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我靠读心术拿捏了陆少》花夏念

8、再次相遇 陆景琛说不

　　陆景琛说不要出门——她违反了。
　　可是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想清楚明天的事，想清楚那条短信是谁发的，想清楚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苏念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扇窗户上。窗帘是拉着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屋里有一张空荡荡的床，有一盏还没有人打开的台灯，有一个她暂时可以称之为"栖身之所"的地方。
　　下午离开时陆景琛的眼神。她读不懂那眼神——不是责备，也不是愤怒，而是更深沉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嘱托。
　　他说"尽快回来"。
　　那四个字此刻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苏念深吸一口气。医院的事已经办完了。妈妈的病房续租了三个月，足够她有时间找到下一份工作。沈家那边的消息她暂时不想理会，叔叔的记忆已经被她封存在脑海最深处，那些血腥与阴谋暂时不会打扰她。
　　可是明天呢？
　　明天她要去赴沈家的约。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那个在叔叔记忆里冷漠残忍的男人，明天就要和她正式见面了。
　　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一个逆来顺受的受害者？一个有所图谋的谈判者？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女孩？
　　每一种身份都有它的风险。
　　苏念闭上眼睛。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黑衣人的声音——"上面的人很看重她。只要她到了我们手里——"
　　他们看重她什么？
　　她的异能？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公寓的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刚想开灯，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窗外传来——是车子回来的声音。
　　那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楼下。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脚步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苏念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公寓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景琛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
　　他的脸上有一丝疲惫。
　　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平日里，他那么冷静、那么从容。可此刻，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灰色——那是很累很累的人才会有的颜色。
　　他看到苏念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顿非常短暂，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苏念还是注意到了。
　　"你出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念站在客厅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像个被抓包的小孩。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明明她才是这间公寓的暂住者，明明她只是一个临时来借宿的客人，可此刻面对陆景琛的目光，她却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想起小时候做错事被妈妈抓住的经历。那种心虚、那种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和此刻如出一辙。
　　可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去了医院。去看她生病的妈妈。这有什么错？
　　苏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心虚。可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是。"
　　她没有否认的必要。
　　陆景琛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情绪。
　　"去哪了？"
　　"医院。"
　　陆景琛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苏念。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映出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绪。
　　"去看你妈妈？"
　　"……是。"
　　苏念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用异能读取了叔叔的事。有些事情，还不到说的时候。
　　陆景琛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苏念感到一阵不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那张脸像是覆了一层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是深海里的暗流。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过来坐。"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早上出门前护工倒的，也许是她离开前没有喝完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闷感。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笛，却让这种沉默显得更加深重。
　　"我有事要告诉你。"
　　陆景琛忽然开口。
　　苏念抬起头："什么事？"
　　他从身侧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那文件夹很厚，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苏念看到它被放在茶几上的一瞬间，胸口猛地一紧。
　　"关于你叔叔的事。"
　　苏念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那个文件夹，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
　　"我让人查了一下。"陆景琛的声音很平静，"苏启明和沈家的合作，不是什么商业联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念脸上。
　　"是人口交易。"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
　　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炸开，冰冷的碎片四处飞溅，刺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叔叔苏启明的脸。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带她去游乐园的脸，辅导她功课的脸，在她父母葬礼上抱着她说"以后叔叔照顾你"的脸。
　　原来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叔叔送她上学路上给她买棉花糖的场景，还记得他牵着她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菜市场，还记得他在她高考查到成绩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给她发红包。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温馨的画面背后，藏着一笔肮脏的交易。他养了她二十年，不是出于亲情，而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被当作一件商品，被明码标价，等待着被送到某个"买家"手中。
　　"沈家背後有人。"陆景琛继续说道，"沈鹏飞的酒驾撞死人案，背后也是同一批人在运作。他们盯上你很久了。"
　　苏念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她想起了那个停车场。想起了那个黑衣人站在她叔叔身边，想起了他说"上面的人很看重她"。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一个人。
　　她是被当作猎物盯上的。
　　"什么人？"
　　陆景琛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共感界。"
　　苏念愣住了。
　　"共感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三个字在舌尖打转，像是某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术语。
　　陆景琛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苏念感到不安。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答案。可那双眼睛像是两口古井，任由她怎么探头都看不到底。
　　"一个……特殊群体。"陆景琛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他们在找有特殊能力的人。而你，在他们的名单上。"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停车场读取叔叔记忆时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他说的那句话。
　　"上面的人很看重她。只要她到了我们手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不是被"嫁给"沈家。
　　她是被"献给"某个组织。
　　而沈家，不过是这个组织伸向她的其中一只手。
　　苏念闭上眼睛。
　　她需要冷静。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
　　可她的大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自己的异能。想起了她能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这个能力她一直以为是一种负担，是让她和正常人不同的怪异之处。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包括她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