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某鸽

4、我对象？学生物的 他是你对象

　　许听陌拿勺子的手僵了一下。

　　你刚说什么？

　　那我他妈的算什么？备胎？替身？还是连备胎都算不上连提也不能提的……

　　他不敢想了。

　　勺子不小心刮过碗底，滋啦一声。

　　白景明继续埋头啃菜叶，连个正眼都没给。

　　“学生物的啊，”许听陌点头感叹，“挺好。和你们学医的交叉，有共同话题。”

　　白景明没说话。他吃得快，一盘沙拉见了底，他把不吃的胡萝卜扒拉成一小堆，起身收拾碗筷。

　　“许教授您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医院忙不开，临时加了台甲状腺切除。”

　　许听陌想拦又不敢拦。

　　粥凉了，糊成一坨，他全倒了，把勺子和碗递给收餐盘的阿姨。

　　他往外看，食堂外面一片春和景明，绿绿的，粉粉的。

　　林荫道很长，曾经好像有两个人牵着手，在这条路上走过千万遍。

　　-
　　许听陌没回办公室。

　　他随便找了个楼梯间，一屁股就坐台阶上了，整个人比刚分手那阵子还丧。

　　他翻了半天口袋，想找烟。烟没找到，摸出来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前两天学生来办公室放他桌上的。他接了没吃，幸亏这两天手懒没洗衣服。

　　他撕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

　　工业香精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糖有点齁，口味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个。

　　许听陌喜欢橙子味。

　　因为白景明喜欢橙子，爱屋及乌嘛。

　　白景明上大学那会儿每天都用橙子味的沐浴露。虽然味道比水还淡，大部分都被医院消毒水味盖过去了，许听陌就是觉得好闻。

　　每天白景明负责备考看书，他负责闻，像条狗一样趴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现在呢？

　　草，别说闻了，能碰吗？

　　许听陌嚼着棒棒糖越想越乱。

　　那个眼睛长屁股上的傻逼到底是谁啊。

　　他们生科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听陌这人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差不多所有在职的老师他都说过话了。

　　那人凭什么？

　　性格比他好？有可能。比他有钱？有可能。比他会来事儿？非常有可能。比他床上表现更好？操，这个不能想。毕竟四年没实践了，但他以前挺行的，白景明那时候能被他干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脾气好长得好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气血方刚零婚育记录，白景明你上哪儿找我这么盘靓条顺的？整个杭州你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第二个吧，你把我扔下居然去找别人？

　　你那个小男朋友不会是研究生吧？比我年轻？你特么喜欢阳光日系小奶狗学弟啊白景明？

　　你咋不早说呢。

　　许听陌：“汪汪汪汪汪~”

　　MD,好辛酸。

　　许听陌把吃完的糖棍往垃圾桶一扔。他站起来，脸颊被自己搓得红通通的，活像刚被人扇了两巴掌。

　　绿茶狗的自我修养第一条：委屈可以，但不能让正主看出来。

　　他现在委屈得要死，但脸上还得挂着体面挂着温柔。

　　谁让他当初把老婆弄丢了呢。

　　活该。

　　-

　　许听陌下午没课，正要回实验室拿东西，拉开电梯间的门。

　　白景明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和许听陌四目相对。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像两只搁浅的企鹅大眼瞪小眼。

　　白景明不是说下午有手术吗，怎么下这么早？

　　白景明把手机揣回兜里，朝他走过来。

　　他停在许听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手伸出来。”

　　许听陌没反应过来。

　　“手。”白景明白了他一眼，“伤口，我看看。”

　　许听陌赶紧把手伸过去。

　　他下午嫌缠着纱布不方便，太闷了，自己把敷料拆了。伤口血早就止住了，只有创面还没全长上。

　　白景明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没感染，还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

　　许听陌眼睛亮了亮。

　　创可贴不是那种肤色款，是印着小熊图案的。他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把创可贴贴在许听陌手背上，贴平整，压紧边角。

　　“洗澡别沾水，感染了你自己挂号重弄去。”

　　许听陌低头看着食指上那只傻乎乎的小熊：“谢谢白医生。”

　　白景明“嗯”了一声，手插回裤兜。

　　“晚上有事吗?”许听陌又问。

　　白景明抬起眼。

　　许听陌看着他，表情很正常，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傍晚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切出一道柔和的光影。

　　“有。”

　　“什么事?”

　　白景明愣了一下。

　　许听陌耐心等着。

　　“约了人。”

　　“哦?” 许听陌微微挑眉，“约会吗？”

　　白景明没吭声。

　　“跟你对象?” 许听陌又问。

　　白景明：“……嗯。”

　　许听陌点点头：“过夜? ”

　　白景明猛地抬头。

　　许听陌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

　　他的表情在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许教授，”白景明咬着后槽牙，“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嘛?”

　　“嗯，没关系。”许听陌乖乖往旁边挪了一步，伸手帮他掸掉肩上蹭到的一点墙灰。

　　“白医生和他对象约会也这么凶人家吗……”

　　“？”

　　-
　　晚上他到家，划开微信，点进许听陌的头像。

　　那只趴在显微镜上的橘猫正懒洋洋地看着他。

　　过夜？

　　吃醋了是吗。

　　哦，都快腌成腊八蒜了。又酸又绿，还脆得一碰就碎。

　　白景明心里漫上一点点的愧疚。

　　自己中午吃饭时候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还是故意和他说我要去约会。

　　而且是他同行。

　　他刚才那样是生气了吗？

　　白景明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撤回？还是装死?

　　许听陌应该也正好在看手机，几乎是同一秒，手机震了。

　　【许听momo:没。】

　　白景明盯着那个卖萌的momo，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手还疼吗】他又发。

　　【momo:你晚上不是有事?】

　　白景明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他查岗？还是就好奇?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momo:不是过夜吗？我以为你晚上没空看手机呢。】

　　白景明咬牙：“……”

　　【。:结束了】白景明回。

　　【momo:这么快?】

　　【momo:你对象不行啊】（猫猫探头jpg.）

　　白景明盯着那个卖萌的蠢momo，骂了句操。

　　许听陌你大爷的。

　　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现在这个坑正张着大嘴，等着他自己跳进去。

　　而许听陌这傻逼正抱着胳膊站坑边上看戏。

　　【momo:哦，我的意思是，相处的还愉快吗？^_^】

　　【。:临时取消了。】他回。

　　【momo：哦?为什么?】

　　“……”【。:他临时有事。】

　　【momo:真不巧。】

　　白景明看着那三个字，莫名品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神经。】

　　发完这句，白景明把手机扔进抽屉。

　　过夜。

　　他还是抱着枕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