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夜交措》青泉渔

4、谁敢动他？

　　看向那份证书时，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荣誉。
　　那晚余赐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莫锦打完点滴在医院门口等车时候。
　　一直默默注视沉默寡言的他才出现，假装自己是碰巧遇见她，"你一个人不安全，坐我的车吧。"
　　随后又补上一句："别多想，我们只是在学校见过面，为了感谢你昨天上午。"
　　前一天上午，莫锦在校门口检查迟到人员时，正好余赐来晚了，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
　　其实他倒是无所畏，莫锦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关于上次窗帘的事，我就不记你名子了!"她喊道。
　　这次苏渝受伤的事情闹的很大，都上了校谈公告墙，而照片和言论正好被高一(1)班的宋无奇看到。
　　当然校淡公告墙也有关于顾秋烨的话题。
　　不能耽误学业，苏渝住着院，顾秋烨去上学听课了，在苏渝的强烈要求下，更要命的是苏渝还会定期检查功课，他又帮苏渝多请了一周的假。
　　半个月，苏渝康复的差不多，顾秋烨知道他下午要来学校，上午没怎么听课。
　　这个午自习他难得没睡觉，但是直到第一节课上课了，旁边的座位还是空无一人，班主任在上面讲课，顾秋烨没心情，低着头在抽屉里刷学校论坛。
　　［哎，你们听说了吗?苏渝这两天要来学校了! ］
　　［知道啊，但是今天好像让人堵了，今天中午? ］
　　［不会吧？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有照片的，我那会儿看到了！］
　　往下翻还真看到了照片。
　　五中论谈的消息还在不断，好多人都把手机拿来了学校。
　　那条评论的配文是："呜呜，我的苏渝宝宝啊!!!"配了巷子尽头的一张图片，照片里的人不好认，但是关于这张侧脸被顾秋烨看了几千次，他能认不出来？
　　少年蹲在墙角，膝盖擦破了点皮，这个动作与他们相见那天一模一样，旁边的水坑里还有苏渝掉落的水手帽。
　　明显是偷拍。
　　照片有些模糊，站着两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都穿着黑色背心，看不出是谁，但是顾秋烨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最中间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带着一条十字项链。
　　发图人的呢称只有5个句号，点开这人的主内也什么都没有，都是未知，IP地址确实是南城，只发过这一条评论，简介只有几个标点符号。
　　光看这些信息没有什么发现，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对劲。
　　顾秋烨把手机关了机，直接就跑出了教室，老师也不管他，毕竟顾秋烨这个月已经在听课已经很不错了，好像是苏渝来了后他就这样的吧?
　　顾秋烨可以肯定图片上的就是苏渝，现在是2:14，距离中午和图片评论只过了半个小时，人应该还在或者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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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要是划伤你这张脸，你的小迷妹会不会因此来打我?"苏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把保护费交……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蹬了一脚。
　　＂哪个畜生敢打老子，他妈不…… ＂
　　苏渝不是害怕，也不是不敢还手，只是怕如果事情闹大了，就可能会被停课，习惯了不惹事，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在对方做出动手动脚或者出格的举动之前他是不会打架的。
　　那人吃痛捂着裆部，苏渝睁开双眼看到了顾秋烨。
　　这件事情很快被班主任知道了。
　　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周老师叫来了双方家长，苏渝站在一旁。
　　堵住苏渝的不是有两个人吗?那个戴项链的人呢?顾秋这样想。
　　那是苏渝第一次见到顾秋烨的母亲。
　　与顾秋烨的气质完全不相同，顾母的气质高傲一些，张口就来："你要多少钱?"
