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我穿进对头魔尊身体》江边绿丝绦

4、第4章 铁牛 竞技场

　　祝清辞第二次去北域三镇，是赤牙说那个叫铁牛的年轻人赢到了第十场。

　　黑石竞技场在黑石矿区的一处废矿坑底，由残破的矿道围合而成，粗糙的石砌擂台被魔界灰红色的落日镀上一层暗沉光晕，是这处矿区难得的热闹去处。

　　祝清辞一袭玄色暗纹长袍，兜帽深深压下，遮住大半面容，独自坐在最高处的看台角落，静静看着。

　　他抵达时，擂台之上刚结束一场对决。铁牛立在台心，身形魁梧如铁塔，古铜色的肌肤覆着一层薄汗，肌理紧绷，仅用三拳，便将身形比他还要壮硕的对手狠狠砸下擂台，力道之猛，让台下魔人纷纷惊呼喝彩。

　　“铁牛！俺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铁牛！俺要嫁给你！”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喊。

　　“我把妹妹嫁给你！”另一个男人跟着起哄。

　　“哈哈哈哈哈……”

　　“铁牛兄弟厉害，跟着魔尊大人的新规，咱们总算能靠本事换口粮了！”

　　“可不是，以前那些鬣狗隔三差五来杀人抢粮，这俩月，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一个老矿工蹲在擂台边上，啐了口唾沫，冲旁边的人说：“管他是谁定的规矩，反正老子这俩月吃的，都是自己挣的。”他也没看台上，把手里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揣回怀里。

　　祝清辞坐在暗处，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看着老矿工把烟杆揣了两下才揣回怀里。

　　他意识到自己在笑。

　　那点弧度很浅，浅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他抬手正了正兜帽的帽檐，把笑意按回去。不知道厉无咎会不会用这张脸笑。

　　新一场比试很快开场，铁牛的对手换了个身形瘦小的魔人，个头不高，却身法灵动，脚步迅捷如鬼魅。铜锣敲响的刹那，瘦子不退反进，仗着速度优势贴身缠斗，招招刁钻。铁牛第一拳挥空，瘦子顺势矮身躲过，重拳狠狠砸在铁牛腰侧，力道不弱。

　　铁牛闷哼一声，脚步沉稳后退，缓缓退向擂台边缘，看似落了下风。瘦子眼中闪过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猛地扑身而上，欲将他彻底逼下台。

　　就在瘦子拳头将至的瞬间，铁牛骤然停步，竟硬生生挨了这一记重击，身形纹丝不动。下一秒，他右臂猛地蓄力，从下往上悍然出拳，精准砸在瘦子下巴，紧接着第二拳直逼喉咙，快准狠，不过瞬息，瘦子便直挺挺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全程不过半柱香，干净利落。

　　台下欢呼炸开。铁牛走到擂台边蹲下来，问那个被抬下去的对手“还行吗？”对方没回，他也没等，只是把那人掉在台边的护腕捡起来，放在担架边上。

　　他从擂台边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在矿道口一处背阴的石墩上坐下。欢呼声还在场内回荡，但传到这个角落已经闷了。他低头拆开手上的绷带，指节破了皮，他用牙咬住布头，自己重新缠了两圈。有人远远喊他的名字，他没应。

　　从竞技场下来的铁牛，看起来不高，不壮，穿着与所有矿工一样的破衣服，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祝清辞收回目光。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擂台外围的一个瘸腿的老矿工身上，被人扶着站在那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挥手，只是看着铁牛打完，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祝清辞看了那人片刻，然后站起来。抬手间，兜帽自然滑落。

　　眉眼锋利的面容暴露在落日余晖中，周身不经意散出的魔尊威压让喧闹的竞技场瞬间死寂。人群中有人认出这张脸，惊呼声如涟漪般扩散，台下魔人纷纷惶恐跪地，黑压压跪了一片。

　　铁牛转过身，看清来人，当即单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地。

　　祝清辞问了一句：“替你那个兄弟打的？”

