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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宫宴 造谣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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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永和帝萧肃与长公主萧宁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当年没有外家支持也不得圣宠六皇子却能在先帝驾崩后顺利称帝,萧宁在暗中帮衬了多少,不言而喻。
永和帝共有三子,除去淑妃上官妍那早逝的二皇子萧箖以及宁如玉的三皇子萧瑜,只有记养在皇后徐蓉名下的大皇子萧竹比凌景湛大不了几岁。三皇子年仅十岁,虽年幼,但生母是得宠的贵妃,外家宁氏又颇受永和帝看重,因此朝中也有不少三皇子党,这样的局势,秦时回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秦时此番回京,除夕宫宴是避无可避,眼下他在明处,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除夕夜,各家马车走过长长的宫道。
江绾在扶着身边侍女的手下马车时,恰巧瞧见皇后徐蓉的弟弟徐牧从徐家的马车上下来,身后紧接还跟着一个孩童,瞧着大约六七岁的模样。
江绾远远瞧见那孩子的身影,不禁想起了些陈年旧事,有些晃神。
“当心脚下。”凌修明牵起江绾的手,见着夫人有些心不在焉,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一声询问让江绾回过神来,将目光收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是什么要紧事。
江绾又忍不住看了几眼那孩子的身影,问道:“多年不见,徐家的小公子已经成婚生子?”
“那是徐老先生的义子,徐牧他还没娶呢。”凌景湛道,“先生一生未娶,前几年在郊外捡到个弃婴便带了回去,收作是义子,取名为‘邈’。”
“邈?”凌修明微蹙着眉,不再追问。
宫宴上,徐牧总算是见到了闭关数月的上官清,眼巴巴地跑去同人坐在一道,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上官清也乐意听他闹腾。
相比起这二人的热闹,秦时和凌景湛更显得生疏。
两人虽坐在一处,却一言不发。
“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事情,怄气能怄三年?”徐牧叹为观止,“小时这回居然也憋得住,小时候不是向来前脚闹着要绝交,后脚又眼巴巴贴阿湛眼跟前去了?”
“你真不觉得他们两个有事儿吗?”徐牧故作神秘地又凑得离上官清近了几分,“小时候在一块儿念书的时候就是,阿湛每回跟人动手不都是为了旁人编排小时的那么几句话?”
见上官清没有太大的反应,徐牧觉得没劲,自言自语道:“算了,你个,满脑子都该是做文章的书呆子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事。”
闻言,上官清眉头轻微上挑,语气平静:“或许他们瞧咱们,也觉得咱们俩有事儿呢?”
徐牧猛地侧头看向上官清,心说这书呆子怎么今天忽然开窍了,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永和帝点了秦时的名字。
“小时去北疆历练了三年,如今瞧着确实稳重不少。”
秦时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只听永和帝接着道:“北疆有你兄嫂便已最够,只是这京中——”
在座的众人都是些老狐狸,又有谁会听不出其中话里有话。
秦时急忙离席,跪在永和帝面前,恭敬道:“大丈夫当忠君爱国,秦时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秦时一声不吭跑去北疆,无非就是少年人意气用事,圣上事后不追究罪责已是开恩,可今日这话听着像是有意要给秦时在京中留个一官半职。
即便早料到会有今日,凌景湛心里依旧烦闷得很,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酒过三巡,再加上殿中点了暖炉,凌景湛觉得有些燥热,寻了个由头出去透风。
冷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许多。
“公子这是怎么了?”不知从何处走来一名宫女,见着凌景湛的步子有些不稳,顺势便将手搭上了凌景湛的手腕,“不如奴婢扶您去偏殿……”
“起开!”凌景湛用力将对方甩开。
被触及的一瞬间,刚清醒几分的凌景湛只觉身上又重新燥热了起来,鼻尖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似乎在催动着他。
这人有问题,凌景湛尚且还留有几分意识。
那宫女也不顾凌景湛究竟说了些什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便转身跑了。
凌景湛无暇再去思考其他,眼下浑身燥热不堪,周遭的声响也渐渐低了下来。
四下无人,凌景湛如释重负般靠在假山石上轻喘着。
“陛下!偏……偏殿出事儿了!”
宴席上,一名小太监慌张奔至御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凌二公子与一名宫女在偏殿……”
永和帝只一个眼神,身边人便心领神会。
“大胆!”永和帝身边的大太监段纪呵斥道,“拉下去!”
