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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待 “神使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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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大人,我一定好好记。”赵秀娥的声音有些发颤,眼里却充满光芒。
林挽倾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不是为我记,是为你们自己记。账目清楚了,大家心里才踏实。”
赵秀娥用力地点了点头,拉着陈母蹲到墙角,开始仔细研究纸上的表格。
林挽倾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
接下来得多培养一些人手,村长这个位置可不能让韦德厚这个老东西坐的太稳了。
夺命之仇,得慢慢报!
另一边,韦嘉平已经找上了吴大壮。
“大壮叔,你家那闺女嫁到外村,日子过得还行吧?”
吴大壮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搓着手老实回答道,“还行吧。就是她婆家那边也闹干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前阵子还托人捎信来,说快揭不开锅了。”
韦嘉平“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道:“你怎么不把她接回来住几天?”
“这……”吴大壮苦笑着摇头,“她自己有婆家,我接回来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接回来也没多余的粮食养啊。”
韦嘉平笑了笑,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现在有了。”
吴大壮一愣。
“我爹说了,神使大人心善,还能不给她一口饭吃?”
韦嘉平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再说了,她婆家要是有难处,一块儿过来也不是不行。你这么替他们着想,有好事都惦记着他们,婆家可不得把你闺女供起来?”
吴大壮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自从妻子过世后,他就剩下这一个闺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行。
要不是村里闹出人祭这档子事,他哪舍得让她嫁到外村去受苦?村长也因为这事对他颇有微词,觉得他不听使唤。
吴大壮怕村长记恨,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送人上山献祭的脏活,算是将功补过。
“这、这合适吗?”吴大壮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韦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嘛。而且神使大人不正在普渡众生吗?她肯定希望能多救一些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二牛、郑满仓、吴铁柱那边,你也去说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好处,村长自然忘不了你们。”
吴大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忙不迭道,“谢谢!谢谢!”
“都是小事,你们为我爹办事,我爹还能少了你们好处。”
韦嘉平摆了摆手,又细心叮嘱道,“对了,别到处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诶,诶!”吴大壮连连点头,目送韦嘉平的背影远去。
吴大壮在原地待了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山下跑去。
得找个人给闺女带信,明天就让她回家!还有她婆家,一并叫来!
对了,王二牛、郑满仓、吴铁柱那边也得通知一下。
等下午干活的时候,吴大壮像是换了个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锄头抡得虎虎生风,恨不得把地给凿穿了。
旁边的陈父看得一愣一愣。
“大壮,你这是咋了?干这么猛?”有人打趣道。
吴大壮头都没抬,闷声回了一句:“你不懂。”
陈父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干劲十足,人群中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
“干这么快有什么用?又不能多领粮食。”
“就是,累死累活,到头来都是领两斤米!”
孟成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抱怨,怒火直往脑门上冲,他把锄头一摔,指着那几个人道,“饭吃多了,开始放屁了是吧!”
“有本事别领神使大人的米,我倒要看看你家的粮够不够吃到年底!”
“山神大人的地你也别租了,毕竟干活累着你了,你回家像猪一样躺着得了!”
“神使大人不在,你就开始拍马屁了!你看人家搭不搭理你。”洪俊发也把锄头往地上一摔,抬高声音嘲讽道。
眼看他们快要打起来了,负责监工的赵秀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劝架。
好在这时候,林挽倾来了。
赵秀娥活像见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边上,小声交代了事情经过。
林挽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干得多,有些人干得少,可领的粮食是一样的。这是我的疏忽。”
那几个干活偷懒的悄悄把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粮食按工分领。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不干不得。”
说完,她抬高了声音,语带警告道,“你们别忘了,你们是为山神做事!山神在看呢!”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安静如鸡。
“怎么个算法啊?”孟成率先开口问道。
他干活向来认真,不怕山神看!
“按干活多少算。傍晚收工的时候,赵秀娥会挨个记下你们每个人的出工量。当天干了多少,领多少粮,谁也亏不了,谁也占不着便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又补了一句:“干活多的,除了口粮,还能多租地。”
“还能多租?”杨大的声音都变了调。
毫不夸张的说,地就是百姓的命根子,多一块地,就能多一份收成,让自己和家人吃饱穿暖。
“对。”林挽倾再次肯定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公平!这样才公平!”
“山神大人威武!神使大人威武!”
直到傍晚,人们还在热情地讨论按劳分配的事。
“当家的,有什么喜事吗?”寇莲见孟成满脸喜色,忍不住问道。
孟成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今天多领了半斤米嘞!”
“这确实是件喜事。”寇莲也跟着笑了,她一笑,眼角的细纹就展露无余,盛满了这些年的辛酸与穿越了岁月的温柔。
半斤米,放在往年算不得什么,可在这光景下,够一家人多喝好几顿粥了。
她伸手帮孟成拍了拍肩上的土,轻声细语地嘱咐道,“你明天可要好好干,别偷懒。”
说完,她自信道,“等明天,我也多挣个半斤米!”
“娘子威武!”孟成咧嘴一笑道。
蒋大力也在和母亲分享这桩好事。
“娘,我今天多赚了半斤米!”
“我儿辛苦。”蒋母轻轻摩挲着儿子磨出血泡的手,心疼道。
“不过,你不要忘了这都是神使大人的功劳。你要切记,老老实实为神使大人做事,别偷奸耍滑!”虽心疼儿子的辛苦,但蒋母还是认真嘱咐道。
“娘,我晓得。”蒋大力点了点头。
村长远远地看着村里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他的脸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爹,您别看了。”韦嘉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语气淡淡道,“越看越气,不值当。”
韦德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倒是会收买人心。”
“让她收。”韦嘉平嘴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收得越多,到时候摔得越惨。”
韦德厚沉默了半晌,终于转身往家走去。
“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对于这个小儿子,韦德厚最是满意,脑子活泛,嘴巴严实,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三个儿子里,老大憨直,老二莽撞,唯有老三,最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外村的亲戚,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
韦德厚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等人来了,林挽倾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韦德厚看向小儿子,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赞赏,“这事办成了,村长的位置我打算传给你。”
韦嘉平毫不在意道,“爹说笑了,村长不村长的无所谓,只要咱家还是这村里说了算的,比什么都强。”
韦德厚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盯着点。别出岔子。”
“您放心。”韦嘉平应了一声。
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当家的,别人都多领了半斤米,你怎么没有?”陈母焦急地追问道。
“彭冬兰,我警告你,老子做事不需要你管!”陈父脸一黑,把锄头往墙角一摔,震得墙根的土簌簌往下掉。
陈母被吓得一哆嗦,但她忍住害怕,小心翼翼地祈求道,“阿桂生病了,需要钱去换药。”
说完怕他不同意,又连忙补了一句,“没有钱,用米也行。”
陈父冷笑一声,眼都没抬道,“小赔钱货抓什么药?趁早死了算了!”
陈母满心绝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哭哭哭!滚一边哭去。”陈父冷眼看着她哭,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
她没有再说话,走进厨房舀了一碗粥,端到阿桂面前轻声唤道,“阿桂乖,起来喝口粥。”
阿桂烧得迷迷糊糊,听到母亲的声音,勉强睁开眼道:“娘……我冷……”
陈母死死咬住下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桂缩了缩身子,又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陈母弯下腰,把脸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轻声安慰道:“娘在呢,娘在呢。”
陈父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他端起粥几口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便起身进了里屋。
他“咣当”一声关上门,把这对母女隔绝在外。
陈母盯着紧紧关闭的大门,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