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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马当活马医吧   秦氏的 ...

  •   秦氏的语气虽然是关切的,但是手腕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叶素年手臂跟脖子双重疼痛,明白她暗戳戳的威胁。

      媒婆收了银子,最后也是这位昔日侯夫人拍板,跟叶素年私下签了契,那上面写着她的嫁妆中要拿出一千两黄金来主动贡献。

      这相当于把儿子卖了,才让叶素年有了个方便行走各家女眷的护身符。

      她心中鄙夷,却也毫不畏惧,只大声喊着:

      “婆母,现在要是不去追,恐怕明日京兆尹来了要把今日参加喜宴的宾客挨家挨户的审问啊……”

      这话一出,不仅秦氏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带着门口的宾客也都大惊失色,三千两金子丢了是连皇上都要过问一句的大案要案,他们这些京中小官要是被牵连,不仅面子上过不去,万一抹上了一笔黑,往后更是升迁无望。

      在场能来参加喜宴的,几乎是荣国公的旧相识,都是靠着捞了一笔后迁来的京官,谁也经不住差,一听说要丢了乌纱帽,纷纷心生怨怼。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铁甲卫不是在?你们家三郎呢,我看三郎喝了杯水酒被小丫鬟带走了,去哪了快快去请,有他捉贼既不用惊动京兆尹,也能让人信服!”

      秦氏今日下了好大一盘棋,不惜把荣国府的脸面架在火上烤,不过要是让这新妇浸猪笼,她能贪了嫁妆不说,还能把陈时锦拉下马。

      到时候有了银子,陈家扶持谁不好,总归不会让陈时锦压的他池儿抬不起头来。

      人群中乱糟糟,她的心中有些慌,也不确定下手的是不是她的人马,对上了身边贴身嬷嬷的眼神,只能一声令下。

      “快去寻三郎!”

      叶素年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妪身上穿着洒金的长袍,头上的发髻梳的一丝不乱,说话的时候头上的一根翡翠发簪摇曳生辉,只是脸色有些灰败,像是常年生育所导致的。

      管家匆匆来报,那三千两的金子,确实不见了。

      秦氏瞪大了双眼,即使管家声音再低,周围的人也都是听见了的。

      叶素年当即哭丧着脸:

      “我嫁到你们家刚刚一日,嫁妆失窃,婆母要是不为我做主,明日我就去敲府衙的登闻鼓!”

      丢了三千两金子秦氏也一时搞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她不过是想要多贪一些,可是刚刚管家的样子,确确实实不是他们的人得手了。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荣国公府的脸面彻底是掉了个底朝天。

      “找到你们三爷了没有?”

      秦氏坐在小榻上,声音威严,一拍小榻上的桌子,连茶杯里的水也漾出了几分。

      那位大人物没有寻到,婆母就来寻叶素年的毛病。
      “叶氏,你可知错?”

      叶素年从未听说过新媳妇进门盖头都没揭就犯错了的,她横眉冷目:“我刚进门盖头还没掀就在你们陈府遇刺,伤口的血还没结痂,我有何错?我带来的嫁妆白日刚抬进你们府中下午就遭贼想来还是你们陈府的错更大一些!”

      “你放肆!”

      秦氏扔了手边的茶碗,茶叶沫子溅了叶素年的衣袖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她,嘴唇都在抖。

      可是叶素年分毫不让:

      “我嫁进来虽然拜了堂,可是还未洞房,你们家若是想要悔婚,我现在就可以走!”

      “只是明天一早,府衙见面你可要把我三千两金子的嫁妆一文不少的还给我,若是还不起,我就是你们荣国公府最大的债主,你们可要典宅子给我,从明晚开始这荣国公府可就不姓陈,改姓我叶了!”

      她字字珠玑。

      气的秦氏差点没晕过去,她说的是对,荣国公府早就因为儿子科考、女儿要进宫打点人脉而变得外强中干。

      这些年她偷着变卖了不少家产,也就剩这么几间宅子了,若是激怒了眼前的这个无知女眷,以后还不知道惹来多少祸事。

      “你!”

      秦氏面红耳赤,她没想到新妇嫁进来第一天,就把她狠狠拿捏了。

      拍着桌子大喊:

      “三郎呢,三郎何在?”

      她朝着窗外大喊:

      “铁甲卫呢,让他带着铁甲卫去查,区区几个贼人还能在天子面前犯险?”

      秦氏也不说给她找个郎中,刚刚脖子上刺的那一下虽然不深,但是伤口有些长,时间久了就有些疼,血流到了寝衣里,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众目睽睽,叶素年只能捡了干净的药棉来自顾自的坐下清理伤口。

      陈池没想到今日大婚会闹成这个样子,她娘要不是为了银子也不会帮他找了个医女出身的媳妇,她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事情闹大谁也不好看,他做了回和事佬:

      “你放心,嫁妆我是一定能帮你找回的,我堂兄乃皇家骁骑营参将、禁军统领,就是京兆尹也要让他三分!”

      叶素年横了一眼他僵硬的脊背,觉得读书人真没意思,语气淡淡的:

      “但愿吧!”

      穿着黑甲的禁军们,严肃齐整,踹开门的刹那,所有人都惊了。

      竟然是三爷!

      秦氏也疯了,站起身来看,却被黑甲卫挡了回去,直接把人放在了叶素年的面前,“听闻姑娘是女医?请帮忙看看!”

      这黑透了脸的男人倒是语气和善,叶素年看着那门板拆下来的担架上躺着的浑身湿透的男人,有些心虚。

      这就是婆母要抓的那位奸夫?还是夫君的那位堂兄,禁军统领?

