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澜》凤鹤归

2、醒来 你姐夫呢

　　坐在椅子上，看着程寒雁额头上的纱布，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心脏依旧揪着疼。

　　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程寒雁额前凌乱的碎发将那些发丝别到她耳后。

　　“寒雁，快一点醒来，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你别睡太久了……”

　　病床上的程寒雁，意识在一片混沌里漂浮，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那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她想睁开眼看看，可眼皮很重浑身疼，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地想着：我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身体这么疼？为什么动不了？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还没等她想明白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又一次昏死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程寒雁的手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周遭是医疗设备。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可脑海里却突然涌入了一段段清晰的记忆。

　　是一本小说的剧情那是她成年的时候，沉迷古早狗血言情文，一时兴起按照自己为原型和身边的人写的一本小说

　　现在她程寒雁穿越到了自己写的这本狗血小说里，成了书里和她同名的炮灰女配程寒雁。

　　瞬间僵住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只剩下绝望，甚至想哭都哭不出来。

　　明明过得好好的，有钱花，有喜欢的狗血剧看，日子安稳又舒心，为什么要她穿越啊？

　　她一点都不想体验书里的人生，更不想经历自己写的剧情因为书里程寒雁下场很惨。

　　想到书里的剧情和自己的下场，程寒雁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甚至忍不住想哭。

　　明明在现实里过得好好的，有爱她的人，有花不完的钱。

　　有喜欢的狗血剧为什么要穿越过来，受这份罪体验这种烂透了的人生？

　　她不想，一点都不想。

　　“寒雁，寒雁，你醒了？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寒雁闻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朗，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担忧，可程寒雁看着他，脑子里只有自己写的小说人物，却怎么都对不上号，根本分不清他是书里的谁。

　　猛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声音沙哑又慌乱，带着抗拒的尖叫：“你是谁啊！别碰我，你别碰我！”

　　太过激动，动作幅度一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眼泪掉得更凶：“痛……痛……”

　　“别动，你千万别动！”燕羽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不敢再靠近，“我马上叫医生，你乖乖躺着，别乱动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一边说，一边慌忙按下呼叫铃，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慌乱又痛苦的程寒雁，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程寒雁醒了，却不认识他了。

　　“失忆！”

　　“燕先生，患者身体上的伤势暂时稳定，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颅内淤血压迫了记忆神经，导致失忆了。她会忘记部分甚至全部的人和事，对周遭环境、身边的人产生认知障碍，刚才对您的抗拒，就是失忆的典型表现。”

　　燕羽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怎么会失忆……”燕羽澜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回神急切追问，“那什么时候能好？有没有办法治疗？”

　　医生点头，语气谨慎：“不好说，燕先生。刚检查下来，燕夫人是脑部受创引发的记忆紊乱，现实和臆想混在一起，她自己已经分不清楚了。”

　　燕羽澜看着眼前的医生，眼神复杂至极。

　　若是换做旁人，给出这般答案，他早就要怀疑对方医术不精。

　　可他清楚，这位是国内顶尖的脑科医生，是他花尽心思请来的权威，对方说不好说那就是真的没有定论。

　　满心的苦涩翻涌而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重的疲惫：“谢谢，医生。后续的治疗，麻烦您多费心。”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安慰的话，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转身便离开了。

　　燕羽澜独自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垂着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需要时间，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能再次走进那扇门。

　　程寒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拼命回忆自己写的那本狗血小说里的所有剧情。

　　她清楚记得，书里原主程寒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过车祸这一茬。

　　原主的悲剧是从嫁给男主白惜文开始，被磋磨、被轻视。

　　最后郁郁而终，车祸完全是现实里的意外，硬生生和小说剧情搅在了一起还有刚刚那个男人很熟悉。

　　正想得入神，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眼神放空的程寒雁：“渴了吗？我给你倒了温水。”

　　程寒雁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戒备还没散去：“你是谁？”

　　“我是燕羽澜。”

　　这三个字入耳，程寒雁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燕羽澜！

　　是她笔下那个权势滔天，却对原主格外纵容的男二，是程家攀附的燕家掌权人，更是原主名义上的小叔！

　　她怎么也没想到，守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这个在小说里只手遮天的小叔。

　　看着她骤然变僵的神情，燕羽澜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怎么了？”

　　程寒雁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脑子里全是小说里的人物设定，脱口而出：“小叔。”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燕羽澜身上，让他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程寒雁，眼底满是错愕、茫然：“你叫我什么？”

　　“小叔。”程寒雁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般反应。

　　在她的小说设定里，原主从小在燕家生活过一段时间，一直喊燕羽澜小叔。

　　两人关系向来亲近，燕羽澜更是处处护着原主，按理说她喊这个称谓再正常不过。

　　燕羽澜缓缓在床边坐下，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整个世界都像是疯了。

　　他拼了命守护的爱人，他心心念念等她醒来的妻子，此刻却睁着懵懂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喊他小叔。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良久站起身：“我去倒一下水，马上回来。”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程寒雁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躺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满心都是茫然。

　　燕羽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遇到了回来的程南星，把刚刚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

　　“失忆，小叔？！”程南星直接拔高了音量，一脸震惊地看着燕羽澜。

　　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不住爆发出无奈的吐槽，“什么鬼啊这是！狗血剧看多了吧！我早就跟她说过，别整天沉迷那些古早狗血文，现在倒好，把自己都绕进去了！那现在怎么办啊哥？”

　　程南星又急又懵，他姐好好的一场车祸，醒了不仅失忆。

　　放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把姐姐当成命的燕羽澜。

　　程南星也冷静下来，皱着眉琢磨：“那也就是说，她不是完全忘了你，只是记忆停在23岁，还以为自己穿越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嗯。”燕羽澜微微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所以现在不能逼她，不能强行跟她解释我们是夫妻，她现在身体虚弱，脑部还没恢复，刺激到她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咱们就顺着她来？先陪着她，等她慢慢恢复？”程南星试探着问。

　　燕羽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只能这样了。

　　程寒雁依旧躺在床上，眼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刚才燕羽澜反常的模样，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跟在燕羽澜身后的年轻男人看着格外眼熟，程寒雁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猛地一惊。

　　这个人和她亲弟弟程南星长得一模一样，连眉眼间的神态都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里满是疑惑，试探着开口：“程南星？”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小说里的弟弟，还是真实存在的人，可那张脸实在太过熟悉。

　　程南星快步走到病床边：“姐姐。”

　　这一声回应，让程寒雁悬着的心落了地，她眨了眨眼，再次确认般地唤了一声：“南星？”

　　“是我，姐，我是南星。”程南星连忙点头，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额头，又怕吓到她，只能收回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程寒雁轻轻摇了摇头，燕羽澜上前一步，伸手按动病床侧边的调节按钮，调整到一个适合坐靠的角度。

　　“靠着坐一会儿，别累着。”

　　燕羽澜先离开了刚刚他和程南星商量了一下，他先回家看看程寒雁把自己代入那个小说了。

　　病房里只剩下程南星陪着程寒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跟姐姐搭话试探她的记忆状况。

　　程寒雁靠在床头，看向他突然开口：“你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嗡的一声，程南星脑子瞬间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眼睛都瞪圆了。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