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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家四口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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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安在照顾完小凤月子后,就继续出门打工了,小章宇就这样和妈妈留在农村生活。因为还得给孩子喂奶,只能将孩子放在家里,小凤每天往返田间地里和家里,经常每天忙完回家都是饥肠辘辘,再匆忙地给自己下一顿面条当作晚饭。有一天邻家女人抱着家里二女儿来串门,谈笑间小凤也抱起孩子,两人才发现小孩的左脸明显比右脸小很多,看起来极不协调。小凤本来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月子里基本都是章景安带孩子。所以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能自己控制调头,所以孩子睡觉脸往哪边侧需要每隔一周调换一下。往后两人经常在农闲时侯或者晚上吃完饭一块聊聊天,小凤一个人身在异乡,身边没一个贴心的人,这倒也是个慰藉。
四个月后章景安的小叔家嫁女,小凤只早早去交了份子钱,就在他们家里帮忙洗碗,因为不仅是亲戚,还住在隔壁,这些是避不开的。暮色将近,喜事忙完了,小凤刚回到家奶孩子,就听到小婶子在卧房窗户喊她名字,说是等会给她开门,今天剩饭剩菜多,给她送一碗猪蹄炖黄豆,这东西下奶,也省得她晚上再做饭。客套了几句婶子就回家了,小凤捧起饭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因为体力活动消耗大,营养又跟不上,所以哪怕是一碗几乎只有黄豆的饭,吃完以后当夜奶量就大了很多,小家伙吃的饱饱的。小家伙偶尔会在半夜突发高烧,小凤慢慢也练就了仅靠手和额头试温就能立马判断出孩子低烧,哪怕温度计都没量出来。小凤也许就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神无法时刻保佑每一个孩子,所以创造了母亲。
小家伙就这样在妈妈的保护下健康长大,可能是当爷爷的新鲜感,也可能由于是那时唯一一个在身边长大的孩子,爷爷也会偶尔在小凤带孩子去的时候逗逗孩子,有时会将小章宇高高举在自己的肩膀上,在院子里走几圈。很快孩子就长到快一岁,一天小凤给了小娃一块饼干,把她放在堂屋的矮凳上慢慢吃东西,自己则在扫地擦桌子,余光中关注着孩子的动态。突然发现小章宇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瞬间惊得停下手中的动作,但又不敢出声,怕把孩子吓着,摔倒后脑壳。亦或也有一些为孩子成长而产生兴奋,竟一时挪不动步子,眼看着孩子一步三晃,越来越快地朝自己走来之后,才马上回过神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狠狠在脸上亲了好几口。接下来的几天,小凤会在空闲的时候,慢慢训练小家伙走路,但也时常会忘记小章宇已经学会走路,然后在孩子往自己身边走的时候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也难怪,家里就俩人,突然在余光中扫到有东西在靠近自己,确实怪吓人。
日子就这样过去,小风在家带孩子,章景安在外地打拼,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最多待十天就又出去挣钱。这对夫妻的长期生离给家里经济带来一些起色,章景安还给小凤带回来一部手机,期间两人又有了一个孩子,小凤在三四个月的时候去镇子里的医院,辗转脱了几层关系找到一个远亲帮她用B超看孩子的性别,查出来是个女孩。小凤回家后给章景安打电话说检查出来还是个女儿,已经打掉了,计划生育抓得紧,只有这样后边才再要个儿子。又过了一会,小凤想着章景安每天爬高架,这样说万一让他分心,太不安全,就又打了一个电话,说骗他的,还没打,不过准备下次来流掉。话筒传来章景安的呼气声,然后才回复了一句,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狠心。两人最后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章景安说,生出来,我们好好培养,女孩子接受教育,能和男娃一样有出息。至今我也不太明白,思想这样前卫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后来的日子说出:丫头就是不行,还是得有个儿子这样的话,不知道是年轻的他们太理想,还是中年的他在社会的熏陶下逐渐认同了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尤其是小凤,她常常向我抱怨姥姥偏心大舅,但又是为什么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竟然就要剥夺自己女儿的生命。
小凤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带着小孩多有不便,公公婆婆也多推诿,只得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暗,敲响家门之后,屋里传来走路的动静,等开门后,姥姥愣了老半天才认出来是小女儿。第二天一早杀了一只鸡炖汤给小凤补身子,看着母女俩喝了一碗又一晚,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一旁抽着烟,等两人喝完了再多盛点肉。多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姥爷也真是的,怎么介绍一个家里这么穷的。或许姥姥当时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孩子受了多少苦才瘦成这样。当天晚上姥姥在厨房外边洗碗,只有小凤一个人在屋里浑身出汗,但又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心里害怕得很,突然扭头看到房间角落蹲着一个人,背对着看不清脸,一直到姥姥把事情都料理完回屋后,小凤才恢复正常,但是再看,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许是身子亏虚的厉害,才会这样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吧。第二天小凤就回家了,把孩子留给姥姥照看,家里还有牲口,不能长时间没人。
转眼过了年,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两人商量好先出去打一个半月的工,给孩子多攒点钱再回来。但是没想到在一次挑水浇园的路上动了胎气,当夜就开始发动,小风打了电话,很快就被救护车载到镇上医院,生了很久才生出来,小凤松了口气,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听到孩子哭声,连忙问护士孩子在哪,这时孩子奶奶才赶到,两人这才看到孩子全身乌紫,光溜溜地躺在窗台上,护士这才问要不要救,那个女人先开了口:好歹是条命,当然要救。小凤眼含热泪狂点头,护士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后在孩子屁股上连扇了好几巴掌,小娃这才叫出声,不多一会全身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一直到晚上,章景安才赶到医院,两个人给孩子取名叫杨露,这是小两口早就商量好的,孩子的姓氏一人一个。但是两天后孩子爷爷自告奋勇去给孩子上户口,等回来两人才发现孩子登记名字是章露露。章景安知道后反应并不大,小凤却气的不行。往后好几年都想给孩子改性,但是又舍不得花那两百块,这可是一家人好几个月的伙食费,留下了孩子能多吃很多顿肉。你看,男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是对女人用命换来的孩子的姓氏有这么大的占有欲,我可以重男轻女,我可以不管不问,但是孩子必须和我姓,跟妈妈姓就是不伦不类,就是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