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我靠读心术拿捏了陆少》花夏念

6、医院 海城市立医

　　海城市立医院，住院部。

　　夜幕已经降临，医院停车场的灯光昏黄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与压抑。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念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她来得太早了？没，她是故意等的。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也需要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三年了。距离上一次使用「情读」，已经过去三年了。

　　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有一天，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来借书，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然后她看到了他隐藏多年的恋童癖，看到了那些被封印在他记忆深处的罪恶画面。

　　那一次，她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轻易使用过这个能力。她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壳里，尽量避免与任何人产生肢体接触。她以为，只要她不去使用，它就会慢慢消失。

　　可现在……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车门打开，叔叔苏启明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威严和精明。手里拎着一个品牌的公文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苏念小时候曾经很怕他，觉得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长辈，是父亲去世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但现在，她只觉得他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朝苏启明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叔叔。」

　　苏启明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苏念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冷漠取代。那种冷漠让苏念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在他记忆中看到的画面——苏启明站在高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躲一辈子。」

　　苏念走到他面前，在不到一步的距离停下。这个距离，刚好在她可以出手的范围内。

　　「叔叔，我想好了。」她抬起头，直视着苏启明的眼睛，「我愿意回去。」

　　苏启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打量着苏念，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评估着她的价值，计算着能卖个好价钱。

　　「这还差不多。」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让苏念想起了吐着信子的毒蛇，「你妈的事，我会继续处理的。只要你听话——」

　　「但是，叔叔。」

　　苏念打断了他。

　　她的手忽然抬起，伸向苏启明的手腕。她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她没有时间了。

　　下一秒，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只有三秒。

　　但这三秒，足够她「看到」一切。

　　瞬间——

　　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刺入她的大脑皮层。疼痛让她的视野瞬间模糊，但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手指紧紧贴在苏启明的皮肤上。

　　贪婪。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欲望，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在苏启明的胸腔里翻涌。她感受到了他对金钱的渴望，对权力的向往，对一切美好事物的觊觎。

　　算计。苏启明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转动，计算着各种利弊得失。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像冰冷的齿轮，精密而无情。

　　还有……恐惧。深藏在最底层的恐惧，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时刻在警惕着什么。他怕什么？怕事情败露？怕被人发现？还是怕……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人？

　　但最让苏念心惊的，是另一股情绪。

　　那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恶意——

　　不是针对她。

　　是在「利用」她。

　　她看到了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苏启明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但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让人脊背发凉。

　　男人将一个黑色的皮箱推到他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崭新的钞票，红彤彤的，像是用血染成。

　　「这是定金。」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事成之后，还有三倍。」

　　苏启明伸出手，颤抖着接过箱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我能做到。把她送到指定的地方……」

　　「很好。」黑衣人冷冷地说，「上面的人很看重她。只要她到了我们手里——」

　　画面消失了。

　　苏念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那三秒钟的「读取」耗去了她太多的精力，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她的头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苏念？」

　　苏启明皱起眉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狐疑。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把它们藏在了袖子里。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叔叔，我想再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念！」苏启明在她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别想跑！你妈还在我手里——」

　　苏念没有回头。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停车场。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她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个黑色的皮箱。那些红彤彤的钞票。那个声音阴冷的男人。

　　还有苏启明那颤抖的手，和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叔叔——她的亲叔叔——一直在和一个神秘的男人做交易。

　　他们要把她「送到指定的地方」。

　　她不是嫁到沈家。

　　她是被「卖掉」了。

　　而沈家——或者沈家背后的人——才是这场交易的真正买家。

　　苏念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叔叔安排她和沈鹏飞的婚姻，不是什么商业联姻。

　　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她，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件货物。

　　她的价值是多少？五十万？一百万？还是更多？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在苏启明眼里，她甚至不如那些钞票重要。

　　风吹过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那股气味钻入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苏念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子，倔强地悬挂在铅灰色的云层边缘，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叔叔是家人。父亲去世后，是叔叔帮忙料理了后事，是叔叔在医院照顾妈妈，是叔叔「好心」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

　　她以为他是好人。

　　她错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活着。而她，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三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十九岁。

　　那时候的她，太年轻，太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守护好这个家。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妈妈病倒了，叔叔露出了真面目，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她只有自己。

　　还有这个她一直试图逃避的能力。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树皮的粗糙触感从指尖传来，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该怎么办？

　　回去？回到那个吃人的家庭，继续做他们的傀儡？然后在某一天，被「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下落不明？

　　还是——

　　逃跑？可是妈妈还在医院，她能跑到哪里去？就算她跑了，叔叔也不会放过她。更何况……她还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念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如果想知道你叔叔背后的人是谁，明天上午十点，咖啡厅见。——一个朋友」

　　苏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是谁发的。

　　是陷阱吗？很可能是。陌生号码，未知身份，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朋友」……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朋友？

　　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如果她不去，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如果她去了，可能会落入另一个圈套。

　　可是……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她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昏暗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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