东方彧卿一拳,把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嘻嘻笑着:

      “咱们让他算一算嘛,看看准不准?”

      “东方!”花千骨无奈,什么女儿啊,真不知道东方彧卿怎么想的,那明显就是骗人的把戏嘛,“你跟他们算半个同行!怎么不回去掐指算算自己的姻缘,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诶,”东方彧卿头摇得飞起,“我可没有拿你寻开心,我可是很认真的!当局者迷,咱们就让他算一算嘛~”

      他说着冲身旁的算命先生灿烂一笑,算命的一看有戏,手跟招魂儿似的也摆起来,钱来钱来!今日开张!这两个人一看就有钱好骗!

      “二位是想要算什么呢……”

      江湖骗子故意拖长语调故弄玄虚,花千骨又冲东方使眼色,可他跟没看见似的,张手就是明晃晃的二两金元宝。

      算命的被如此豪气的出手吓得目瞪口呆,终于,终于也让他碰上了,这就是话本里的男主角吗!

      激动归激动,职业素养不能忘,强行把目光从金子上撕下来,问了二人八字,眼睛滴溜溜在花千骨和东方之间转了半天,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年轻,一看就初入情场正是热恋!他最会拿捏这种情迷心窍的大傻子,算命老头清清嗓子开始发挥:

      “ 八字相合,阴阳相配,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他把眯起的眼睛半睁观察他们的反应,却见两人都没有他预料的欣喜,不禁心里嘀咕,“命中带合,少有口舌,即便小吵,也是床头吵床尾和。”算命的语重心长,收了钱就得敬业!

      “命中注定相守一生,旁人拆不散,风雨打不垮……”

      这下他真要真冒冷汗了,因为这俩人明显没一个听进去的,女的一直要走,男的虽然不走却打了个大哈欠,一掷千金究竟想听什么啊!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接着说:

      “ 你们二人命中有千金之喜,将来是掌上明珠,乖巧伶俐,暖心贴己。”

      可算有反应了,东方彧卿笑眯眯倾身向前:

      “什么时候?”

      算命的找回了点儿自信:

      “天机不可尽泄,只管行善积德,好事自然来。”

      “哦……”东方彧卿一边点头一边看花千骨,意味深长道,“我肯定会行善积德的,只怕神明不应。”

      花千骨扶额,算命的连忙补充:

      “ 神明不语,却在暗中观心!”

      “我心自然诚,夫人可也一样?”

      被这对狐狸眼盯上,就算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也没反驳的气力了,花千骨咬咬牙:

      “……那是自然。”

      见花千骨终于说话了,算命的信心大增,不停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神情讳莫如深:

      “只是你们二人未来仍有一劫难……”

      等了半天没人追问,算命的尴尬干咳一声接着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情字当头,万事皆轻,成也有情败也有情啊……为一人失心智乱方寸万不可取。”

      花千骨汗颜,估计这老骗子给每一对儿都这样说,你俩很相爱,你俩之后有坎坷是因为太相爱了!

      这不得把那些坠入情网的人迷得死死的?她还不能想办法收拾了他们!正生闷气,一回头看东方彧卿正听得如痴如醉,捧着一两金子就是“大师救救我!!”

      受不了了!花千骨提溜着东方彧卿的领口就要走,刚把不知所以的东方彧卿扯起来,边听得一声震天响。

      一个巨大的石塑神像擦着算命的耳朵边飞过去摔了个粉碎,再偏一点,他就能去地府算命了。

      “小心!!”

      花千骨飞起一脚,踹开了又一个下坠的酒楼招牌,推了一掌吓呆了的算命老头,同时用身子护住东方彧卿,大喝一声神力四溢,砸向人群的东西都滞在空中,瞬间被甩到无人的角落,震耳欲聋。

      下一刻,尖叫声哭喊声充斥了整个街道,人群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二人对视一眼,这种程度的破坏只能是法力所为,看周围有黑气四窜,大概率是妖魔成群作乱,专挑庙会之日下手,花千骨心下念咒感应妖气最盛的方位,在城南。

      专挑她下界的时候作乱,花千骨冷笑,真是活腻了。

      她飞速结印,肩膀却被东方按下。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花千骨飞速回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在东方周身施法设下屏障,叮嘱道:

      “你快回异朽阁。”异朽阁的结界能护他周全,她不一定能顾得上东方。

      “骨头,我能保护自己,”东方彧卿神情严肃,但还是为了宽慰花千骨勉强一笑,“我不是普通人,是异朽君,能帮到你的,并且,”他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又不会真的死。”

      “可你会疼。”

      东方彧卿愣了一瞬,想起自己之前对她说过半真半假的话被她就这样记下,不知该作何感受,只觉心中绵软一片,他闭上眼上前一步把花千骨搂在怀里,将脸埋在花千骨的肩窝,闷闷地说:

      “你也会呀。”

      最后还是顺了东方,二人向城南赶去,一路上早没了先前的热闹欢愉,越向城南越是一片肃杀,空气中有血腥气粘稠流动,一直到一处村子,那种诡异之感在此最盛,花千骨与东方交换了个眼神,谨慎探了一番才戒备着向里走。

      一个人影都没有,鬼气森森妖魔气息更是四面八方汹涌一时辨不出方位,花千骨突然后悔同意东方彧卿跟来,东方却能看透她的心思,甚至还有心情冲她乐:

      “别担心我骨头,有你在,我就是想出什么事儿也难啊。”

      话音刚落,一把阔面宽刀便劈头而下,被花千骨一指携着内力弹飞好几米,找到了!敌方暴露明显,花千骨招式已冲其心脉,可瞬息之间,所能感受到的妖力都原地蒸发一般没了踪影!

      不管花千骨怎么探连一丝一毫也不剩,跑了?不对,花千骨心中惊疑,能逃的过神力,只能是……

      就在她担忧自己猜测已成真时,东方彧卿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骨头,那边。”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背对着他们,正跪在一座水井旁,身体和头似乎起伏着,一声不响,静的吓人,像在啃食什么。

      没有妖力,花千骨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妇人的背影顿住,紧接着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脖子角度扭过头来,发出咔咔的响声。

      还有一截断掉的肠子留在妇人嘴边,满脸的血肉模糊。

      花千骨身体猛地一震,在那妇人扑上来的瞬间将其炸开,看清那妇人目眦欲裂瞳孔全黑,分明是中了顶级的巫术。

      幻思铃,花千骨几乎断定,能如此操控人心智还将气息掩藏的万无一失,只能是神器!她眼看着那妇人砸在一旁土墙上抽搐几下,再不动了。

      与东方彧卿一起冲到水井旁察看伤者,心里也有了预判,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早已经无力回天。

      可是当花千骨看清躺在地上人的面容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是那个偷贡品与异朽阁交易救母的女娃。

      小小的脸上已经毫无生气,开膛破肚血腥残忍的死状让花千骨的心几近停止跳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