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长藤蔓了怎么办？》那笑是夏天

2、第 2 章 如果能杀死

　　“凛哥你怎么了？”小顾声音颤抖，“你在看什么？”
　　“别吓我……”
　　话还没说完，小顾顺着何春凛的视线看到了悬崖边上的人。
　　但雨雾太大，加上在村子里听到了传闻，他不敢确定那一团东西究竟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生物。

　　“凛哥咱们快走吧。”小顾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
　　何春凛拿开他的手，“好像是个小孩儿，我去看看。”
　　“别去！”

　　但小顾拉不住人，他双腿发软，也不敢跟上去。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顾眼睁睁看着何春凛跑向那团东西，又看到好端端的山体忽然坍塌，崖上的身影猝然跌落。
　　“凛哥！”

　　在失去意识前一秒，何春凛听到的是小顾撕心裂肺的喊声。
　　但身体下坠的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强护住怀里的男孩儿，没办法再给慌乱的小顾回应。

　　滴答滴答。
　　凉丝丝的水珠打在脸上，将何春凛的意识拉回。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视野逐渐清晰，暴雨声还在耳边徘徊，但他却见不到雨水。
　　艰难起身环顾四周，何春凛发现自己身处个巨大洞穴里。四周唯一的出口就只有头顶的洞口，上面泄出丝丝缕缕的光，还有几滴水珠。

　　何春凛摇晃着身体在洞穴里转了几圈，最终在碎裂的石块底下找到了那个男孩儿。
　　昏迷不醒的少年腿部被巨石压住，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手指跟衣袖，才将人从石头底下拽出来。
　　借着头顶漏下来的光，他瞧见了少年身上的血。

　　这小孩儿不知经历了什么，从头到脚没一个好地方。最严重的伤口在腿部，是被石块砸出来的。
　　现在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
　　如果再不及时处理，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小孩儿极有可能失血过多死亡。

　　“你是谁？”
　　何春凛正要检查小孩儿另外一条腿有没有受伤，伸出去的手被狠狠钳住。
　　小孩儿看着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几乎要把何春凛的骨头捏碎。

　　“你的伤很严重。”

　　人毕竟受伤虚弱，力气再大也坚持不到两秒，就被何春凛挣脱开了。
　　他没理会儿小孩儿戒备的目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用力撕碎，用柔软的布料包裹住一直在流血的部位。

　　脱了外套，何春凛身上就只剩件白色的T恤。
　　T恤上画着片绿色的茶叶，图片上方写着规整的两个字——茗希。

　　疼得满头大汗的男孩儿在看到那两个字后呆了片刻，眸子里涌现出阴郁的情绪。

　　“别乱动，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口。”何春凛没注意到他眼底情绪的变化，搓了搓凉丝丝的手臂站起身。
　　在他转身那一刻，男孩儿眼底的厌恶不再掩饰，滔天的恨意在闪着金光的瞳孔中溢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知他身后源源不断往外伸展的绿色藤蔓——带着闪着寒光的毒刺，正如同匍匐前进的毒蛇，一寸一寸挪动着朝何春凛没有半点防备的脆弱后颈袭去。

　　“哦对了。”
　　何春凛扭头，“你是本地人吗？叫什么名字？”
　　视线里只有靠在岩壁上虚弱的男孩儿，还有几株嫩嫩的茶树苗。
　　他疑惑，这里刚刚就有这几棵树苗吗？

　　“是，”男孩儿用余光瞥了眼手底下蠢蠢欲动的藤蔓，注意到何春凛的视线停留在茶树苗上，“我叫宗歧。”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何春凛问。
　　宗歧摇头。

　　“行吧，那你就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何春凛摸着岩壁继续往外走。

　　宗歧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想要再次调动藤蔓，可灵力尚未调动出来，只是呼吸重了一些，他便难受得眼前便阵阵发黑。
　　手心里的藤蔓钻回土壤里，脚边的茶树苗也随着他的昏迷蔫吧下来。

　　对危险一无所知的何春凛再三确认手机进水无法打开，只能认命继续找出口。
　　虽然白天刚把医药费汇到医院，可每天夜里弟弟都会给他发消息打视频。他出门找小顾那个时间，弟弟应该就发了消息，可惜他没看到。

　　万一弟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绪激动……

　　何春凛摇摇头，加快脚步。

　　摸索了十几分钟，终于让何春凛发现了地下河。
　　水还在流淌，还有丝丝缕缕的光泄进来，只要顺着河水走，说不定就能从洞穴里出去。

　　何春凛在手心里哈了口气，又抱着手臂搓了两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跟弟弟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的模样，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扭头往回走。
　　既然找到了出路，那就把那孩子也一起带出去。

　　只是他回到原点时，宗歧已经白着张脸晕了过去。
　　何春凛将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拉起来背在背上，一步一个脚印，摸着黑往河边走去。

