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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捡到一个半瞎乐师(七) 她对着那碎 ...

  •   乐锦盯人被抓个正着,也不尴尬,从善如流地开口:“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他们兄妹遭人追杀,终究是个隐患,我准备去解决此事。你能帮我照看一二吗?”

      莲早已认定乐锦便是自己意识反复提醒的“主人”,此时乐锦要离开留他一人,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又如此信赖他,托付这样的任务,一时心情复杂,是过去在族中没有体验过的感受。

      他有些新奇地感受这情绪,点头保证自己会把兄妹俩和流民保护周全。

      本以为将话嘱咐完便罢了,乐锦却不知从哪掏出样东西,莲看不见,只感觉有亮光在晃,似乎是什么反光。

      乐锦想介绍一下眼镜的功用,又不知怎么讲,还是直接让他体验。她勾勾手,想起莲看不清,正待出声让他过来,莲已经将马靠了过来。

      两匹马挤挨着前行。

      乐锦告罪一声“冒犯了”便托起莲的下颌,将链条挂在他耳上,趁莲惊讶地瞪大眼,眉毛跟着上抬,她快速将镜片卡在他眼窝处。

      莲不待反应过来便愣住了。

      他的世界骤然清晰,二人此时离得极近,他第一次在白日这样清楚地看到乐锦,是她清冷的眉目,淡色的唇,甚至于阳光下脸上细小的绒毛。

      视野中的另一半又是旧时的模糊,一时让他有些晕眩,张口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支支吾吾:“这,这是……”

      乐锦对系统出品保有怀疑,确认道:“看得清吗?”

      见对方点头,她放下心来:“一个小玩意,看得清楚些总归更方便。”

      莲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是懵懂的,手指不自觉地抚向自己的脸,手指缠绕上眼镜链。

      乐锦的目光随之移动。系统审美还是相当不错的,银白色链条与此人相得益彰,在他指尖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对着那碎光走了神,直到听到莲说话。

      “恩人是……将此物赠于我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方才那点失落顿时被莲抛于脑后,全心地欣喜起来,但他又怕面上乱动镜片会掉落,小心地维持着表情,眼中却是波光盈盈,情绪要满溢出来。

      乐锦见他高兴,面上没表露什么,对系统赞了一句:【干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系统难得被夸,尾巴简直要翘起来,他对自己的作品也甚是满意,连带着看莲也顺眼了许多。

      流民停下来休息时,乐锦找到冯庸冯安两人,向他们说了暂离处理何家的事。

      “回来时你们应该已经到姑山了。”乐锦对他俩道,“后面其它流民势力过来,若是不做准备,少不了被人夺了地盘,到时候我帮你们练兵。”

      望着她策马离去的背影,冯庸不由道:“你我何其有幸,得此人相助。”

      冯安点头。乐锦临走前说发生任何事都能找莲,她转头,想请莲继续教他们些东西。

      男人面上多了个他们都没见过的东西,似是水晶做的首饰,镶着银边,他正出神地望着乐锦离开的方向。

      听到冯安的声音,莲转头,取下那水晶片,在手中摩挲着边框,温和地解答他们的问题。片刻后,他掏出张布帛,将那首饰包裹着放入怀中。

      ---

      乐锦到何家附近时,已是次日夜里。

      她把马拴在郊外,先绕着府邸探了守卫巡防情况,心里有了数。

      何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人。

      “还没找到他俩的踪迹?”得到否定回答后,他面沉如水。

      派出去杀那两个小娃的暗卫当晚没回来复命,何泰便知不妙。一直等到那日清晨时,下人来报,说他最疼爱的幺儿与二子被人砍了命根子。

      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赶过去时,儿子们目光呆滞,只知一句“我再也不敢了”颠来倒去地说,什么也问不出来。

      下人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说两位公子前夜要同一名侍女玩耍,将所有人都遣散了,清晨来服侍时,便见二位公子被堵了嘴,毫无意识,那侍女也消失不见。

      仔细一查,那消失的暗卫和侍女同期入府,有下人说曾经偶见一人同那侍女说话,二人相貌类似,许是亲戚。

      何泰怒不可遏,将府上登记奴册的人,当日侍奉两个儿子的奴婢与亲信罚了个遍,派人继续搜查那两个敛阳王崽子的下落。

      此时被他留下的是另一亲信,见族老隐有怒意,忙补充道:“但在太州附近发现流民的痕迹,应当是从临济过去的,和太州起了矛盾后逃跑,要顺着去查吗?”

