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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约 让新晋小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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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筑基初期,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一团黑雾在他脑海里飘来飘去,十分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哇哦,他居然要挑战你诶!难得见如此勇气可嘉的人!快点答应他吧!
——……
——你真是越活越落魄了,居然连小小筑基都敢挑战你了!哦,不对,你现在也只被同意使用金丹期的力量了,其实也半斤八两吧。
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没有讲清楚是得到了“大师兄”的名号就算成功,还是要被所有人心甘情愿地承认才算任务成功。
皇甫云思考片刻,抬头,看着夏枕山,语气平淡:“好。”
所以以防万一,还是糊弄一下这小孩好了,让他心服口服。
不过,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在不对夏枕山造成不可逆伤害的情况下打败他呢?
另外,正常的金丹期的力量是多强来着?
——反正不都是要杀掉的吗?你怎么不趁此先解决一个?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比试吧。
——不急。
——你不会动恻隐之心的吧?目前可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哦~
——绝对不会。
皇甫云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些,开口欲应,谁料往矣真君却将折扇猛地一合,插嘴道:“要不明天吧,今日太晚了,小云他看着也应该先多加休息才是。枕山,你带他去空厢房先住下。”
“行!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夏枕山不疑有他,“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好好休息!”
“不必。”
不管怎么说,对付这么个小孩于他而言,不在话下,尽早解决才好。
“你需要。”
往矣真君却直接无视皇甫云的异议,和夏枕山交代了几句招待皇甫云的相关事宜,飘飘然离去。
越泱在一旁看着,手指卷着鬓边碎发玩:“枕山师兄,可先别夸下海口了!小心到时候打脸了!”
“才不会呢!那么现在,我带你先去休息洗漱吧!”
见夏枕山也不愿提前开始比试了,皇甫云也不好强求。
出了前厅,绕过连廊,山风浩荡,吹得二人衣角猎猎作响。
这连禾门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四栋屋宅围着一片空地就是全部。
被月色映照得如落雪般干净无暇的地面上,二人的影子渐渐靠近,乃至于重合。
夏枕山指指左边那个厢房,道:“刚好有个空客房,皇甫大哥你就先住那里吧!”
看来是真的不想平白无故认下一个大师兄呢,现在还没有改口。
皇甫云注意到夏枕山的称呼,但没多言,只道:“多谢。”
夏枕山引他进门,却突然换上做贼似的神色,扒拉着门左右瞧瞧,确定四周没人,神秘兮兮:“皇甫大哥!你这次回到西方,是不是得到什么密宝,来找停苍宗报仇雪恨的?不然你怎么不去拜停苍宗?”
确实是有想报仇雪恨的对象。
但为什么夏枕山会觉得是“停苍宗”?
这“停苍宗”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让这深山子弟都三番两次提及。
况且,我有什么非拜入不可的理由吗?
那个“神明”隐藏了什么讯息?
“此话怎讲?”
“十几年前,停苍宗勾结魔修,将皇甫家嫡系一夜之间被灭完了的流言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沸沸扬扬呢!”
他一脸八卦:“若不是如此,按照你们皇甫家和停苍宗的约定——世代子嗣都将拜入停苍宗门下,你不该去向停苍宗寻求庇护吗?”
如果真有要针对皇甫家的势力,那邪崇还让我明晃晃顶着“皇甫”姓氏招摇过市,是想借刀杀人吗?
或者有什么别的企图?
“我乃皇甫旁支,对嫡系的事情知之甚少,鲜少联系,其实并无什么复仇之意,你们多虑了。”
“开什么玩笑?你的眼睛……那么璀璨的金眸,你的血脉必然极其纯正呀!”
皇甫云“哦”了一声。
怪不得这些人一看他眼睛就神色各异,原来如此。
不过死了很多人?
嫡系的证明?
其实从某种方面来看,那倒挺方便他假冒了。
皇甫家的事显然有蹊跷,但与他没甚关系。
他的家不在这里,他所牵挂所依恋的人们还杳无音信。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与邪崇的交易完成,至少稳住“神明”那边,让被绑架的哥哥能活下来。
“还有,按照师父的说法,你不该有修为的吗?怎么我一点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呢?”
感受到了才不对劲吧!
毕竟他使用的不是灵力啊。
可这话说出来会更觉得我诡异了吧……
——其实你也不差多几个的疑点了吧?他们居然真的如此轻易收你入门才是奇怪!
皇甫云选择沉默。
不过很快,夏枕山直接自顾自地自圆其说:“啊!我明白了,你是要隐藏实力让那些暗处的错判是吗?”
