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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矿场救人 新的局才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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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赤牙每日来报竞技场进度,章程已经下发。北域三镇的八十座矿场正在动工修建。
三日后,赤牙来报:“黑石竞技场有个年轻人,连赢四场,名叫铁牛,是一个矿工。”
祝清辞执笔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盯着。”
“铁牛赢了之后,把奖品全分给了矿工。”赤牙补了一句。
祝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在手札上写下:铁牛,竞技场,胜四场。
第十天,祝清辞决定亲自去北域的矿场看看竞技场落实的情况。
北域三镇本是厉无咎的根基之地,但这里魔气衰竭最早、速度最快,生活在此的魔人是魔界最孱弱的一批。
上一世,这里在混战中被踏平,三镇魔人无一幸免。厉无咎收了那些尸体里残存的魔气,凝了一把刀,终日带在身边。这一世,祝清辞没想过要造那样一把染满血泪的刀。
一道光落下,他和赤牙站在最荒芜的青石矿场入口。
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矿场不应该这么安静。不到百个矿工,加上守卫、监工,日常的敲打声、叫骂声、矿石滚落声,这些声音构成了矿场的底色。现在什么都没有。
祝清辞停下脚步。神识铺开,三息后收回。
“守卫死了十二个。”他说,“矿工一个都不在。地上有拖拽痕迹,往北去了。”
赤牙的脸色沉下来。他快步走进矿场,祝清辞跟在后面。
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矿洞口和工棚前,一个不剩。致命伤都是从背后一刀贯穿胸口。动手的人训练有素,没有多余的伤口。
没有矿工尸体。但地上有血迹,和被拖行的痕迹。
“有人来过。”赤牙说,“抓走了矿工。”
祝清辞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把刀柄转向赤牙,上面刻着一个狼头。“是狼屠。”
赤牙的拳头攥紧了。“他没跑?”
“跑了,又回来了。”祝清辞站起来,目光扫过矿场。神识告诉他,矿洞里还有一个人。
他走进去。赤牙要跟,被他抬手拦住。
矿道尽头,一个年轻的矿工靠着墙坐着,满脸是血,腿被打断了,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他还活着,但意识模糊。
祝清辞蹲下去,把右手搭在他肩上。年轻矿工脸上的血止住了,腿骨在魔气的包裹下慢慢复位。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魔……魔尊大人……”
“谁打的?”
年轻矿工的嘴唇哆嗦着。他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完整的句子:“狼……狼屠大人的人。他们说……说替您管管北域。还说……”
他咽了口唾沫。
“还说这只是开始。他们抓走了所有人,说要带到北边那个废弃矿堡去。”
祝清辞神色沉沉。他把年轻矿工从地上扶起来,交给赶来的赤牙随从。
“带回去,养好伤。”
然后他转身,看向赤牙。
“北边那个废弃矿堡,你知道在哪。”
“知道。”赤牙说,“我跟你去。”
“指给我。你先带人回去安置。”
赤牙在地图上标了位置,看着祝清辞的身影消失在灰红色的天空里。
废弃矿堡在北域三镇最北边的山脊上,是矿场中最靠近裂隙边缘的一个,魔气枯竭后废弃了上百年。
祝清辞在矿堡上空停下,渡劫期的神识向下扫去,没放过任何一寸空间。
二十三个人。修为最高的是合体中期的狼屠。其他都是金丹和元婴,不值一提。
祝清辞落地瞬间,放出神识碾压,金丹期的直接昏了过去,元婴期的双膝跪地动弹不得,只有狼屠撑住了,但也被压得弯了腰。
祝清辞走进矿堡。
狼屠跪在大厅中央,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看见了祝清辞,眼里的恐惧压过了愤怒。
“你放开我!”
祝清辞在狼屠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矿工在哪?”渡劫期威压倾泻而下。
“地……地牢。”狼屠的声音发抖,已经快支持不住趴在地上。他修为被碾了大半,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沈清辞反问道:“哼,你给我教训的方式,是杀我的守卫,抓我的人?”
“你三天没醒!我以为你死了!赤牙接管了魔殿,我怎么办?我等死吗?”狼屠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有人告诉我,你昏迷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我信了,我他妈信了!”
