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重生》残糜荼

3、血月 如何与新师

　　第二式，攻向肩膀。
　　皇甫云抬手，挡在肩前。
　　“咚——”
　　第三掌，横扫腰部。
　　皇甫云垂手，挡在腰侧。
　　“碰——”
　　第四脚、第五拳、第六劈……
　　夏枕山越打越快，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的练体显然也是下了功夫，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不过对皇甫云没什么大用就是了。
　　如撼泰岳，巍然不动。
　　——你打算让他打到什么时候？”
　　无已经看厌了。
　　——随他吧。
　　毕竟，对于那些努力的人他还是愿意多花些耐心的。
　　夏枕山出招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每一下都在消耗灵力，但对方连丝毫灵力波动都没有，就那么站着，用手接。
　　无论他多快，那只手永远等在那里。
　　这已经不是防守的快了吧，是预判吗？
　　不，或许不是预判，是根本不在乎他往哪儿打。
　　夏枕山开始出汗。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乃至于压根不在乎他怎么出招。
　　他们之间，如隔天堑。
　　“你……你到底……”
　　皇甫云看着他。
　　“还打吗？”
　　他好心询问。
　　夏枕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打了半天，对方连位置都没挪一下。自己的手反而震得发麻。
　　——好胜心挺强的，你要不让让小孩？早点结束这闹剧吧！
　　——……怎么让？
　　——你……你假装退一步？
　　皇甫云思考了一瞬。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夏枕山见此，反而有点不满，略带孩子气地鼓着腮帮子，用脚恶狠狠碾了碾校场草地泄愤，靴子上浸染了些许绿意。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了，但也不用这样嘲讽我吧！”
　　——让得挺好。
　　无点评道。
　　——不是你让我退一步的吗？
　　皇甫云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居然真的听从了无的建议，祂从来就没有靠谱过几次。
　　“行。”
　　不过只要夏枕山最终能认下他“大师兄”的身份就行。
　　越泱眨眨眼，不知何时采了朵蓝花系在发辫尾，跳下大石块，笑吟吟地伸出手：“我不都和你讲了吗，毕竟是皇甫家的呀，怎么可能没有入仙途呢。”
　　“哼，就你最有先见之明好了吧！”
　　夏枕山从储物戒里取了几块灵石，抛给自家小师妹，又转头看自家新晋大师兄：“我夏枕山怎么说都还是输得起的！我认你当大师兄！说吧，你想问什么？”
　　“零序秘境该怎么进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灵力波动，但通过刚刚那场交手，你一定达到了金丹期及以上的境界了！等十日之后，你去运伴郡的惠城，运伴郡各地都是有专门的法阵传送到惠城的，方便各路修士去往秘境。”
　　“而惠城每逢秘境开启，都会在城主府安排专人接引，届时只需要听从指挥就好。”
　　皇甫云了然的点头，又问：“那这附近有没有直接传往运伴郡的法阵？”
　　“原先应该有的，但因为近些年人界的战争，估计早就被毁了；不过师父那里应该有传送卷轴的；若要御剑，也不过一日光景。”
　　御剑不现实。
　　皇甫云直接否定了这个选择，毕竟他现在拜“神明”的“恩惠”，压根没有剑。
　　传送阵法他倒可以绘制，只是需要运伴郡惠城那里的准确坐标，想想还是去借传送卷轴更方便。
　　好歹也是往矣真君刚认下的徒弟，借用个卷轴应该不会被刁难吧？
　　越泱心满意足地收好刚赌来的灵石，插话：“到时候运伴郡一定很热闹，你随便打听，包不会迷路的！”
　　“对了，传闻零序秘境里面，可是有能够回答世间一切疑问的‘真理之书’，皇甫师兄此去也是为了这个吧！”
　　可以回答一切疑问？
　　皇甫云一挑眉，追问：“真有如此珍宝吗？”
　　——你想问怎么能够救出你兄长吗？
　　——不止，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过往吗？
　　——……
　　无难得地沉默良久。
　　两孩子齐齐盯着他“你……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你去那里到底在图什么？”
　　“我现在知道也不迟。”
　　“行吧……得亏师兄你遇到的是我们连禾门，换个门派都不一定能让你进门口呢！”
　　确实，像连禾门这种没有守山大阵一类东西的门派宗族属实少见。
　　换个大点的门派，光进门估计都得花些功夫。
　　“不过如果你真想知道秘境内部情况，最好还是问问师父。他曾经也去过零序秘境的。”
　　“会的。”
　　有备无患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不过师父昨天见过你之后就离开了，现在还没回来，你估计还得再等些时间。”
