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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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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夏子安回来后,顾不上旅途劳顿就与穆辽大谈随州的情况,一说就是一上午。中午,容尹和谢辰带着各自的队伍出去巡街,子安与武仁被例外准许在所内休息。林妙无处可去,一心等着穆辽被“流缨”缠上病痛发作,也无聊得昏昏欲睡。
眼帘低垂,神思恍惚之际,只听屋外传来隐隐的争吵,悉心一听,是穆辽深沉的声音:“郭姑娘现在正处禁闭期,不能问诊,我派人去帮你找别的郎中。”
“捱不住了!哥哥疼得捱不住了!”武仁明显要激动的多,“他在随州就曾严重水土不服,腹痛一直没好,我心里有数,若再不去看他就会晕厥!他晕厥过的!”
穆辽仍是不为所动,“郭南音违了规矩,惩处之事不得含糊,我现在就去找对街的郎中……”
“副长!你适可而止!!”武仁猛地大叫一声,按林妙判断,他的手应该揪起了穆辽的领子,“你别以为大家都必须听你的!我哥敬你,可我只敬他!他要有个病痛,就是皇上叫我我都不依!!要说违规的话,副长你囚禁女犯在我组历史上怕是逆天了吧!我没那么好耐性,你到底放人不放?”
“大白天的嚷嚷什么啊……”林妙挎着诊疗袋,懒懒地步出房间来到围廊,撑着扶杆对后院的两人道,“我就在这儿替他治,不用跑去他所里,说吧,什么症状?”
两人面面相觑,武仁将信将疑地松开穆辽,说“腹部绞痛,腹泻不止,回来后泻了有5次了,哥哥说是肚脐周围绞着疼。”
“吐吗?”
“不吐,但有些犯恶心,分明没吃东西又觉得胃好像被堵住似的。”
“腹泻症状在随州时就一直有么?发烧吗?”
“是的,泻了有十几天了,不发烧。”
林妙心下已知了大半分,继续问,“是不是舌苔厚腻淡白,手脚冰凉,心跳迟缓,早起时感觉倦怠,头晕目眩,夜晚却难以入睡?”
武仁大喜,眼里倏地冒出亮光,“完全符合啊!太神了!哥哥就是这样,起不来睡不好,又泻肚子了大半月呢!”
林妙点点头,一边已熟练地动手调配起精油,“他这是泻得太过导致体寒气虚,而气一虚就无力止泻。这个药油你且拿回去,早晚替他抹在脐周,再配以逆时针的按摩,是收敛用的。还有这药,”又掏出一个小瓶,“每顿饭后喂他吃了,是固元气的。他虽然脾胃虚弱,但元气大损,饮食亦不能太清淡,灶房若做了牛肉、河鱼等菜式,可多吃一点,但切不可碰羊肉。”
武仁脸上密布的乌云尽数散去,捏着两瓶好似救命稻草的药飞奔回了住所。林妙趾高气昂地瞪了穆辽一眼,鼻孔窜出一个极轻的“哼”,又慢悠悠踱回了屋子。穆辽倒并不生气,凝望着她那在男装的包裹下依然婀娜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且说武仁攥着两瓶药奔回去,慌忙先倒出药丸让子安服下了。子安平日里极安静,除了向穆辽汇报工作外,话少之又少。如今连犯了腹痛,表面上也极平静。下唇紧咬硬是不放出一句呻吟,唯有被搅乱的呼吸和额角上迷蒙的细汗,可作痛苦的印证。
武仁见哥哥这般隐忍的模样,越是一声不吭越让他心疼。坐上床头搂住他发冷的身子,试图掰开他紧按腹部的双手,子安却无论如何不肯。武仁知道他性子内向,又最恨烦劳别人,生起病来总是独自默默硬捱。便在他耳边好声劝道,“好哥哥,这是我刚才好不容易要来的药油,听说一抹就好。我就将油搁在这儿,哥哥自己抹,可好?”
子安方才默许了,接过药油,却并不动手,非要等弟弟出去。武仁只得走出屋子,并不走远,而是绕道后院,透过茜纱窗望着里头朦胧的人影。
子安确定自己已独处,便忍痛松开腰带,将过长的上摆垫到身后压着,又颤着手撩开中衣,微露出一片洁白的腹部。兄弟俩去随州执行任务有大半年,中原的膳食和饮水都不如南方精细。健壮的武仁还好,个把月下来,子安的肠胃却垮了。他先是被长达数月的腹胀和便秘所困扰,临到要回来时,却腹泻不止,整天在肚子绞痛中度过。
武仁立在窗外,隐约见哥哥的双手在身前按一定的节奏绕起圈来,便稍稍放下心,知道他并未敷衍自己。武仁将药油抹在腹部,双手绕着最痛的脐周一片缓慢地按摩着。冰冷的药油,冰冷的手,揉了些时候并没感觉好转,袒露的肚子却比先前愈发冷痛了些。
子安额上细汗迭出,身子原本就泻得虚脱,慢慢揉了20来圈后,两手就没了力气。加上药油黏滑,要说是按摩,倒不如近乎于抚摸了。更坏的是,顺时针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稍有平息的肠壁,竟又没命地绞在一起。在腹上揉动的手倏地停了下来,张开五指牢牢按住腹部,护住肚脐,仿佛要将那痉挛堵回去似的。硬忍了几秒,只见他俊脸一拧,挣扎着撑起乏力的身子跌跌撞撞奔向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