      她拿着药棉给他清理额头伤口的手就稍微重了一些,一直看着门口,想着快点来一个郎中来换她。

      不然万一这人醒了,指着她的脸说头上的伤就是她伤的,到时候可没办法自说自话。

      封建时代坑死人,手指头指着她就算是学医十几年,也要跪下磕头。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的眉骨裂了条口子,大概得缝三针,她拽了张小团凳坐在一旁,磨磨唧唧的从医药箱里掏干净的棉花跟纱布,给他额头清理血迹。

      那名铁甲卫倒是没有难为她,只是冷着脸让陈池去打热水,还拿换洗的衣服过来。

      陈池对这位堂哥速来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有出息有本事一直在御前当差,怕的是这位平素冷着脸,每每见到都像是要杀人一般。

      所以母亲让他写帖子邀请陈时锦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可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本以为忙着当值这位大人物来不了,却还是在星夜姗姗来迟,还喝了他一杯酒。

      一个正眼都没有看陈池一眼,他身上穿红,明明是今天的焦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科举落榜的原因,这位堂兄尽竟然一句恭喜都没有说。

      如今眼看着他摔的头破血流,陈池一面觉得估摸着他遇上了那伙歹人说不定就此死了,另一方面也有些后怕这个人要是死在了他们府中,估计陛下发落下来,他们荣王府没有官没有爵位,恐怕是要杀鸡儆猴了。

      “快去啊!”黑衣铁甲卫猛地一喝,让陈池的手一抖,慌忙的站在廊下让下人去取衣裳,烧热水。
      秦氏看着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明明让丫鬟把人带进房的,现在摔得人事不省,不由得怒从中来:

      “你这个扫把星,今日一定是没有看好黄历,让你这个贱人入了家门!”

      “要不然也不能引了祸入家门!”

      老太太口沫横飞,气的叶素年抿了抿唇,对着身后的铁甲卫道:

      “病人额头处的伤口得需要缝合,需要所有无关人等立刻出去,再晚一些血再控制不住恐怕人要傻了!”

      那同样黑脸的铁甲卫就这样信了叶素年的话:

      “什……什么影响?”

      叶素年想了想后遗症:

      “或者是手脚无力余生只能坐轮椅、或者是直接变成沉睡之人但却有呼吸,可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那铁甲卫眼睛一瞪,伸手就做了个请的姿势,连推带撵把人请了出去。

      叶素年一句话就能把人撵走,秦氏却在门口臭骂,丝毫也没有侯夫人的样子。

      她脸盲,看着陈家两兄弟长得差不多,此刻借着烛火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位陈小三爷皮肤黑了些,眉宇间都是英气。

      人虽然是她砸的,但是洞房是他闯的,罪名一半一半,将功补过她努力把伤口缝合的好一些,以求不要破了相。

      从药箱里拿了颗药丸化在了水中,她捏着他的下颚,把水一点点倒进了他的唇中。

      陈时锦的嘴唇上带着个牙齿痕迹,上面破了一点,这隐秘的丑闻让叶素年看了一眼就心惊胆战,又祈求着他能够赶快醒来,又期盼着他不要醒来。

      叶素年拿出医药箱里的蚕丝线劈丝,看的一旁的铁甲卫频频皱眉,最后忍不住催促:

      “你这小大夫,难不成还要绣花?”

      她看了这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给手消毒,拿出绣花针一般大小的缝针来,指着陈时锦的脑袋:

      “这里,缝三针,让伤口止血,能行吗?”

      在人脑袋上缝针,铁甲卫闻所未闻,更是没有亲眼见过,那人的皮肉哪是能够用针缝上的,他下意识否定。

      “就是宫中的太医也没有这么处理伤口的,你一个女郎中看来是失心疯了!”

      叶素年也不惯着他的毛病,直接作势要把东西收了,头也不抬:

      “那你这个时间找宫里的郎中去吧!”

      “你把人抬出去我得歇了!”

      还是那铁甲卫的身后跟着另一个瘦高的,两个人靠近商量了一会,最后还是上前来请叶素年:

      “陈夫人,您请!”

      “还请您下手轻些!”

      叶素年撑了一下病人的眼皮,看着麻醉效果差不多了,重新消毒了伤口,三两下就缝合了伤口,眼前绣花针一样的弯钩细针,在她手里却像是行云流水。

      伤口缝好果真不再流血,她用纱布把伤口贴好,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敷料,只能用她自制的纱布绷带,消过毒的,她用的放心。

      人还未醒,叶素年抬起头看着面前高瘦跟矮胖的两位铁甲卫,“您二位谁会写的字多一些?”

      两个人同样黑脸,却互相推脱,摆手说写日常可以,但是写方子还是无能为力。

      叶素年给他们出了个好主意,挑眉冲着门口努努嘴,两人顿时明朗起来,快步开门把陈池拎了进来。

      陈池在门口被冻的狠了,鼻尖通红,猛地被推了进来,踉跄了一下,看见堂兄的额头上贴着纱布,闭着眼睛睡在本该是他新婚洞房的床上。

      心头一紧。

      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书桌旁,挽起了袖子提笔,只听叶素年口中说了一连串的中药名,看他愣了一下,以为他不会写那个草药的字,又解释了一下。

      陈池的心里咯噔一下,下笔一手楷书字迹工整,是十余年的苦工。

      吹干墨迹,他把这张方子递给了叶素年,叶素年看他惊弓之鸟,细心安慰:

      “我与你,终究是夫妻,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女子行医不易只期待你善待!”

      “若是过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讲,我们还可以细谈!”

      陈池听了这一番言语刚想要点头,就听见床上的男人忽然长叹一声,然后喊了一句:

      “媳妇……”
      “好疼啊……”

      叶素年:???

      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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