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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是你的妹妹   回到百 ...

  •   回到百乐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清晚推开化妆间的门,发现桌上多了一束花——红色的玫瑰,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花旁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今晚八点,三楼包厢。陈。”

      陈砚秋。

      沈清晚拿起那束花闻了闻,玫瑰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她随手把花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只留下那张卡片。

      小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白露姐,那是陈爷送的花……”

      “我知道。”沈清晚坐下来开始化妆,“花是好花,但送花的人不是好人。花可以收,人心不能收。记住了?”

      小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百乐门三楼包厢。

      沈清晚换了白露最常穿的那件墨绿色亮片旗袍,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妆容是精心画过的——不是白露以前的妩媚风情妆,而是一种更锋利、更鲜明的风格。眼线拉长,唇色加深,整张脸看起来像是淬了毒的刀。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露姐今天好漂亮。”小禾由衷地感叹。

      “漂亮不是用来给人看的,”沈清晚拿起手包,声音不大,“是用来做武器的。”

      三楼包厢是百乐门最豪华的一间,正对着舞台,坐在里面可以俯瞰整个舞池。沈清晚上去的时候,陈砚秋已经在了,身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生面孔,四十多岁,身材发福,穿一身考究的缎面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另一个沈清晚认识——百乐门的总经理,姓周,是个八面玲珑的笑面虎。

      陈砚秋看到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沈清晚没坐。她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个生面孔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陈砚秋。“陈爷,您找我有事?”

      “这位是张老板,”陈砚秋介绍那个生面孔,“南京来的,想听你唱歌。”

      张老板的目光在沈清晚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笑呵呵地说:“白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我今天刚到上海,就听人说百乐门的白露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今日一见,不光歌唱得好,人更美。”

      沈清晚礼貌地笑了笑,心里给这位张老板贴上了标签:油腻中年男,疑似是陈砚秋的新生意伙伴,今晚叫她来大概率不是唱歌,是陪酒。

      “张老板过奖了。今晚的演出单上我有三首歌,第一首八点半开始,您到时候在包厢里听就行。”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砚秋的声音不紧不慢,“张老板想听你单独唱。去后台准备一下,待会儿上来。”

      单独唱。包厢里,没有乐队,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三个人。

      沈清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爷,”她回过身来,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半点不退让,“您昨天答应我的事,今天就忘了吗?我说了,演出由我自己决定场次和曲目。”

      包厢里的温度骤降。

      周总经理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张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左看看右看看,搞不清楚状况。

      陈砚秋放下手里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后面,他那双三角眼半眯着,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猎物。

      “白露,”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情人的低语,“你是不是觉得,昨天答应了你三件事,我就治不了你了?”

      “我没有觉得您治不了我,”沈清晚的声音和他一样轻,一样平静,“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陈爷找了三年,都没找到那份文件。您觉得,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它在哪儿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雪茄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陈砚秋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和昨天不一样。昨天的笑是鳄鱼张嘴,今天的笑是……狼终于遇到了值得扑杀的猎物。

      “你比你父亲有意思。”陈砚秋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对张老板说,“张老板,今晚白小姐身体不适,改天再唱。周总,安排最好的酒菜,今晚我陪张老板。”

      沈清晚知道这是放她走了。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出了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张老板尴尬的笑声和周总经理打圆场的声音。

      走廊里空无一人。

      沈清晚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得很快。很快很快。

      “宿主成功化解首次正面冲突。奖励积分:80。”

      “当前积分余额:80。”

      沈清晚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暖黄色的灯光,忽然笑了。

      陈砚秋是个狠人,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叫沈时渊的翻译官,此刻正在法租界的某间办公室里,翻看着一本旧账册。

      账册的最后一页,白玉堂写下的一行小字在台灯下格外清晰——

      “沈时渊,若你看到这本账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白露就拜托你了。她母亲的事,也拜托你了。”

      “她是你妹妹。”

      沈时渊合上账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笑得像个傻子。那个年轻男人是他自己。那个婴儿,是白露。

      不对。

      那个婴儿的名字,不叫白露。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歪歪扭扭留下的——

      “沈时晚,一岁。”

      沈时渊把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百乐门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沈时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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