      何泰沉吟片刻,他并不觉得那对兄妹会往流民堆跑。流民连自己的老人孩子都最先舍弃,两个半大孩子,进去犹如入了虎口。他还是更倾向于他俩正藏在眼皮子底下,仍在寿州玩灯下黑。

      但他素来谨慎,为防万一,还是安排道:“查,另外联络宗族各旁支,最近都注意是否有符合条件的人出现。”

      亲信正待应下,异变在此时发生,何泰示意他噤声。

      仆从退出书房时已经将支起的窗放了下来,此时室内却有些许微风,将烛火吹得摇晃。

      何泰直觉敏锐,当是有人偷听,疾步至窗前。

      何家书房的窗棂颇为奢华,以云母片镶嵌,白日透光夜晚防风。

      他将窗子支起一点,外面起了大风,院里竹林沙沙作响。

      检查下来一无所获,许是门窗缝隙难免漏风。何泰正待转身让亲信安排下去,却听一声闷响。

      几滴滚烫液体溅到他后颈,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何泰僵硬转身,亲信胸口一个血洞,来人面容没有遮挡,似是笃定了窥见真容的人跑不出去。

      那人眉目冷峻,鲜血在她脚下积成一个小洼。

      见何泰视线落在那尸体上,她目光也跟了过去,面无表情说了第一句话:“半夜加班有生命危险。”

      系统对冷笑话很捧场,在脑中哈哈大笑。

      何泰没听懂,他脑中正快速思考对策。

      死去的亲信本身便是暗卫之首,身手是何府上乘,何泰留他说话时便让其余守卫退至院外,此时叫喊已是来不及了。

      “阁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何泰扫了尸体一眼,仿佛看不见满地鲜血,笑起来仍是个和蔼老人模样。

      那女子不直接回复,反抛了个问题:“那两个孩子的头,很值钱?”

      何泰近几日派人搜查兄妹俩的踪迹,名义上是称这两个神棍并未算出他儿子的灾祸,欲要寻这两个骗子算账,各负责搜查的护卫与何家旁支只当他受了刺激。

      欲取二人性命之事,唯亲信与头次派出的暗卫知晓。他以为是那逃跑的暗卫泄了消息,一时摸不清楚她是其他家派来探消息的,还是吸引而来的逐利者,面上不动声色:

      “我两个儿子近日为人所伤,追查凶手罢了。若阁下有意,何家愿出千金请您相助。”

      那人没有说话,似是有所心动。

      何泰见状确定她是为钱而来,放松些许,趁她懈怠,一手暗自摸入袖中。

      书房重地,他自然不会一丝退路不留。

      他面上则继续以利诱之,正欲发动机关,剑光闪过,何泰甚至没看清那女子是如何出手,便觉一阵剧痛,被一股重力带得摔倒在地。

      剑上残留的血尚未冷却便又钉入他手腕。

      “别耍小聪明。”长靴踩上他身躯,修罗一般的人声音冰冷,“追杀的事,还有哪家参与?”

      系统:【你早点这样进入正题,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回去路上了。】

      乐锦看着冯泰脸色变了几变,还有闲心与系统解释:【我一开始想迷惑他套话的。】

      【那你怎么套个开头又回归本性了?】

      【太烧脑了,还是这样效率高。】她坦然道,【你知道的,在白月光业务线时他们从来不敢给我分配军师丞相之类的任务。】

      心流对话只是一念间,何泰的眼光并没有畏惧,反倒几分奇异:“你是敛阳王的旧臣?”

      他当年亦是敛阳王的信臣,叛离前虽未见过乐锦,但她此举明显是为了那两个崽子。

      伤痛与快意结合在一起,他的面部狰狞,要笑不笑:“哈!你倒是条长丰好狗!杀了我又如何,圣上英明,我何氏一族必将千秋繁盛!而你们不过是过街老鼠罢了。”

      “至于那两个敛阳王的种……长丰皇室的血脉如今指不定同贱□□狗一道谄笑乞食呢,让他们活着又如何?”

      他忆起当年敛阳王落败被斩首时,何其狼狈,竟还对他啐了口唾沫,骂他叛贼,当时如何屈辱,现下只觉大快人心。剑将他的手钉在地上,何泰不能动作,便寻个舒服些的姿势,一副要杀要剁随意的姿态。

      见他自言自语一番到头来也没有回应她的问话,乐锦早有预料,开门拎了个中年男人进来。

      那男人被堵了嘴,不知在外面被迫听了多少,见到何泰,他发出几声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重要的是,此人裆下一片血肉模糊。

      “你那老二老三欲凌辱侍女被人断了根子,此事整个寿州都知。没想到你这大儿子又是伪造地契强抢民田,又是强加债务把人家女儿掳来抵债,真是虎父无犬子。”乐锦语气玩味,“不知你有几个孙儿经得住我替天行道?”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老人终于变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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