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零 碎

5、第 5 章

　　我有气无力的趴在用纸箱做成的窝里，一只穿了球鞋的脚伸了进来，正好踩在我头上的包那里，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还是没有完全消肿，痛得我哼了几声。

　　“还知道哼哼啊。”丑八怪斜吊着眼睛用冷嘲热讽的语气说，“那天咬我的精神到哪去了？”

　　我只能翻翻白眼，如果有人像我这样连拉了三天的稀，完全不能进食，任谁都会趴下的。

　　见我没理会他，丑八怪直接把我从纸箱里拎了出来：“你倒是给我精神点啊。”他把我放在地上，我一落地就又趴下了。“为什么，哪有狗跟你一样的，一天到晚的趴着，起来走路！”他一把将我抓起，试图让我站在地面上，我四肢完全无力，低垂着头直接去亲近大地了。

　　“可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么多天都不吃东西！”他将我抓到碟子面前，拿起汤匙舀起牛奶就往我嘴里灌，“给我吃下去，只有吃下去你才能活！”

　　这个蠢材，我费力的阻挡涌进嘴里的牛奶，就是这该死的牛奶害得我奄奄一息的，你不知道小狗是不能喝牛奶的吗，里面的脂肪是小狗不能消化的，会造成小狗拉肚子，最后脱水死亡！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丑八怪往我嘴里猛灌了一大碟牛奶，将我抓到他面前，和他的眼睛平视，“你要我眼睁睁的看你死吗？我已经受够了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了。凌羽，凌羽出事的时候，我只能看着他倒在血泊里，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了，我想帮他，我想照顾他，可是，越是那样，他就越是失落，他经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自从他知道自己以后永远都看不见了，他却从来不在人前哭，从来不，还笑着，装做没事的人一样，笑着安慰别人——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会在没人的时候，躲着偷偷的哭，还不能哭出声音来，他就这样捂着藏着，我和他隔着一道墙，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可是，”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连说一句安慰他的话都做不到！”他放下了我，无力地坐在地上，两手撑着自己的头。

　　我抬起头注视着他，眼前的人，完全不是我之前认识的轻佻无礼、目空一切的丑八怪，这个为了他的朋友而陷入无境痛苦中的少年，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如此难受绝望的他，只可惜我命不久矣，人类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

　　到了晚上，我越发的难受了，丑八怪出门去凌羽家了，只剩我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阳台上，月光无比凄凉地照在我身上，我只能残喘着吐出浑浊的气体，脑袋开始变得昏沉沉，全身的触觉却变得无比敏锐，整个身体刺痛着，凭我动物的敏锐直觉，我知道我离死不远了，我勉强抬起眼帘，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透着可怕的血色，这将是我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的景物了，其实比起月亮，我更想看到的是凌羽那灿烂的笑脸，虽然那笑脸后面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却最能给我带来面对一切的力量。不过，还是不要见到的好，凌羽要是发现我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只脚重重地踏到了我头上的包上，我立时愤怒无比，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攻击我受伤的地方，我就快要死了，为什么临死前还要受这种折磨！

　　“呵呵，路西菲儿，终于被我找到了，你的死期到了。”一个金发的少年说。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惊叹于他的美丽，不过此刻，在我眼中，他和丑八怪没什么区别。

　　“怎么不反抗啊，你以前不是很威风的吗？”头上的脚加重了力道。

　　“冷静点亚夜，有点问题。”一个黑发的男子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我，“看来不用你动手了，他快要死了。”

　　“什么？”金发少年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死，怎么可能，是谁抢在我前面下的手？”

　　“我恐怕没有谁下手，”黑发男子拿起地上的碟子，伸到金发少年面前，“如果真要说是谁的话，那就是这个。”

　　金发少年眼睛瞪大了眼睛，过了半天才说；“你是说，一个碟子就把路西菲儿给……”

　　“不是碟子，是这个。”黑发男子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用食指蘸了点碟子里白色的液体。

　　“牛奶？”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对于小狗来说，无法消化吸收的牛奶就是穿肠的毒药。”

　　金发少年一下懵了，他将我从窝里拽出来；“你居然被牛奶给打败了，你，你还算是魔界之王吗？”

　　我有点奇怪，他是在跟我说话吗，我只是一只狗，什么时候变成魔界之王了。

　　他将我一扔，在阳台上烦躁的来回踱步。我是不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可是被他那么用力的扔在了地上，本来就命如游丝的我，受到了致命的一击，我痛苦的惨叫了两声，两腿一伸，眼中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旋即黯淡下去。

　　我，就这么结束了我短短的一生。

　　下集预告：其实死，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狗狗，你终于挂了，零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