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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捡到一个半瞎乐师(八) 轻轻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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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真的没告诉任何人气运之子是前朝皇室的事?那他一开始嘴那么严干什么!】系统颇为费解。
乐锦参考了情绪分析器,又反复威胁逼问一番,还真是如此,约莫是此人既想独占功劳,不愿与其他家联手,又想庇护族人,因而在宗族之内也没有声张。
她此刻已经回到去往姑山的路上,至于明日何家发现他们刚致仕的前任宰相在重重守卫下惨死家中,作何反应,便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了。
【至少我们问出点有用信息。】乐锦道,【其它与敛阳王有过较多接触的长丰旧臣分布,这些都是世界线没有细说的。气运之子羽翼丰满之前,能避则避。】
解决一个定时炸弹,按理说暂时无需忧心对气运之子不利的隐患了,她却莫名几分急切,想尽快回去与他们会合。
乐锦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不放心一个半瞎照看兄妹俩。
她向来不喜事物脱离掌控的感觉。
一夜奔马,直至正午时终于远远见到姑山的影子。
姑山并非孤山一座,实际上是一片山地群。在原剧情线中,姑山最终能成为各方义军投奔之处,除了因其远离交通要线,更重要的便是其地形复杂。
江水将群山切割得纵深险峻,几处宜居的平坦都在深处,仅气运来自的寿州、太州方向有入山通道,但也只是极狭窄小道。两侧山脊高耸,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也难怪朝廷封禁此山。
山路难行,乐锦牵着马,沿冯安等人作的记号一路寻去,抵达驻地已是黄昏。
流民们早一日安顿下来,此时正煮粥,相比前两日的米汤,今天多了些野菜荸荠之类。许多茅草树枝搭成简易的窝棚集中在附近,便是他们目前的住处了。
冯安今天带妇女们去寻了野菜野果,顺便采摘了许多草药,此时正领着几人为之前在与太州官兵打斗中受伤的流民处理伤口,忙得满头大汗,忽有所感,转过头去,最先看到乐锦立在不远处。
她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身边一阵清风掠过,已经有人抢了先,白发在略显急促的脚步中微微扬起。
乐锦也看到他们,本欲抬步走去,见此反景倒生起些恶趣味,如木桩子一般定那不动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莲快步迎上来,白银眼镜链坠在他耳下轻晃。
“恩人未曾休息吗?”莲微微蹙眉,语气关切,“寿州离此有些距离,纵是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太快了些。”
乐锦正盯着他的脸再次暗叹系统审美不错,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愣了愣,一路上莫名的急切烦躁忽而消失个干净。
她不习惯回应关心,本想直接转移话题,看到莲微微蹙起的眉,还是解释一句:“事情顺利,没浪费什么时间。”
言罢,她移开目光,接上方才想问的话:“你还会医术?”
“老师医术高超,昨夜有人突发了急症,我只在医馆学徒几年,见识短浅,误诊了病症,多亏老师及时指点,我便厚着脸皮求老师收我为徒了!”冯安叮嘱了伤者几句,晚了几步过来,只听到这句问话,有些激动地接过话头。
她掏出一个小匣,里面单独放着几株草:“这些极珍稀的药材,连医馆里的师傅都只是有所耳闻,据说在京城也千金难求,今天我们能采到,全靠老师辨认!回头想办法拿到城里,还能换些粮食。”
乐锦的视线转回到莲身上,莲与她对视,回应得十分得体:“高超不敢当,只是族群常居深山中,见多了些。恩人走前让我好好看顾,自当竭尽全力。”
话语是谦逊的,乐锦却莫名从他眼中看出几分求夸奖的意味,她面上仍是那副冷淡模样,却配合着赞道:“不错。”
头次被她夸赞,当着冯安的面,莲一本正经,只是垂眼应下,心中的满足便只有他自己晓得了。他微微侧头,让头发遮住自己发热的耳根。
【这保姆拐得很值啊!】乐锦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正在心中再次对系统发出感慨。
【哼,本来看他都顺眼些了,你看他那副得意模样!】系统没好气道。
远处传来说笑声,是冯庸领着人回来了。除去第一面震慑流民时表现得沉默,他本身实是爽朗的性格。今日他们去垦荒,有些人离家时带了仅有的农具,其余人便做些简易的石斧之类,劳作了一天。
看到乐锦,他眼睛一亮,迎了过来。见乐锦对他微微点头,便知追杀一事不必再担忧,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妹妹的安全有了着落,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
众人吃了饭便各自休息。初来乍到,流民们的窝棚很是简陋,却对神女等人的住处下了功夫,冯安不愿让他们多费心思,却抵不住人们热情,只来得及起了两间,已经有些茅草屋的模样。
两间草屋相邻,在地势稍高些的地方,乐锦与冯安住一间,莲同冯庸一间。