　　铁牛抬头。魔尊竟然知道这个。那个瘸腿的老矿工，以前和他同组下井，后来被落石砸断了腿，不能再打了。他替他打，替他拿那份抚恤之外的补贴。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是。”铁牛说。

　　祝清辞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凝练，泛着冷冽的寒光，轻轻放在铁牛面前。“你不错，根基扎实，有勇有谋，下次比试，不妨用它试试。”

　　铁牛拾起短刀，指尖摩挲过冰凉的刀身，随即恭敬地将刀刃朝向自己，双手捧着刀柄递回，语气憨厚却坚定：“回大人，我自幼靠拳头讨生活，用不惯兵器。”

　　祝清辞眉梢微挑，淡淡开口：“赢了多少场了？”

　　“十三场。”

　　“赢到第二十场，来魔殿见我。”

　　话音落，祝清辞转身便走，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转瞬便消失在竞技场入口。

　　铁牛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灰红色的暮色里。他把举着短刀的手收回来，低头看向刀身，上面刻着两个字——斩锋。

　　铁牛眼神一凛，郑重将刀别在腰间。站起来，走回擂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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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转瞬即逝。

　　这日，赤牙脚步轻快地走进魔殿，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大人，铁牛赢了，整整二十场，一场未败。”

　　祝清辞正伏案演算裂隙阵法，笔尖在图纸上顿住，抬眸吩咐：“让他进来。”

　　不多时，铁牛迈步走入殿中，左眉骨添了一道新伤，结着薄薄的血痂，双手缠着陈旧的绷带，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周身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更显坚毅。

　　“赢了？”祝清辞沉声问道。

　　“赢了。”铁牛垂首，声音浑厚。

　　“如何赢的？”

　　“前十九场，打擂赢的。”铁牛抬眸，目光坦荡，“第二十场比试前，我和八个兄弟，去黑石矿外围，端了鬣狗的两个窝点。”

　　祝清辞眸色微沉，直视着他：“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无人吩咐，是我自己要去的。” 铁牛毫无惧色，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整日在擂台赢自己人，没什么意思。属下想着，大人要的是能办事、能护着北域的人，不是只会擂台比试的莽夫，那些鬣狗欺压乡邻，早该收拾。”

　　祝清辞沉默片刻，眼前这个魔人，有勇有谋，更有分寸，是难得的可用之才。他缓缓开口：“从明日起，你和你的人，不必再去竞技场，赤牙会将你们编入魔卫，好好操练。”

　　铁牛当即单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地，连磕三个响头，满心感激。赤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显然对这个年轻人极为认可。

　　铁牛走出魔殿时，从怀里摸出那把“斩锋”短刀，深深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收入怀中，抬眼望去，殿外，八个兄弟正整齐列队等候，眼神坚定。

　　铁牛离去后，赤牙并未走，嘴角忍不住上扬：“两个窝点，二十多人，铁牛只带了八个。交手时对面有个半大孩子，刀都拿不稳，铁牛缴了他的刀，让他滚回家找娘去了。”

　　赤牙偏头，补了一句：“这事是他手下那个叫陈泥的小子说的。铁牛自己一个字没提。”

　　过了几息，祝清辞才道：“八个打二十多，怎么做到的？”

　　赤牙摇头：“陈泥说铁牛不让讲。‘有什么好说的，赢了就是赢了。’”

　　祝清辞搁下笔，抬眼看了赤牙一眼。“他倒是省话。”

　　赤牙嘴角抽了抽，没接茬。

　　“都是好苗子。”祝清辞垂眸看着阵法图纸，语气平淡，“编入魔卫后，你多盯着些，好好调教，日后必能派上大用场。”

　　说完这些，赤牙语气又变得严肃，“矿场那边，狼屠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

　　“不急，他会漏出马脚的。”祝清辞坐下，拿起笔，在手札上写道。“黑石竞技场，铁牛，可用。”

　　赤牙领命离去后，魔殿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