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的世界秩序 新的世界秩 ...
-
潮汐人登记身份之时,每人都会分发一条记载了编号的项圈。这条项圈足够柔软,却足以抵挡仿类人野兽般的獠牙,为了防止仿类人在特殊时期与爱人相处时失控,影响下一代的繁衍。
这条项圈的意义不仅是项圈——每条项圈的内层都有芯片槽,如果代表仿类人身份的芯片被放入槽里,拥有这条项圈,等于拥有命令这名仿类人的最高指令。
而在这一功能发明至今,从来没有人启用过。
谁也不知道仿类人的芯片藏在身体的哪个位置。
云逐月聪明,他的想法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飞速旋转,分秒之间为自己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云逐月的表情是生动的,如画的眉眼舒展,混含着羞恼与不甘,他涩声道:“因为我受过很严重的伤,无法承受生育。”
“原来是误会。”他不知信或者没信,将云逐月散落的布料重新缠了回去,遮住口鼻。
几个人看向云逐月的目光不由变得同情。失去生育能力的潮汐人,此生无法孕育子嗣不说,也不会再获得仿类人的能力,夹在二者之间,心理上会产生巨大的痛苦。
云逐月潮汐人的身份确认,待男人点头,确定他没有威胁之后,那名壮实的队员就把他的双眼蒙起,找了处人烟稀少的废墟放了出去。
云逐月像一袋麻袋,被人颠着都快颠吐了。
他暗自恼恨,现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若金丹尚存,必要给这汉子表演一出手抡人形麻袋。
一落地,云逐月眼上的布料便撤走,漫天的风吹起脚下的沙粒,四周环境中充斥着原科技世界遗留下来的残骸,显露着天灾的残酷。
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睛,适应了这颓废的世界色调好一会。那名仿类人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他的视线环扫,目光瞄过一处角落。
这里从前是一座天桥,现在天桥从中分裂成两半,中间的桥梁塌陷落在地面,光秃秃的铁杆立在地上,路标牌已经不知飞到了哪里。
云逐月看的地方不是别的,而是堆砌着天桥余留物的垃圾堆,那堆垃圾高的像是一座山,而山脚下有一道小小的身影。
它是上一代社会伟大的发明,被如今这个世界淘汰。
它有着憨态可掬的圆脑袋,圆滚滚的身体,脚下踩着转轮。原本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清洁型机器人,能源消耗低,待机时长久。
它不知疲倦地用机械手臂抓取垃圾,往返于早已成为摆设的垃圾桶。没人为它更迭指令,待它能源耗尽,会变成垃圾里的一堆废铁。
云逐月在修真界见过类似的傀儡,却未见过科技社会的机器人,他感觉到有些新奇,伸手拍了拍机器人的圆脑袋。
机器人停下了转轮,表情显示屏上从“0.0”变成“>_<”,它发出小男孩声,萌萌地道:“你好,我叫圆圆。是一名街道清洁工!”
云逐月道:“你好圆圆,我叫云逐月。是一名修士。”
圆圆忽闪了下他显示屏上的大眼睛,萌萌地道:“圆圆要工作。”
云逐月抬头看向垃圾山,下一秒,疑惑地看向机器人圆圆。这小东西可真招人稀罕,圆滚滚的身体,都没人家垃圾山指甲盖大。
这哪是工作,恐怕是杯水车薪,主打锻炼水滴石穿的心态。
云逐月忽然之间注意到圆圆的显示屏不对劲,蓝光不停地闪烁,红色感叹号占据整张屏幕。
“警告——能源耗尽!”
“警告——待机模式开启!”
“您的清洁好帮手急需充电,已暂时下线,记得好评哟亲~”
他与陷入待机的机器人齐齐沉默,圆圆显示屏上一片漆黑。云逐月想起刚才圆圆萌萌地语气,心里发痒,他想起在修真界时养的那只圆滚滚的猫咪,睹器思猫。
云逐月伸手拎起圆圆停机的机器脑袋——铁疙瘩太沉,他拎了一秒回归原位,皱着眉原地思考,视线落在路边的垃圾堆上。
垃圾山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云逐月穿着破烂,伸手扒着破烂,很快在身旁堆起来小堆。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伸手将扒到的宝物提了起来:一根结实的麻绳,足以解决他目前的困境。
云逐月高兴地给圆圆五花大绑,拽着绳子的一角往前走。
他走一步,圆圆在后头滑动一一截,滚轮发出“轱辘”声音。
云逐月遵循记忆走出天桥附近,原主的家距离天桥并不远。
虽做足心理准备,真正站在面前时,云逐月表情险些破防。
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一楼的纱窗上结了几张崭新的蜘蛛网,步梯间的门敞开着,台阶往上陷入黑暗,两边泛白的墙皮脱落,露出里头赤红的砖块。
云逐月硬着头皮进去,居民楼虽破旧,勉强算作落脚之地。
天灾摧毁了平衡的环境,包括飞速占据土地产生的沙漠化,亦或者被感染上疾病,遭受污染的异兽异植。怪物们生长地各不相同,有的八只眼,有的三张嘴,唯爱好,如出一辙的相同。
他们爱吃人。
人类为了躲避怪物,只好一退再退,幸存者基地于是顺应建立,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基地散落世界各处,为了不被怪物吞吃入腹,人类只能拼尽全力地生存。
云逐月呈大字形瘫在床上,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更加难挨。
经历穿越时空的刺激,睁眼就是原主作死现场。没错原主并不是迷路,而是“定位”。他故意自投罗网,接近那一支不好惹的小队。
有人说,那一支小队来自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光明基地,原主想由此进入光明基地,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踪迹,来不及出声便被当作敌人抓了起来。
因为太过害怕,原主一时情急,心跳骤停,云逐月穿了过来。
云逐月只觉原主太过单纯,从未见过人心险恶,明明被当枪使唤,半分理不清背后的危险。
真有好事,旁人怎会甘心退让一名不熟悉的人?