　　有了传送卷轴，到达惠城不费吹灰之力，为此多等会儿也没事。
　　皇甫云一一点头应下，瞧两孩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顺口问：“怎么了？”
　　“其实……皇甫师兄，我着实有些疑惑……”
　　反正目前闲着也是闲着，皇甫云道：“问。”
　　“你之前真的没有拜师吗？”
　　皇甫云认真思考片刻，解释道：“东方那边不一样，普遍是学塾制度，不似这边，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较真地说，我虽然在几位私塾师父手下学习过，但正式拜的师父，应该只有往矣真君一位。”
　　“哦哦，怪不得了，看你的实力，确实不像野路子瞎学出来的。”
　　“不过按你们这种一拜入师门，便了却尘缘，那你们家中亲朋不会思念吗？”
　　万一真要到杀了他们的地步，会惹上什么麻烦吗？
　　“其他人是如何我不确定，但是我俩应该没这个烦恼。”
　　嗯？
　　“毕竟我们是战争遗孤，是往矣真君心善，收留了我们，倒也没有尘缘可留恋。”
　　是孤儿啊，那不用担心这些了。
　　不过，或许正因如此，先前他蹩脚的“只求容身之所”的借口才会令他们动容吗？
　　皇甫云阖上双眼，难以回应。
　　日落西山，云海翻卷。想来今日其实没做什么事情，那两个孩子久居深山，也只知道些零零碎碎的传言八卦，他原本想找往矣真君多了解些情况，却发现他人依旧未归。
　　只能之后再谈了。
　　他深呼吸几次，正欲将窗户合上，却动作猛然一停。
　　猩红的血月不知何时高悬在夜空中，宛若一只在漆黑中悄然睁开的眼睛，就那么冷漠地凝视着世间。
　　——是血月呢，真是少见。
　　无怔怔地透过皇甫云的眼睛“看”外界。
　　——确实啊……
　　皇甫云抬头仰望，有些怔愣。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血月。
　　艳丽到堪称骇人。
　　“早上好。”
　　皇甫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不觉已经在连禾门度过了一天多的光景。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小门派，四栋小厢房围着一个校场就是全部，进进出出被看到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本来想等往矣真君回来，多问几句零序秘境的情况，但血月消隐，天光既晓，人尚未归来。
　　等了一夜，也已经够久了，万一往矣真君近来都不准备回来，那还是不多浪费时间，即刻就准备先去那个叫运伴郡的惠城等着更保险。到时待秘境一开就直接进去。
　　或者去找那两孩子问问有没有地图什么的，算一下坐标，绘制阵法好了。
　　然而他在往矣真君的房屋外盘算，一转头，猛地发现有人正幽幽地盯着他！
　　夏枕山？
　　那正好了。
　　蹊跷的是，一夜之间，那个前两天还活蹦乱跳、一口一个“皇甫大哥”的少年，全然没了先前的活泼爽朗，像变了个人。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眼神阴翳地盯着皇甫云。
　　——这小子怎么怪怪的？
　　无的声音响起来，罕见地没有看热闹的样子。
　　皇甫云没回话。
　　四目相对，皇甫云自知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他随即收回目光，干巴巴打了个招呼，随即问：“夏枕山，你知道惠城的具体坐标吗？或者连禾门里有西方的地图吗？哪里有得卖？”
　　“大师兄——”
　　夏枕山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目下乌青难掩。
　　他脚步跟着皇甫云挪了几步，不偏不倚正正巧巧挡了道。
　　嗯？
　　之前改口了叫的是“皇甫师兄”吧？
　　怎么又改了？
　　他狐疑地观察着夏枕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孩子前两天虽然闹腾，但总的来说也没有这么找茬挑衅的举动。
　　所以他现在这是想干嘛？
　　“大师兄……真是许久未见了呢。”
　　一晚上也算久吗？
　　没等皇甫云想清楚少年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这么说，一道剑光闪过，扬起满天沙尘。
　　他姑且也曾算剑客，自然懂剑气。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在山林中的普通少年会一夜之间有如此灼烫的恨意？
　　少年决然地用自己的本命剑向皇甫云袭来，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与痛苦。
　　夏枕山握着他本命剑的手青筋暴起，犹如被命运逼到穷途末路的赌徒在紧攥最后的筹码，他拼尽全力朝皇甫云斩下来，乃至于灵力反噬得他自己都七窍渗血。
　　惊鸟四散，林木俯身，烟尘滚滚，几栋小厢房顷刻间只剩下残垣断壁。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