屋内充当床的草蓐厚实蓬松,方才流民们用餐时也是井然有序。看来气运之子这两日迅速把人们组织了起来,威望又升,算是真正成为这一群人的头领了。
两个孩子比她会动脑,乐锦十分欣慰。
方才没有来得及详细交流,此时四人都在乐锦与冯安的屋中。
屋内空荡,那草蓐是唯一的家具,其余几人都是站着的。
冯安今日又是采药又是处理伤患有些疲累,被乐锦瞧了出来,按坐在草蓐上歇息。小姑娘本想逞强,乐锦冷着脸一句“歇着”,便又乖乖坐回去了。
冯庸进屋时,顺手将随身的劈柴斧倚在门旁。他向乐锦汇报了他们安顿之后的情况,具体到如何把流民们按行伍分开,如何任命了各级小头领。他计划着明天带一些人去猎些野物,让大伙能尝口肉味。
乐锦未曾打断,面上看不出什么想法。她双手环在胸前,一腿向后曲起顶在门上。
这本是个闲适的动作,鉴于她表现出来的气场,倒像是杀手来堵门拿人头颅了。
汇报完,冯庸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看向他们兄妹俩的恩人,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乐锦没有对他的计划表示什么,只是放下腿,她目光没有往下半分,足尖却准确地往劈柴斧一挑,直将那斧抛了起来,被她接住递给冯庸。
“单纯野猎不够。”冯庸接过劈柴斧,正摸不着头脑,便见乐锦解着腰间剑鞘,“西南三州的流民都在涌来,官府不过早晚的事。”
她解下剑,往旁一递,莲立在那边,安静地接过抱在怀里。
面容一如既往冷峻的女人空着双手,对他道:“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二人在屋外空地站定,冯安与莲也跟出来旁观。
乐锦找了根树枝在手里掂了掂,冯庸握着斧头,还没开始便出了层薄汗,心跳如擂鼓。
流亡后,他心中对实力的渴求便日益明显。他明白当时乐锦救下他射的那一箭代表着怎样的强大,一直期望能得到几分指点,此时有了机会,激动与紧张并存。
一人持树枝,一人持斧,武器有着绝对差距,但乐锦让他攻击时,基于对恩人武力的绝对信任,冯庸没有犹豫地直奔而上,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他连乐锦的衣角也没有挨着。每每能在斧头将至时,女人便鬼魅般地躲开,他的肩膀或腰腹小腿便会被树枝打得一痛,伴随着“发力点错了”之类的点评。
冯庸逐渐招架不住,却电光石火之间捉住乐锦一处纰漏。战机转瞬即逝,他挥斧而去,裂帛声响,乐锦衣袖撕了个口。
冯庸却并未因此高兴,反而感到一丝不对。
一切不过一瞬,不待他细想,视野便被股强力带得颠覆。
“因小失大。”冯庸仰躺在地,树枝点上他的喉间,那人嗓音一如夜晚的凉风,宣告这场摸底的结束。
原来纰漏不过是陷阱。少年已是力竭,气喘吁吁,乐锦收起树枝,一只手拉起了冯庸。
围观的冯安与莲眼睛明亮,崇拜与仰慕的目光都投向那连呼吸频率也未变的女人。
轻轻揍了一顿小孩,乐锦神清气爽,对气运之子目前的实力也有了个数。
乐锦此前赶到太州城门时,冯庸正因救了孩童将被守卒砍中,没能看到他与守卒如何打斗,此刻一番评估,有一定功底,但多是纯靠着莽劲硬拼。十四岁的少年,再有劲又何以比得过成年壮汉?
在原剧情线里,冯庸投奔姑山义军后,是从小兵一步步打杀上去,如今仍在姑山,却直接是流民之首,乐锦能参与的只有主线开始前的剧情,她想趁此提高一下气运之子的能力,以期在主线开始后能早一些结束乱世。
等冯庸缓了片刻,乐锦带着他复盘方才的问题,教了些技巧,感觉到了他能消化的极限,便停了下来。
他们走回旁观的两人面前,乐锦接过莲手里的剑鞘,正疑惑他的目光有几分奇怪,视线一转,便见兄妹俩巴巴地望她。
察觉二人有话要说,她简明道:“讲。”
他们向她长揖,冯庸先开口:“您救我们性命,又如此相助指点,我兄妹二人不甚感激。如今世道将乱,我们深愧于弱小,想跟随您求学些本事,还请您收我们为徒。”
冯安补充道:“安只求学得自保,不令兄长挂念,我二人愿侍奉您如亲母,还请您收下我们。”
夜晚宁静,流民们都在窝棚里歇下了。此处自是不会有灯火,月色之下,足以看到两个少年眼中的坚定。
乐锦本就打算教导他们,她任务时间不定,一旦天道认定主线即将开始,她的身体便会开始衰败以提醒离开,目前虽尚无迹象,也要早作打算。
因此从杀了何泰回来的路上,乐锦便对于如何短期内教些重点,从气运之子们个人的实力,到练兵兵法之类有了个规划。冯安虽更擅智谋与医术,却终有一日要回到原定的其父封地敛阳承担使命,需有自保之力,自然也在规划之内。
只是她忘了还有拜师这回事,没想到两个孩子如此积极与重视此事。乐锦指尖轻敲鞘口,答应得爽快:“我收下你们,侍奉便不必了。”
两个孩子喜出望外。流亡条件简陋,只奉了两碗水代茶,乐锦坐在草蓐上,受了兄妹俩的拜师礼。
礼成之后,四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冯安劳累一天,睡得飞快,乐锦没什么困意,系统又进入定期休眠,无人闲聊,只好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睁眼。
有人进来了。
来人尽力屏息,放轻脚步,却瞒不住乐锦的听觉。她心中猜测着来人的目的,面上则又合了眼,将呼吸调整得均匀,计算着来者的距离。
那人到草蓐边上时没了动静。半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咫尺响起。
乐锦闪电般出手,攥住来人手腕。
她眼神冰冷,对上一双惊讶的眸子。
月光静谧从门口映照而来,洒在他雪白的发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