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某鸽

5、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兄弟喂的酒

　　最后白景明真抱着枕头睡了一晚上。

　　……妈的，第二天起来颈椎病犯了。

　　他边揉脖子边把枕头拍平整，塞回柜子里，出门上班。

　　许听陌没睡。

　　他住实验室了。

　　-

　　项目合作第五天，许听陌的手终于好利索了。

　　真争气啊。

　　他感动的差点哭出来，除了正常给学生上课，一回去就开始玩了命的加班。

　　对，加班。

　　加班就不用想白景明了。

　　整个团队就他最拼，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白天困了就趴桌子上眯一会儿。

　　许听陌含泪：没办法，这是福建人刻进骨子里的DNA。

　　爱拼才会赢！

　　赢了才能继续做项目，做项目才能继续跟附院合作，合作才能有机会联系白景明。

　　不赢就真没机会了。

　　连着熬了几天，那个黑眼圈重到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有个来问问题的研究生被吓了一跳，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小孩来的时候偷偷往他桌上放了包枸杞。

　　许听陌看到东西的时候愣了一下。

　　……老子没虚。

　　他没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有点心酸。

　　这不连小孩都心疼他。

　　白景明每回来送资料的时候，跟他话都不带多说一句的。

　　第九天的时候，许听陌盯着屏幕上那团花花绿绿的曲线看了五秒钟，差点没当场给服务器磕一个。

　　数据漂亮到像被人手滑改错了。

　　交上去刚三天，阶段性验收零杀就过了。经费追加，项目期延长两个月。

　　牵头的老教授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小许啊，你看看组个局，庆祝庆祝。”

　　许听陌说好。

　　终于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白景明一起吃饭了。

　　他赶紧拿手机给白景明发微信：

　　【谢谢白医生给的资料】

　　【验收过了】

　　【周五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把你们主任也叫上】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

　　白景明回复的很快【？】

　　许听陌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公事公办，就公事公办】

　　白景明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哦。】【我问问他。】

　　许听陌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了。

　　答应了？

　　公事公办。那就公事公办。

　　聚餐地点他选在了市中心一家风评不错的烧烤店。

　　出了实验室，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的研究生和小医生们彻底玩开了。

　　许听陌面无表情地地攥着那张烫手的卡片。

　　草，到底是哪个货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

　　卡片上那行字明晃晃的，被灯一照有点刺眼：

　　[大冒险：选择在场任意一人，坐在Ta腿上!并亲手喂对方喝一杯酒(被选者没有权利拒绝)!]

　　“呜~~~~”他带的几个研究生开始起哄。

　　许听陌抬起眼，目光在单间里随意地扫了一圈。

　　嗯，秦主任算了，张教授也不行。

　　白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照例是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把自己装成了墙纸的一部分。他脱了白大褂，里面只穿了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半截袖，露出一截冷白细瘦的手腕。

　　包厢里吵得人耳朵疼，人家白景明往那一坐却像自带隔音层。

　　好安静，好漂亮。

　　许听陌想。

　　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开始反酸。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看起来过得挺好，也有了新的开始。自己再惦记、再放不下又能拿他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火急火燎地追过去，把人往墙上一摁问个清楚？

　　都是成年人了，体面一点。

　　白景明从他男朋友变成了他兄弟。

　　反正都当兄弟了，坐一下腿喂下酒，都说了是兄弟之间，也不是不行吧？

　　诶，好主意啊。

　　他端着那杯斟的满满当当的洋酒，迈步往白景明的方向走过去。

　　白景明听见有人过来，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到许听陌直愣愣朝他走来，手里还端着……操，那他妈是酒？他酒精不耐受，许听陌从大学那会儿就知道。

　　有一年元旦他俩蹲烧烤摊开了瓶啤酒，白景明喝了小半瓶，差点睡死过去，还是许听陌背他回的宿舍。

　　他往后靠了靠，想跟许听陌拉开距离。

　　许听陌在他面前停下，眼神纯得像他妈的天使，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调低了音量。

　　“……白医生，帮个忙？”

　　白景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把身体微微往椅子里陷了陷，空出点位置，一副“随便你”的架势。

　　许听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侧身，一手虚扶椅背，一手稳稳端着酒杯，往白景明腿上一坐。

　　重量轻轻落下，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透了过来。

　　白景明身体瞬间绷直了，许听陌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酒气，把他整个笼的严严实实。

　　许听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当一点。

　　他侧过脸，举起了酒杯，递到白景明嘴边。

　　“白医生请吧。”他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杯白开水。

　　你不是要当陌生人吗？不是有另一个学生物的新欢吗？兄弟喂的酒，你喝不喝？

　　白景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杯沿，和里面晃动的、泛着泡沫的琥珀色液体，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骑虎难下。

　　几秒后，他微微张嘴，含住了杯沿。

　　冰凉透亮的酒液缓缓流入白景明口中。

　　白景明吞咽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来，他咽得有点急，一杯不到三分钟就快见了底。

　　“好！！！”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爆发，气氛达到高潮。

　　两个人光速分开继续装不熟。

　　白景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劲上来了。

　　他皮肤薄，喝完了身体代谢不了，效果立竿见影。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眼前的灯光和人影开始晃来晃去、重叠，脑子晕乎乎的，恶心感一阵子一阵子往上涌。

　　十几个人玩到快半夜，直到两个老头哈欠连天摆摆手说困死了撑不住了，才陆陆续续散。

　　房间里只剩他们俩。许听陌站起身，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迷迷糊糊的白景明身上：“我送你吧白医生。”

　　白景明刚想拒绝，许听陌已经架着他的胳膊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上车的时候，白景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许听陌给他拧了瓶矿泉水。白景明接过来小口喝了几口，瓶盖都没拧紧就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列表循环的“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我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