　　滴答滴滴。
　　宗歧不知道自己是被晃醒的，还是被水珠砸醒的。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那个男人的背上，对方的呼吸很重，脚步有些乱，像是体力不支。
　　“放我下来。”

　　清醒之后，宗歧看着何春凛走的路，瞬间就明白这人是找到出口了，想要带着他一起出去。
　　但他想要杀死何春凛，并不想被对方所救。
　　即使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坏人去祸害茶园里的茶树，宗歧咬着牙想。

　　何春凛没回应，他便挣扎着从他背上跌下来。

　　“哎！你这孩子！”何春凛吓了一跳，赶紧去查看他的腿，怕他的伤口崩得更严重。
　　好在虽然掉到了地上，但有衣服包裹着，并没有继续渗血。

　　何春凛想要把人再次背起来，却被宗歧冷着脸拒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出口很近了，我还有体力，完全能带你出去。”
　　“别怕拖累我。”

　　宗歧眸光平静，看着何春凛冒傻气。
　　他并不怕拖累他，甚至恨不得人跟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作为茶仙，他不能动手杀死人类，否则就会遭天谴。

　　如果能杀死一个人，而挽救千万棵茶树。
　　宗歧不怕遭天谴。

　　“算了，不想走就歇会儿，”何春凛看他不乐意，也没再强求，蹲下身席地而坐，“我们团队里还有其他人，等他们来救吧。”

　　还有其他人？
　　宗歧狠狠皱眉，光是杀掉眼前这个还不够。
　　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着眼前这一个，把剩下的坏蛋都钓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

　　宗歧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暂时压下现在就杀死何春凛的想法。
　　他闭着眼睛养精蓄锐，计划一击解决所有人。
　　“
　　你是哪个村子的孩子？多大了？还在念书吗？”
　　“我叫何春凛，你可以叫我凛哥，以后我也住这里……”
　　身旁即将被自己杀死的人尚不知危险将至，还在喋喋不休吵个不停。
　　宗歧不想搭理，偏头装睡。

　　“晕过去了？还是伤口发炎发烧了？”何春凛着急地伸手去摸宗歧的脸。

　　宗歧大脑反应极快，想要躲开。身体却软绵绵的没力道，只能任由何春凛将凉丝丝的手放在自己的皮肤上。
　　他恹恹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被冻得发白，嘴唇发青的脸。

　　其实何春凛说去找出口时，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人回来的脚步声。
　　那时他在想，果然是坏人派过来的人。
　　关键时刻还是只在乎自己的命，把他一个人丢在洞穴里。
　　在他猜测何春凛可能已经侥幸从洞穴安全逃脱时，这人却又回来，还将他背到了这里。
　　坏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坏人的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让宗歧想不通。

　　“凛哥！”
　　“何顾问。”

　　何春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有人来救我们了。”他激动地将没力气挣扎的宗歧扛了起来，朝着呼喊声的方向走去。
　　出口的方向跟他猜测的差不多，只不过出口依旧在头顶上，没办法直接出去。

　　“凛哥，你把绳索绑在自己身上，我们拉你出来。”小顾满脸雨水。
　　站在旁边的小张跟老朱也满脸焦急。

　　“好。”
　　何春凛接住绳子，二话不说绑在宗歧身上，“上面都是我朋友，别怕。”

　　宗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上去。
　　身体悬空，他吃力地睁开眼睛朝身下站在暗河里的何春凛看去。
　　那人脸上还带着傻兮兮的笑，像是在安抚他。
　　他动了动手，有力气调动小藤蔓了。

　　拉他上去的人，都是来自茗希的坏人。
　　如果一上去就把另外三个人杀掉，那么在洞穴里的何春凛就会无人问津。
　　没有食物的人类，在寒冷的洞穴里死亡是件简单的事情。

　　“怎么是个小孩儿？凛哥呢？”
　　见被拉上来的人是宗歧，小顾手忙脚乱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探头朝洞口张望，“凛哥，快上来。”

　　“这么多血？你受伤了？”老朱虎着张脸，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宗歧身上。
　　也一同盖住了那双试图放出藤蔓的手。

　　宗歧冷着脸站在伞下，看着几个人类咬紧牙关死死拽着身子，将洞穴里的人拖上来。
　　他刚刚也是被这样带上来的。

　　“凛哥你有没有受伤？”小顾喊了一声。
　　宗歧也看向何春凛，正好跟人四目相对。
　　“我没事……”
　　脸色雪白的男人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宗歧下意识抬脚上前，天空轰隆一声惊雷，他也眼前一黑，朝着何春凛的方向栽去。

　　*
　　宗歧睁开眼睛时，扭头就看到了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双眼紧闭的何春凛。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那人脸上没人污渍，白净的脸庞上细碎的伤口暴露无遗。
　　那是从山崖上掉下去的时候被树枝划出来的。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宗歧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手指间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刺悬在何春凛的脖颈上方，离动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