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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枪口下谈判 陈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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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秋没有等到第二天。
沈清晚那句“我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她刚换好一身方便的素色旗袍,还没来得及翻原主的柜子,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人没给小禾通风报信的机会。
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三个黑衣黑帽的大汉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分站两侧,中间让出一条道。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四十出头,身量不高但气场惊人,一双三角眼像是淬了毒的刀片。
陈砚秋。
沈清晚在记忆里见过这张脸,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压迫感还是超出了预期。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反派,这是一个真正杀过人、见过血、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二十年才爬上来的狠角色。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感谢原主的职业素养——白露在百乐门唱了七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强权面前保持从容。沈清晚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陈爷,”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卑不亢,“怎么亲自来了?”
陈砚秋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判断什么。白露今天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声音,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温顺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柔软,而是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像是猫突然觉得自己不是猫了,是老虎。
“你说找到了?”陈砚秋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沈清晚不慌不忙地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把檀木梳子慢慢梳理头发。“陈爷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的东西,我说我找到了,您信吗?”
陈砚秋眯起眼睛。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同时把手伸向腰间。
化妆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到了门外,只露出半张惊恐的脸。
沈清晚像是没看见那些枪似的,继续梳头发,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我当然没那么大的本事,”她笑了笑,“但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哪儿?”
“陈爷别急。”沈清晚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正视他,“在说之前,我想先跟您谈个条件。”
陈砚秋的表情没变,但沈清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要杀人的前兆。在原主的记忆里,陈砚秋杀人之前从来不皱眉,他只会动一动手指,然后身后的人就会扣动扳机。
但她赌他不敢杀她。
不是因为白露有多重要,而是因为那份文件对陈砚秋来说太重要了。找了三年,意味着这东西关乎他的身家性命。在拿到东西之前,他不会动她。
“说。”陈砚秋的耐心显然不多,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从今天起,我的演出由我自己决定场次和曲目。您不能强迫我去任何我不想去的应酬。”沈清晚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第二根手指,“小禾从今天起跟着我,您的人不能碰她。”
陈砚秋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是觉得翅膀硬了?”
“我是觉得,”沈清晚笑眯眯的,“一个心甘情愿替您办事的人,总比一个被枪指着脑袋的人好用,您说是不是?”
沉默。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颤动的声音。
然后陈砚秋笑了。那个笑容比不笑还可怕,像是鳄鱼张开了嘴。“行。第三呢?”
“第三,”沈清晚站起来,平视他的眼睛,“我要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陈砚秋的表情变了一瞬。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变化是——意外。
陈砚秋意外了。这说明白露父亲的死,和他无关。
沈清晚在心里飞速记下这个信息。
“成交。”陈砚秋没有追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三天。三天后我要拿到东西。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化妆间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我的天,”她小声嘀咕,“我刚才是在跟一个□□老大讨价还价吗?”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宿主完成首次关键谈判,获得成就‘虎口拔牙’。奖励积分:50。”
“才五十?”沈清晚瞪大了眼睛,“我刚才差点被人乱枪打死!五十积分够干什么的?”
“50积分可兑换现实世界30分钟生命。”
沈清晚计算了一下——她为了三十分钟的命,差点当场去世。这买卖做得,亏大发了。
但好在她还活着,而且拿到了三个关键条件。
自由演出权、小禾的人身安全、还有调查原主父亲死因的权限。三天内她要把那份文件找到,然后作为筹码继续和陈砚秋周旋。
不过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份文件具体是什么,藏在哪儿。她只知道白露的父亲当年把它藏在了老宅的房梁上。至于那东西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值不值得陈砚秋花三年去找,她一概不知。
这就是计划中的一个小小漏洞。
不对,是巨大的漏洞。
“系统,”她虚心请教,“有没有什么技能可以让我快速找到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
“系统商城有‘线索追踪’技能,售价8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余额:50。”
“……谢谢,打扰了。”
沈清晚认命地站起来,开始翻白露的箱子。老宅的钥匙、地契、一些旧书信——白露父亲死后,她在戏班子的师父替她保管了这些东西,十六岁离开戏班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
老宅在闸北,距离百乐门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
她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又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走路都费劲的高跟鞋,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明天再说。
今晚先睡觉。
天大的事,也得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