“没错。”
皇甫云坦然地应下,内心不由短暂松口气。
他从同意来拜师连禾门到成功,前后不过半柱香多的时间。毕竟哥哥危在旦夕,不容他多加考虑,因而匆忙之下,很多地方难以表现周全。
“皇甫大哥,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找套衣服换上吧。”
眼看夏枕山离开,皇甫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间客房。
一铺床靠窗,能看见校场;另有一扇窗朝向山峰峭壁,入目则层峦叠嶂深不见底;一把椅放屋正中间,是最简单的原木款式。
陈设极其简朴。
但物件上没有积灰,要么是连禾门中有人打扫仔细,连空房都不曾遗漏,要么是近日有人住过。
夏枕山来去匆匆,很快拿来套干净衣裳。
“反正你也拜入连禾门了,这套校服给你,可能不大合身,就先将就将就吧,过些时日让山下镇子里的裁缝给赶制套新的。”
山下有镇子?或许有机会可以去打听些消息。
“好。话说门中可有前往惠城的传送阵法?”
“等明日你打赢了我再告诉你。”
少年狡黠一笑,放下衣裳就走了,还不忘提醒:“皇甫大哥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呀!”
“嗯。”
一个洁净术褪去满身污垢,三两下换了身衣服,皇甫云直接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试图回忆起金丹期的力量几何,以防被往矣真君或“神明”察觉异样,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在他能够自如活动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那么弱过!
——要不你只防不攻?毕竟那个小家伙修为没多高的样子,你照着他的力量强度来,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也行。不过拜师那么简单随意,还是感觉不对劲啊……
——那人家真给你上难度你又不乐意了,管他那么多干嘛!
……还真是。
翌日,微熹晨光透过老旧的窗纸打在皇甫云脸上,是久违的暖意。
他懒洋洋抬眸,目光涣散,看着虚空。
——外面那两个小孩从你门前路过好几回了。
——嗯,很容易感知到。
——久违被挑战,你难道就没什么感言吗?
——我需要有什么感言?
——所以吾到底为什么会是寄生在你体内!你真无趣!
——……那可真是抱歉呢。
皇甫云坐起身,推开窗,一片翠叶打着转落下,在窗台微微颤抖。山谷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鸟鸣。
或许,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他长叹口气深呼吸了几次。
出门直走几步就是一个小院,他打眼就看见夏枕山正在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越泱坐在旁边石墩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忽见皇甫云来,眼睛一亮。
“大师兄!你醒啦!”
夏枕山闻言,装模作样地挽了一个剑花耍帅,悄悄瞥了一眼二人,见没人为此惊叹,又飞快转回去,郁闷地继续练。
皇甫云看着他的背影。
——看来他真挺重视的呢。
——确实。
——你怎么都“痊愈”了,还和之前喉咙断了没区别啊,惜字如金的。
——有问题吗?
——……行。随你。
不大的平台上,夏枕山已经站好了,目光炯炯。
他把木剑往皇甫云那边一撂,信心满满:“别说我欺负你,我不用剑,给你使!”
皇甫云识海内,一团黑雾饶有兴致。
——哇哦哇哦!要不你配合一下,说‘谢谢’?
皇甫云没理祂,把剑递给在边上看戏的越泱,
空着手走回场地中央。
夏枕山愣了:“你……你不用剑?这样赢了你我也会良心不安的!”
——那你会良心不安吗,小却尘?
皇甫云对无的唠叨已经能够做到自动过滤,抬起手,掌心朝上。
——要注意哦,你可是和那位“神”约定好的,只使用金丹期的力量。
精细的力量控制着实不是他的长处。
夏枕山看看他,又看看那双空着的手,表情变得沉闷。
“开始?”夏枕山问。
“开始。”
话音未落,夏枕山已经冲了过来。
剑势很快,带着呼呼的风声。对于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来说,这剑法确实不错——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显然是认真练过的。
慢,且有些刻板,预测他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
看来他的实战经验显然不多。
皇甫云心中点评,面无表情地抬手。
并非闪避或攻击,就是简简单单地抬手,掌心朝前。
“啪——”
夏枕山愣住了。
他用了七成力——不,八成力的一掌,平时都能轻松击碎木桩的,可眼下就那么轻松地被人用胳膊肘挡住了?
“比我预想的强了很多啊!”
皇甫云看着他,没说话。
越泱都忍不住吐槽:“虽然师父天天赌输钱,但是目前还没见他看走眼过。皇甫大哥绝对是有当大师兄的实力的吧!”
夏枕山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极其不服气地重新摆好架势,结结实实地重新摆好起手式,低马尾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