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缨》秋窗

9、第 9 章

　　林妙被迁去了穆辽的居所，穿上男装，带上佩剑，每天清晨还要与屯所里的人一起操练。林妙举着沉沉的剑，一下一下机械地挥动，两眼望着队伍里排在最前头的沈赐发直。

　　浑然不觉中，穆辽一身黑衣站在她身后，低沉的声音蓦地将她拉回现实，“这挥剑动作，是沈赐教你的？”

　　林妙回头看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不想穆辽接过她手中的剑，“沈赐从小天姿卓绝，故练法也与常人相异。但对你而言，还是尊崇一般派别的较好。”说着便上下挥舞，为她作起示范来。

　　林妙看着他挥剑，大刀阔斧，干净利落而不失沉稳。相较沈赐的凌厉、容尹的华丽，他的剑道虽没那么惹眼好看，却更大气扎实。穆辽挥了两下将剑交还给林妙，让她比试。林妙心中虽偏袒沈赐教她的，却不想被穆辽看清，当下照着他说的认真挥动起来。

　　穆辽冷静的黑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郭姑娘之前有习武的经历？看着不像生手。”林妙颇为得意，“还好啦，空手道黑带。”一出口又悔了，这干“古人”知不知道什么是空手道啊？又忙补充，“是东瀛的一种格斗术，小时候学着玩的。”

　　穆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第一次挥剑便能做到这样，于女辈来说实属不易。”说完便不再看她，走向大部队宣告晨练解散。

　　林妙呆在屋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大院，自搬来穆辽的居所后，与沈赐、容尹的接触就疏了许多。现下，这俩正坐在长廊上聊着天。林妙痴痴地看着他们，像看自己孩子似的。屯所几百号人中，要说面目清俊秀美，就属他两个了。容尹乃舍弃富贵的公子，沈赐乃聪明绝顶的侠客，两人一见面便奉为知己，关系极密。

　　沈赐懒懒地和容尹说着话，一手时不时轻揉着肚子，林妙便知他的毒与肠疾还未全好。这时，屯所铁门吱吱呀呀地打开，钻进一个娇小的身影。林妙见了心下一沉，果然沈赐即刻终止了谈话，欣喜地向那人迎去。

　　唉，当初为何要造这么人，还把她画那么好看。林妙瞅着雪鹤状似天真地扑闪着大眼睛，就算一万分不愿承认，她也知道沈赐此刻必定魂都飞了。

　　“我听说前一阵屯所里又是中毒又是泻肚的，特意替做了些补身子的小食送来。”雪鹤递给沈赐一个大包裹。

　　沈赐听到她的娇声心就融化了，绿眸含笑斜觑着她，坏坏地引逗，“那么，是单给我的，还是大家都有的？”

　　雪鹤脸一红，低声道“我做了好些呢，大家一起吃才有趣。”沈赐登时眉间拧起，用一手轻戳着她的额头迭声怪道，“蠢材，蠢材，偏不顺我的意，便真是这样，你不来还好，来了反倒给我添堵！”

　　林妙已嫌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雪鹤清浅一笑，对这引逗之语并不在意，壮着胆子悄悄问，“副长呢？还好吗？”眼睛已向穆辽的宅子望过来，却不期发现了林妙，刹时小脸花容失色，青白交接。

　　哼，林妙冷笑一声“砰”地关上窗，点起一支烟。只听外面雪鹤惊魂未定的声音，“副长屋里怎么竟有个女人？！”只听容尹接着耐心地替她解释“郭南音”的来历，雪鹤讪讪的嘟囔，还有沈赐嫉妒的责备。

　　林妙心里既不爽又好笑，走出屋子，见到穆辽也在后廊上抽烟。“那厨子的女儿送吃的来了，大伙都在与她说话，你不去见见？”

　　穆辽轻笑一声，摇摇头。林妙又道，“她好像很是惦记你。”穆辽缓缓吐出一口烟，沈赐对雪鹤的心意，雪鹤对自己的心意，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也就因为这样，才更要回避。“从武之人，性命朝不保夕，不应惦记他人，最好连别人牵挂自己的念头都一并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