更何况,那一支小队瞧着便不好相与。
尤其那一名极具野性的男人,云逐月心想,他安静站在那,满身无声地侵略与威胁。
云逐月既来之则安之,他本以为上辈子一跃高崖,生死了结。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来到了异世。
薛庆这卑鄙小人,正事不干,背后捅刀娴熟非常。
不知掌门如今是否性命无忧,是否遭薛庆毒手。不出意外,清风派更门换血,薛庆继承掌门之位,云逐月只能期盼薛庆别瞎折腾,让清风门派短短时间沦落末位。
不然几任掌门的棺材板怕是按不住。
云逐月叹息。
他自幼被带上山,除开先前几年呆在山上,其余早早出门历练,与师弟妹们并不十分熟悉。竟是不知出了薛庆这么个混账人物。
如若有机会……
可那又如何?
他的金丹已经被毁,丹田凝滞,能再拿起三尺青锋吗?
云逐月呼吸有些重,他望着自己握剑的掌心,光滑细腻,并无半分练剑形成的薄茧。
……等等!云逐月的金丹被毁,无法进行修炼,现在此云逐月非彼云逐月,为何不能再施展清风剑诀?他可以重新修炼!
从筑基期引气入体开始!
云逐月盘腿而坐,试图感受灵气入体,盘坐良久,四周毫无动静。
他奇怪地伸出手指搭上身体,依靠外力摸探根骨。水灵根,与上辈子相同的灵根,默念心诀良久无法引气入体。
云逐月神色失落,他能猜出原因。单灵根无法引气入体,除了此处无一丝一毫的灵气,不作他想。难道注定与大道无缘了么?
云逐月感觉到手背猛地一烫,他抬起手强打起精神看去,手背上隐约浮现了绿芽图案,翠生生幼芽舒展枝叶,栩栩如生。
图案一闪而过,化作流光隐入皮肤深处。
眼神闪动,云逐月正犹疑不定是否看错之时,他的视线内场景变幻,从简陋的居民楼室内变成了田园生活。
他眼前有一块田地,黑色的土地肥沃湿润,四周雾雾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田地旁边有一口水泉眼,一间简单铺盖的茅草小屋。
自穿越而来,云逐月视野之中充斥着色调灰暗的建筑物,如今置身田园,非同一般地亲切。
云逐月下意识运转清风诀,灵气入体循环一周,随着呼吸吐纳而出,浑身疲惫顿消。
他怔住,忽而仰天大笑:“老天果真不负我!”
两度踏进绝路,两次绝处逢生,云逐月激动无比,灵气入体意味着他不仅能重回金丹期——他闯秘境之时,与妖兽缠斗,金丹破碎,拼死杀死妖兽,取得了它守护的秘宝。
前世云逐月未及细看,便被薛庆趁机围杀,如此看来,秘宝已随他转世,柳暗花明。
云逐月卸下了心理重担,神色轻松,得知自己能重新修炼,他对于自己的生存更有把握。
更甚至获得比前世更高的修为!
茅草屋静静地立在田边,云逐月走到门边,拱手恭敬地道:“贸然拜访,叨扰前辈。”
门无风自动,像是有人打开了房门。
云逐月迈开长腿进去,室内堆积着十几包不同颜色麻袋,角落处放置着几把农具、一水壶。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半空中一本透明书影隐隐浮现,逐渐凝实,变作一本书掉落在地。
云逐月拿起那本书,封面处显眼几个大字:灵植合集。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掀开作者介绍一页。
楚灵君,以灵植入道,上食其美味,下炼化作兵。现今渡劫在即,留下此书,供后人学习共乐。
云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