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家庭》给点阳光就灿烂

3、相依为命 两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农村继续着无人问津的生活，起初的一个月，日子还算平静，小凤继续每天帮章景安换药。在农村的好处就是，日常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大米是前几年年把地承包给别人，最后秋收结余的陈米，所以吃住上几乎没有开支，只是偶尔馋的厉害，会去镇子上称一点肉。日子稍稍安稳一些，章景安的小叔和婶子就找上门来，他们原本是在外地打工的，想来应该是听说侄子遇到这个事，怕他以后干不了活，还不上之前盖房借的钱，所以急忙回来一趟讨债。大门被敲得咚咚响，可这两个人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呢，只能硬着头皮开了门，把人迎进来。最后两人掏出身上仅剩的一半积蓄，百般担保今后每年有收入都会及时还一笔钱，一行人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接下来的半年修养，章景安身上的外伤好了大半，只是体力还很弱，胳膊由于伤口增生，且没有注重康复训练难以举高，不过慢慢来，好歹能够照顾自己的日常生活。就这样，小凤负责家里稻田，菜地的种植，还捉了一群小鸡鸭崽，在小鸭的内绒毛被羽毛取代前，每天早上都会趁着露水还没蒸发，赶着小鸭们去吃肥嫩的小草。章景安则每隔几天就会在傍晚将新买的两张小网笼放进村里的几口水塘，第二天清晨再收起来，慢慢地倒也是找到了几处鱼虾多的地方，两个人的伙食质量也有不小的提升。捉得多的时候，还能把鱼虾给章景安的爸爸带上镇子上卖一点钱，补贴家用，这个老头从年轻时就用这个法子换钱用，现在倒也算是帮了这对小夫妻一把。只是小凤每次看着章景安张着两个还未能自如收缩的胳膊缓慢地将网往回拉时，不由得心酸，眼眶里蓄满泪水，再偷偷地用袖口擦拭掉。然后再拎着小桶，站在他身后，一起等待着今天的收获，不论多少，都会好好夸他一下，真能干，你真是干什么成什么。
　　章景安夜里琢磨着，不能再这样坐吃山空，但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学历，估计很难再找到什么工作，思来想去决定去考驾照，往后如果再难回归老本行的话，还可以跑出租维持生计。两个人就这样各司其职，章景安也会在晚上埋头看科目一的书，只期望能一次考过，不要再多花钱。小凤偶尔也会嘀咕，家里剩下的钱，几乎只够考驾照，以后也买不起车，费这钱干嘛呢。章景安只是默默看书，一本正经的回复，我自有我的考量，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一辈子买不起，等我恢复好了，我会去打工攒钱，以后万一没活路，还能去跑车。日子就这一一天天过去，三个星期后，章景安如愿拿到驾照，每科都是一把过。去镇上拿驾驶证的那天，两个人都很开心。小凤留在家，从菜园摘了一些蔬菜，还嘱咐章景安去割一斤肉回来，准备中午一块烫个锅子庆祝一下。
　　猪肉炒变色加水，待水开后再夹几筷子蔬菜进去，两个人正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边吃边聊，开心的很。话茬转到刚结婚那会他们用的第一个煤炉，那天章景安的妈妈不知道刚和谁拌嘴完，气冲冲地跑进家里，眼睛四处搜罗，最后落在那个煤炉上，然后大步冲过去，把煤炉高高举起来，砸在地上，摔个粉碎。小凤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马上躲到章景安身后，章景安原本正拿着大笤帚扫院子，不免出声询问：你咋我炉子干什么。那个女人白了一眼，留下一句：我买的炉子，我愿意摔就摔，你们谁也管不着。随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只得一起默默收拾残局。章景安看着小凤说：这次是我们去年自己挣钱买的炉子，从此再没人敢摔了。说完，两个人心酸的笑笑。
　　一个月后，章景安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该出去想办法赚钱了，所以和小凤商量在镇子上的工地做小工，自己有技术，多少能挣点钱，等家门口都知道他的技术不错，就能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了，而且离家也近，每周总能回家一趟。商量定了后，小凤在章景安出门找活的前一天晚上，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出来，只留了二十块，剩下的全包起来塞进自己男人的裤兜。章景安刚想说点什么，小凤就打住了他的话，说：穷家富路，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在家里怎么都有的吃喝，你在外边不一样，没钱什么都没得用。那天晚上章景安盯着天花板，久久都没入睡，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二天天刚亮就出门了，因为他这次要去的工地在镇子的那头，距离15公里，但是舍不得花钱坐黑头车，只能早点出发，才能在午饭前赶到。小凤白天在家打理鸡笼，去公路边剜半篮子野菜，切碎混在饲料里给鸭吃，傍晚正在菜园子浇菜，快浇完了，准备直起腰来歇歇，远远看到有人从塘边往村子里走来，走进了才认出是章景安。连忙迎上去问怎么回事，章景安才说道，跑了两个工地，都不要我，觉得我干不了活。小凤说，没事，咱们回家。老天生我们出来，靠自己双手，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最后两人合计了一下，当下只有跟着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起去外地，外地工程多，更有可能找到机会。于是几天后，章景安带着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去了常城。最后在一处小工地落下脚，慢慢从小工做起，有了工作机会，就不怕，章景安想，我好好干，干得比别人都好，一定有出头之日。章景安脑子灵活，虽然身体比常人弱一些，但每当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也练，自然手艺日渐比别人更出色些，收到老板的赏识。是啊，身残志坚，活还好的人，谁会不高看一眼呢。章景安就这样靠着自己踏实工作的风格，慢慢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找他去干活的人也就多了，这个小家庭终于又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