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夜莺》沉釜

9、1.2.2 蓝色：少女

　　其实，早在刚刚做自我介绍的时候。
　　结子就留意到他了。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森永结子，日后请多多关照。”
　　她在黑板上写下名字，转头面向那些窃窃私语、表情不同的脸庞时，她首先就看到了西园寺清良。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他柔顺的黑发，平静的黑眸，在一群发色各异，发型各异的同班同学里，还是显得鹤立鸡群。
　　出于习惯性的观察，结子多看了他几眼。
　　结果，他也在看结子。

　　目光相遇的瞬间，是结子率先低下了头。
　　太丢人了，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结果还被人发现了。
　　那时她不知道，这时的羞愧里也藏着一丝心动。

　　在此之前，她只是在小说中看到过描述男女爱情的句子。她自己还没有对某个异性产生过好感。她很普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更不会接近她，故事的开头就被剪掉一个线头。

　　起初，她也是这么看待自己和西园寺的关系的。
　　他是端坐学习，能够妥善安排班级事务的班长，自己只是一个班里平平无奇的一个转学生，两人除了遥望，或者偶尔碰面打招呼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也会如此过去。

　　可是有一次，上体育课。
　　结子毫无预兆地，晕倒过去，并且呼吸困难。
　　所有的学生都被吓坏了。

　　只有西园寺冲过去，抬起她的肩膀，跪在她身后支撑着她，以便她更好地呼吸，“你是不是有哮喘病？你的吸入器呢？”
　　那个时候，结子的视线已经模糊，她只够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疯狂的心跳。然而西园寺还是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告诉她：“我已经让同学去教室和更衣室去找了，他们很快回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着急而又坚定的声音。
　　强而有力的怀抱，还有淡淡的草药香，莫名地让结子感觉到安心。

　　镇定下来，没事的。
　　会像西园寺说的一样，一切都会没事的。

　　后来，吸入器找到了，送到她的嘴边。
　　她获得了轻松呼吸，清楚看清这世界的机会。

　　刚才，西园寺额头上的汗滴在了她的脸颊上。不可思议，她一点都不觉得讨厌，或者是嫌脏。
　　相反。很微妙的感觉。
　　这是结子第一次被除了爸爸和弟弟之外的男人抱住，她的爱意是从感激里破土而出的。又或许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萌芽。

　　“谢谢你，班长……”
　　等她身体重新恢复行动的能力，她第一句想说的话，就是这个。

　　只是学校老师、医护人员，还有救护车一来。
　　西园寺必须让出空间，退回到和其他同学一样的位置。
　　但这时，结子已经不能把他和其他同学等同看待。

　　他在结子心里是特别的，并且永远是特别的。

　　这件事情之后，她留意西园寺的次数就更多了。
　　好友千春第一个发现了这件事，不过她丝毫不感觉到意外，“喜欢班长吗？这很正常，我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结子并不特殊。不管是在喜欢西园寺的女生中，还是在西园寺的心目中。
　　他或许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同学。
　　如果，当天换成别的同学，他可能也会这么做。
　　只是碰巧是结子。

　　一想到这件事，结子就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千春一转头就开始鼓励她：“但我觉得结子你还是很有机会的，毕竟班长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千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对着镜子整理睫毛膏：“而且，说不定你对他真的很特殊。”
　　
　　“为什么这么说？”结子不敢相信，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燃起希望。
　　千春掰着手指，列举了几点理由：“第一，结子很可爱，也很有气质。第二，班长喜欢学习，结子也喜欢学习，你们是志同道合的人……”然后，她就列举不出来了。
　　结子也越听越丧气。

　　她喜欢西园寺，算是情有可原。
　　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契机，能够让西园寺喜欢上自己。
　　她长久地低落下去，怀着她少为人知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