听见有人这样编排好友,徐牧率先沉不住气,眼瞅着便要站起身来,却被眼疾手快的上官清硬扯着落了座。
“你没听见他们说阿湛什么吗?这不是明摆着……”徐牧满脸不忿,连带着上官清也无辜波及。
“你冷静些!凌大哥还没坐不住呢,怎么你先沉不住气了?”上官清往边上瞧了眼,“你就没发现小时也不见了?”
徐牧恍然大悟,醍醐灌顶:“你是说阿湛是和小时……”
上官清:“……”
到了偏殿,殿内唯有一名宫女垂眸低声哭泣,却不见凌二公子的踪影。
永和帝皱眉,身为贴身太监的段纪自然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立即便命人将这名宫女和方才那名来通报的小太监拖下去打死。
凌家二公子是什么身份?那是长公主和凌家上下的心头肉,哪里是能这样让人随意攀扯的。
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摊开掌心将手中的一枚玉佩展示给众人瞧。
“陛下明鉴!这是二公子轻薄奴婢时,奴婢慌乱间从公子腰间扯下的!事后二公子又跌跌撞撞地跑出偏殿,不知去了何处……”
凌修明与江绾对视一眼,这块玉佩两人都认得,是凌修明送弟弟的生辰礼,这么多年凌景湛也一直带在身上。
只是凌景湛自幼习武,怎么会连自己贴身的东西被人拿了都半点不曾察觉?
宫女的话对永和帝似乎有些触动,只见永和帝盯着那名宫女,微微眯了眯眼,又朝着段纪使了个眼色。
段纪心领神会,悄悄地带着手下的人出去。
刚走到偏殿不远处,便听假山后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段纪还只当是不检点的宫人们,正巧让自己抓个正着。
段纪带着几名心腹绕去了假山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凌景湛与秦时二人在地上扭作一团,见此情形,段纪和身边的宫人们齐齐背过身去。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
人倒是找着了,但二公子怎么会和秦时在一块儿?这又该如何回禀?
那不成说,凌二公子清白是因为他始终都跟刚回京的秦时厮混在一处?这……不成体统,很不成体统!
“段公公,我们俩也算是您瞧着长大的……”凌景湛一边笑着将自己扯松的衣领收拾一番,一边又顺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往段纪怀里塞去,“今日这事——”
段纪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把年纪竟然还能叫他遇上这样的事情,但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将这位小祖宗带去偏殿才是。银票被人收入怀中,段纪面上又重新堆上了笑脸。
“舅舅。”
一声“舅舅”,众人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凌景湛身上,秦时也不由侧目。
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几乎是一瞬,秦时好像知道了凌景湛要做什么——没有一丝辩解,硬是将这笔糊涂账认了下来。
今夜过后,名声注定不会好到哪儿去了,但本身名声也没多好,也不怕再差些了,凌景湛暗暗想着。
秦时盯着凌景湛的衣袖发愣,方才在假山处的一幕幕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席间秦时见凌景湛的面色不对就悄悄跟了出去,那名宫女走后没多久秦时便找了上来。
秦时便遇上了正背靠假山的凌景湛,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递到对方面前要拉人一把,谁承想凌景湛竟然全然不顾及身处何处,一把将自己拉到假山后,伸手便要来解自己的衣带。
这就是他说的“早改了”?他改个屁!他根本没改!秦时的白眼差点翻天上去。
秦时一脚将凌景湛踹开:“你清醒没!”
这一脚总还算是收着力,自幼的情分好歹摆在眼前,秦时也不想真伤了对方。
但凌景湛只有片刻愣神,转头又贴了上来。
秦时只恨自己刚才怎么没一脚踢死他。
“你到底有完没完?!”秦时忍无可忍,“你还要纠缠我到几时?!”
凌景湛被秦时吼得一愣,显然没料到秦时会这样,自己这一身臭脾气多半都是秦时让出来的,即便是三年前的那桩事情,秦时也不曾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过。
凌景湛手里扯着秦时的衣带,秦时攥着凌景湛的衣领,就是这样的一幕,被段纪领着人撞了个正着。
事发突然,结束得也很是仓促,凌景湛咬牙认下了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名,那名宫女也稀里糊涂地成了凌景湛的妾室。
回府路上,陆钰听着凌景湛神色平静地将事情经过说与自己,神色凝重,也多了几分怀疑:“去年就险些中招,怎么今年还没多留个心眼?”
凌景湛的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含糊道:“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儿能事事知晓?这回棋差一着,我认栽就是。”
“当真如此?”
“北疆苦寒,但是胜在天高地阔,人心干净。”凌景湛“哼”了一声,知道陆钰不像他那个傻弟弟陆安似的好忽悠,索性挑明,“刚回京就进了虎狼窝,我不替他挡着些,早让人给啃得骨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