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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年礼 自 ...

  •   自书房的事情过后,秦凡与秦雾桉开始冷战。

      而那天过后,除了每日送饭的仆人之外,也没人打扰陆津,就连盛雪色都极少露面。他乐得不用装傻应付这些人,闲暇时间就跑到老宅的书馆看书。

      秦家的子孙都是请家庭教师在书馆授课,等夏假过后,陆津也要跟着秦凡一样上学。为了赶上学业,秦雾桉让陆津闲暇时间多来书馆学习。

      书馆在老宅东侧,离陆津的房间不远,馆内设计古朴,有一整面墙被做成落地窗,窗外正对着一棵老香樟树,陆津习惯拿着书来这里看,光线很好还不晒人。这里的藏书大多都不在外流传,有了上一世的经验,陆津轻易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书,他学得很认真,并不是为了装给谁看,他是真的需要补课。

      前世他进入秦家集团时不知被多少人暗地笑话过“野路子”,财务报表看不懂专业名称,谈判桌上听不出对方的弦外之音,这不仅让他憋屈,也让他只能一直呆在外围,始终进入不了秦家权力的中心。这一世他必须更加刻苦才行。

      下午茶时间过后,陆津短暂休息了一下。他拿着咖啡走到窗边,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老宅的正门,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秦雾桉。

      而是盛雪色。

      陆津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那个身影。盛雪色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个黑色的手提袋。袋子带着细闪,足以看出里面的物品相当贵重。

      他走路步子不大,速度却很快。刚走到门廊的位置,里面就有两三个男仆出来低声对他说着什么,有人想伸手帮他拿东西,却被他躲过。

      直到盛雪色完全进入老宅,陆津才收回视线。

      这几日,他频繁出入,陆津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为了秦凡的生日宴。但这一场生日宴非比寻常,它同样也是秦凡的成年礼,到时来参加的就不只是秦凡的狐朋狗友,还有商界的各位名流,秦家的合作伙伴等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场成年礼上被推到台前。当秦雾桉宣告完他“故友之子”的身份后,人群中便开始窃窃私语。秦雾桉为人低调,身上鲜少有花边新闻,因此在娱乐小报上也有个“妻管严”的名号。而那天,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和秦少爷的冷脸,迅速让在场的人精明白一件事。

      这是一个私生子。

      一个破坏宠子成年礼的私生子。

      在人们或审视,或厌恶的眼神中,陆津落荒而逃。这个被人们贴上的标签,也是他后续职场坎坷的原因之一。

      陆津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重新拿起书,他暗暗发誓,这一世,秦家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欺辱他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成年礼前一晚,陆津从书馆回来后,男仆才匆忙送来了他明天要穿的西装。不出所料,这套黑色西服尺码偏大,针脚还算严密,但是袖口处有几条没剪干净的线头。

      陆津差点要笑出声,现在的秦凡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净干些幼稚的行为。他随意将这套西装放到桌上,安然入眠。

      成年礼当天,秦家老宅从清晨开始就在忙碌。仆人们训练有素地在走廊与宴会厅之间穿行,简朴高雅的花篮依次排放,淡淡的花香环绕整个宴会厅;长桌上的高脚杯擦拭得透亮,在云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大小不一的光斑。

      直到夜幕降临,宾客们陆陆续续到达。正门外的车道上,低奢轿车一辆接着一辆停下。秦雾桉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与每一位来宾寒暄。

      但是令人在意的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与他同色系的西装,乖顺地站在一旁。

      能来参加成年礼的都是人精,虽然没有直接询问他的来历,但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这时,一辆宝蓝色保时捷911紧跟前车驶入车道,引擎在减速时发出一声低鸣,像一头追赶猎物成功后意犹未尽的豹子。门童上前拉开车门,驾驶座上先下来一个身穿亮银色西装的男子,耳上打了几个耳洞,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蜜蜡色的皮肤。他把车钥匙往门童手里一扔,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得住,便冲副驾驶室喊道:“下来,到了。”

      副驾下来的另一个男子,高他半个头,穿了件暗纹绸面的深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些,他一下车就先向秦雾桉打了招呼;“秦伯父,我们没来晚吧?”

      秦雾桉正在跟一位地产界的旧识叙旧,听见招呼转过头来,认出是秦凡那两个常来往的朋友。他脸上的笑意没收,对他点了点头:“砚修,你们来了。你父亲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

      孟砚修的父母都在海外做生意,与秦凡的舅家关系密切,这一次,他单独回国就是为了参加秦凡的成年礼。

      “多谢伯父关心,我父亲他身体好多了,本来要亲自回国,但是医生建议还是得卧床休息,就让我做代表。等下次他身体好些,再登门拜访。”

      秦雾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让他先进去休息。孟砚修应了声好,转过头朝厅内走去。赵炜亭正靠在宴会厅门口的石柱上,见他过来,下巴一抬:“秦凡知道他在这吗?”孟砚修推了推眼镜,说:“那个人不简单。”

      赵炜亭笑了笑,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大厅里灯光暗了几度,交谈声随之低沉下来。盛雪色与侍应生们将秦雾桉和宾客们引入宴会厅后,便悄然退到两侧。

      一束追光从宴会厅二楼楼梯顶部亮起,光柱穿过挑高的厅堂,落在一面水晶制成的流苏门帘上,从流苏门帘后,探出两双柔软洁白的手,将门帘轻轻拨开,随后,大提琴和竖琴的琴音轻盈地响起,一位穿着白色孔雀服的舞者从帘后滑出。

      舞者侧着身,身上的孔雀服在台阶上展开,裙摆上的“眼斑”珠片随着灯光转换而变得忽明忽暗,好似孔雀抖开尾羽舒展着身躯。她的手臂柔软而有力,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模仿这一种漂亮高贵的生物昂首、顾盼、梳羽的姿态。

      即便是在楼梯上,舞者的舞步依旧轻盈舒缓,她顺着楼梯而下,不时变换着动作,却能毫不突兀地踩在每一阶台阶上,最后,当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裙摆在身后铺成一道绚烂的白色小瀑布时,全场已鸦雀无声。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水晶帘半弯下了腰,一手捏成孔雀低头的形态,一手则手心向上轻抬,这并不是谢幕,而是“白孔雀”的朝拜。

      追光从她身上剥离,一寸一寸抬高,最后回到了那片尚未完全停止的流苏水晶帘上。

      那两双柔美的手再次出现拨开帘子,动作比之前更轻、更缓。这一次从帘后走出了一位年轻人,当他完全展露在人们面前时,琴音在这一刻重新响起,不再是前面的低音,而是一整支交响乐队奏出的高音,宣告着人们的期望。

      作为这场成年礼的主角,秦凡不像往常一样随意散着头发,而是往后梳起。今夜他穿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下摆精心设计了几处简约的孔雀羽暗纹,在追光的照射下,盈盈发出如白贝母内壁一般温润的白光。他没有打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暗银色的领针,带着一道细如刀锋的冷光。

      他缓缓走下阶梯,一只真正的白孔雀伴随在他身边,与他同行。等快接近最后一级台阶时,底下的舞者收起手势,缓缓起身退入台侧的阴影处。秦凡接替她的位置停下,盛雪色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将托盘递到他身侧。

      秦凡拿起托盘中定制的银色香槟杯,扫视全场,自信地举杯说道:“欢迎各位今晚来参加我的成年礼!”台下立即响起一片得体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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