　　这句话把老师都惊到了，顾母脸上只写着："快点解决，我很忙"几个字。
　　顾秋烨面无表情，好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一样，他仿佛对自己母亲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周老师还在劝，不过最后没什么事，扯不上金钱，和解了一下就没事了。
　　苏渝清楚记得那天晚上的天气很不好，天空打着雷，却没有下雨，顾秋烨知道苏渝没事后就放心了，但是回去一句话也没说，苏渝做的饭也没吃。
　　半夜，顾秋烨第一次哭了，几乎没有声音，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娇气了。
　　苏渝大着胆子抱了抱他，像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的背，顾秋烨刚开始非常抗拒，双手垂着，两个人坐在床上，月光洒在卧室，将床单照成不同的颜色，他们中间毫无的缝隙成了分界线，顾秋烨的身上是黑色，苏渝是温柔的淡黄色。
　　他后来也不再反抗，但双手还是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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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岳疲劳地从家门口进来，倒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按着太穴。小学时期的顾秋烨开心地从卧室跑出来，给张岳倒了杯热水。
　　"妈妈!今天老师给我发奖状了!"
　　"我奥数得了第1名!"从衣服里拿出折起的纸，顾秋烨只是想让母亲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不开心。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体谅我?凭什么?"
　　"你没看出我很累吗?拿着你的东西滚!"
　　"滚的越远越好。"
　　让他手足无措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涌来，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最快乐的童年让他体会到了大人的精神世界。
　　杯子被打翻，奖状也被揉成团。
　　顾秋烨的衣服被扯坏，脖子上有道红印子。
　　张岳发作后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住了，她又想用刚做的美甲触摸自己的孩子，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三个字，样子十分病态。
　　可哪次又不是这样呢。
　　张岳从小到大都没真正支持过顾秋烨。
　　也是从那时候顾秋烨没人管了，父亲年在外地，他也变得支离，开始自弃，他开始讨厌学习了，再也找不到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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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苏渝的生活里出现了一号人--宋无奇
　　他会来找苏渝问问题，虽然不认识，但苏渝都会给他讲。顾秋烨每次见到他都保持沉默。
　　"苏渝，我新学了一个魔术，你要不要看?"宋无奇像往常一样来找他。说着还往手心吹了口气，变出了朵小苍兰。
　　＂哇，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苏渝放下笔不扫兴地和他聊着天。
　　顾秋烨有些生硬地对苏渝道："你去给我买瓶水。"
　　"啊?好吧。”被打断思路的苏渝毫不犹豫地就去给顾秋烨“跑腿”。
　　看到苏渝抽屉里的小花，顾秋烨把它扔在了厕所垃圾桶，还冲了冲自己的手，这下心中舒服多了。
　　他觉得自己挺有病的，但是宋无奇的脑子更有病。
　　次日清晨，又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阳光被云层藏起，雨水就像是脚下的水洼跳起了舞。
　　司机今天请了假，顾秋烨和苏渝去学校的路上，苏渝淋了点雨，到教室的时候衣脚都是潮湿的，头有些晕，好像生病了。
　　顾秋烨把外套给苏渝披上，正在写早自习作业的苏渝握着笔睡着了，脸是红的，耳尖也红红的，唯独往常红润的薄唇是有些淡的。
　　顾秋烨支着侧脸偏头去看他时，他的头一点一点，很滑稽，像是要掉下去。
　　他用冰凉的手摸上苏渝滚烫的耳朵，苏渝这才睁开了眼。
　　苏渝感到很迷茫，半眯着眼睛，也许是因为发热，也或许是因为困。
　　"我给你测下体温。"顾秋烨低沉地声音响起时，这才让苏渝感到安心。
　　看到他依赖自己的样子，顾秋烨微微得意的小心思在挠他的每一寸肌肤。
　　苏渝没有力气，温度计都是顾秋烨帮他夹在腋下的，所以形成了半搂的状态，苏渝身上滚烫的气息有些重，顾秋烨闻到了他发丝的香气。
　　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很好闻，虽然两人用的一支是同一个牌子，但是顾秋烨觉得用在苏渝的头发上好像更好闻。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下课铃在安静的气氛中不知不觉地响了，乌云散开，露出天空的心脏。
　　心脏的跳动有些快，但是苏渝身上的温度把顾秋烨拉回了现实。
　　宋无奇抱着练习册来到他们班级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那次他戴上了最喜欢的项链，转身就走。
　　顾秋烨瞥了一眼前门，看到了宋无奇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