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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醒来 眼泪顺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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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媗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程通海、程康安等人,转身离开了酒店没有丝毫留恋。
白惜文看着程家人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冷漠与厌烦。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看都没看床上躺着的程寒雁,转身就吩咐保镖守好房间,自己则快步离开迫不及待地去找杨潇湘。
程寒雁飘在房间中央,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却又带着说不尽的疲惫,感觉到力不从心。
从被锁在房间到被逼着穿上婚纱,再到目睹这场荒唐婚礼的落幕,看尽所有人的自私凉薄,她像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撑不住了。
缓缓朝着床边挪动,透明的魂魄穿过空气,没力气再飘着,索性顺着床沿滑坐下去,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恨自己写出这样虐心的剧情,恨自己让笔下的人物受尽苦楚,更恨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就这么静静趴了片刻,她恍惚间听见一阵细碎的啜泣声,是从床上传来的。
程寒雁猛地抬起头,魂魄瞬间僵住。
她一直以为,原主还在迷药的作用下昏睡着,可此刻,床上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原主没有睁眼,也没有起身哭闹,只是紧紧蜷缩在床的内侧,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肩膀。
身子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打湿了枕巾。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哭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满心都是无助与委屈。
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呜……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我不想嫁人,我好害怕……这里好冷,我好难受……妈妈你快来接我好不好……”
原来原主早就醒了,只是她太虚弱,太胆小,太无助,不敢反抗,不敢哭闹。
只能假装昏迷,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抱着自己哭着喊妈妈哭诉自己的委屈。
程寒雁看着床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原主,魂魄也跟着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慢慢伸出透明的手,想要去抱抱那个可怜的女孩,想要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原主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
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些她没写过、没构思过的细节,此刻正在真实地凌迟着原主。
书里只写了原主被逼迫的结局,却没写她醒后独处的恐惧,没写她眼泪里的绝望,没写这空荡荡房间里的冰冷。
原来,比剧情更虐的,是这些无人知晓的细枝末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焦急的呼喊声,像一道光刺破了这窒息的压抑:
“滚开!姐!你放开我!姐程寒雁!你听得到吗!”
是程南星!
程寒雁的魂魄猛地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来源飘去,瞬间穿出了那间冰冷的休息室。
“抱歉程少爷,白少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保镖面色冷峻双手张开,牢牢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走廊尽头,果然看见程南星正红着眼眶,拼了命地想要推开挡在休息室门口的两个保镖。
程南星急得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满脑子都是姐姐在里面受苦的画面,他强压着怒火:“钥匙,把房门钥匙给我。”
“钥匙不在我们手上,我们没法开门。”保镖依旧不肯退让。
“不在你们这,在谁那?”程南星咬牙,瞬间反应过来,“是白惜文,对不对?”
保镖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程南星看着他们这副敷衍的样子,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知道跟保镖僵持没用,猛地后退一步,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白惜文的电话。
此刻的白惜文,早已离开酒店,正和杨潇湘依偎在私人公寓的沙发上。
气氛暧昧缱绻,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说着甜言蜜语,完全把还在酒店休息室的程寒雁抛到了九霄云外。
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温存,白惜文眉头微皱。
一脸不耐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程南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程南星暴怒的吼声。
“白惜文,你在哪?”
白惜文刻意放缓语气,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我当然和你姐在一起呢,正陪着她休息,你打电话干什么?”
“你放屁呢!”程南星彻底被激怒,对着电话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就在休息室门口,里面安安静静的,你少跟我装模作样!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立刻把钥匙送过来,要是耽误了,我不管你是白家少爷还是谁,我饶不了你!”