祝清辞死死盯着狼屠。“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狼屠吼出来,“一张纸。没有署名。我不知道是谁,他说只要事成,北域归我。你知道北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在这里挖了三百年的矿,我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每一条矿脉!我只想要北域……”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祝清辞蹲下来,仍旧盯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祝清辞语气更冷了,“你几次三番来刺杀我、教训我,就因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就因为你想要北域?”
狼屠的嘴唇哆嗦着,终究保持了沉默。
“你没有想过,就算我死了,北域也不会归你。”祝清辞的声音很轻,“你只是被人当枪使了,你这个蠢货。”
狼屠闭上了眼睛。他的肩膀塌下来,像一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空壳。
祝清辞站起来。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狼屠的丹田,魔气凝成一道细线,刺入。
狼屠的丹田被打碎,经脉断裂,惨叫着瘫倒在地。
“你杀了我吧。”狼屠的声音沙哑。
祝清辞迈步走向地牢。神识已经扫过,七十二个矿工都在,一个没少。
推开门,一股血腥混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祝清辞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挤在栅栏后面的矿工,有人的手指蜷曲着掰不开,有的身下还在流血,有人靠在墙上,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哭声,是气管被灼伤后极细的喘息。每个人都活着,濒死。
魔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这具身体里的魔气太强了。渡劫期的底子,经脉里奔流的每一缕魔气都带着厉无咎修炼了几千年的霸道惯性。而面前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魔人,修为几乎没有,经脉脆弱得像一把枯草。他必须把魔气压到极细,一丝一丝地送进那些细如发丝的经脉里。
用厉无咎平时砸人的力道,这些人会爆体而死。
他压住魔气,一股一股分开,一丝一丝送进去。第一个人睁开眼,第二个人咳出一口淤血,第三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十二个之后,赤牙来到了他身旁,看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的伤太一致了。”
这十二个人都受的致命伤,但他们都活着。狼屠的人下手一向没轻重,如果不是刻意安排,不会都在同一刻濒死。
三十个之后,另一个细节浮上心头。这些矿工都是魔力最低微的魔人,如果不进行救治,无法靠自身恢复伤势。像专门等他来治。
第七十二个矿工的手从他掌心松开的时候,祝清辞站起来,撑住石壁稳了一下。他的魔气几近见底。厉无咎的身体底子再厚,也经不起他把所有力量压到最细、同时输出七十二股。
他把一瓶药扔给刚赶到的赤牙,“都死不了了,剩下的你来治。”
赤牙接过药瓶,看了看他的脸色,没问。
“狼屠没审过他们。”祝清辞说。
赤牙停住动作。
祝清辞说,“狼屠把他们抓了,不杀,不问。伤了之后扔在地牢里,派人守在矿堡。”
“他本来就要引你来。”赤牙说。
祝清辞用指节敲了敲地牢的铁门,“我问狼屠矿工在哪,他想都没想就说‘地牢’。他根本没打算藏人。北边废弃矿堡也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赤牙的眉头拧起来了。“他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祝清辞想了想,说,“像专门算好了送到我手里,等我来治。”
赤牙沉默了一会儿。他听懂了祝清辞的意思,但他宁愿再确认一次。“你说有人用狼屠设了一个局,不是为了杀矿工,是为了让你来矿堡救他们,然后……”
“然后看我怎么出手。”祝清辞观察着赤牙的神态说。
赤牙错开了祝清辞的眼光,抿唇不语。
祝清辞看向地牢的铁门,视线沿着铁栏往上移到矿堡穹顶的裂缝,脸色沉沉,道:“一个合体中期狼屠,七十二个濒死之人,一个多时辰,够他把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了。”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那一片细密的震颤还没完全褪去。他把手攥紧。
“传信给狼屠的人,什么都算进去了,如何挑人、伤人的分寸、地点、等我来的时间。唯独没告诉狼屠,他是个弃子。”
他收回目光。
“你为什么废了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祝清辞语气冰冷道,“让他活着,让所有人都看见,动我的人,下场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赤牙盯着祝清辞的脸,沉默了很久。这些日子的疑惑达到了顶峰,他又问了一次,“你到底为了什么?”
祝清辞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因为这个账,不是杀一个人就能算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