别墅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程寒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不停有泪珠滚落,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
唇瓣还微微抿着,时不时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显然还困在方才那场虐心的梦魇里,浑身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燕羽澜一直守在床边,半步都未曾离开,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脸上,将她睡梦中的挣扎与难过尽收眼底。
缓缓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看着她依旧眉头紧锁浑身紧绷的模样。
燕羽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怜惜,小心翼翼地侧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拍着,在她耳边一遍遍轻声呢喃:“没事了,阿雁,没事了……”
程寒雁看见程南星打开门就在这时,魂魄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周遭的场景开始碎裂、模糊。
又在床边守了小半个时辰,确定程寒雁睡得愈发安稳,眉头彻底舒展。
燕羽澜才轻轻将她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动作轻缓地起身,转身下楼。
客厅里,程南星和沈松清正坐在沙发上等着,见他下来,两人立刻抬眼看来。
燕羽澜声音放轻,带着几分笃定:“阿雁快醒了,应该用不了多久。”
程南星连忙点头,提前想好说辞怕待会程寒雁起疑:“没事,等她醒了,我就说之前医院你忙,偶尔抽空过来,是我让你来照看她的,况且她第一次醒的时候,也见过你几面,不算陌生,不会多想的。”
“可以。”燕羽澜淡淡应下,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心底还是藏着一丝紧张,怕自己露出破绽更怕她察觉出异样。
沈松清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看向程南星故意逗他:“那一会南星可得记着,要叫小叔可不能露馅。要不现在先演示一下,叫一声听听?”
程南星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张嘴支支吾吾半天,眼神慌乱地瞟向燕羽澜,又赶紧挪开挠着头小声嘟囔:“我、我……叫不出来,太别扭了。”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姐夫,突然要改口叫小叔,他实在喊不出口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燕羽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递给他一杯温水淡淡开口解围:“吃你的饭吧,别听她打趣,待会自然点就好。
几人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楼上卧室里,程寒雁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浑身泛着散不去的疲惫,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乱糟糟的,全是小说里的情节。
压抑又难受,可具体梦到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剩一丝淡淡的委屈萦绕在心头。
她动了动手指,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的女声率先传来:“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寒雁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气质温婉、眉眼温柔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意。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微微歪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轻声问道:“你是?”
沈松清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轻声自报姓名:“我是沈松清。”
这三个字入耳,程寒雁原本茫然的眼神瞬间亮了,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哪怕知道这是小说里的设定,不是现实中的朋友,依旧难掩心底的激动连忙坐直身子,声音都带着雀跃:“我记得你,你是我的闺蜜!”
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欢喜,沈松清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对,我是你的好闺蜜。好宝,让我看看,脸色是不是好点了,有没有哪里还觉得累?”
“有一点。”程寒雁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浑身还是提不起劲,却又不想一直躺在床上闷着。
沈松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那要不要再躺一会,睡舒服了再起来?”
程寒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卧室门外:“不了,我想下楼走走,待在房间里有点闷。”
“好,我扶你。”沈松清没有再多劝,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程寒雁的胳膊,稳稳扶着她慢慢起身。
脚步放得极慢,一步步朝着楼梯口走去,生怕她身子虚弱站不稳。
燕羽澜和程南星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都抬眼望了过来。
程寒雁的目光直直落在燕羽澜身上,心头猛地一酸,一股莫名的委屈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算不上熟悉,却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出口。
梦里积攒的压抑、醒来后的茫然疲惫,全都化作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燕羽澜看到她落泪,心脏骤然一紧,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慌了。
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着她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程南星也跟着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姐姐,满脸无措:“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程寒雁愣了一下,她抬手抹了把脸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带着浓浓的疑惑:“啊?怎么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眼泪落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沈松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递过一张纸巾,温声提醒:“你哭了,是不是身子还是不舒服?”
程寒雁接过纸巾,指尖触碰到脸上的泪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她连忙擦去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没事没事,可能是刚做完噩梦,醒过来情绪还没缓过来,有点崩溃,突然就哭了,别担心。”
她不敢说自己是看到燕羽澜才莫名委屈,只能用噩梦当借口,可心底却泛起一丝疑惑,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
燕羽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太过靠近,轻声说道:“要是不舒服就再歇会,别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