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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知子 ...

  •   第四章知子之好之

      转眼已是二月。包拯奉旨代天巡狩,月初便去了庐州,开封府又是一番忙碌。
      这一天展昭宫中当值完毕,正欲回府,有内监来传,陛下于上清宫召见展护卫。
      展昭闻说即往御花园穿行而来。自顾疾走,不意听见有人唤他:“展大人!”
      忙寻声转头,见太液桥上一宫装女子,颜若春花,似曾相识。却一时记忆短路。展昭有些茫然。
      见他踌躇,女子微笑:“一别数月,展大人可还记得鄢之?”
      展昭这才省悟过来,当下赧然施了一礼:“请恕展某眼拙。小姐换了装束,一时未能认出。失礼莫怪。”
      鄢之笑道:“展大人心里一定在说,当真是人靠衣装。野丫头也来冒充淑女了。”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小姐说笑了,展某断无此意。”赶快转移话题:“小姐因何在此?”
      鄢之道:“昨日父亲大人进宫领旨,蒙太后赏赐。因着我前来谢恩,太后留了半日。”
      展昭问:“在汴梁度日,可还习惯?”
      鄢之点头:“甚好。只是汴梁拥挤,不似草原敞阔。没个弯弓跑马处。”
      展昭忍不住笑意:“京城的小姐,原不似你这般爽朗。”
      鄢之斜了他一眼:“展大人是笑鄢之太疯,不像个好女子吗?”
      展昭忙道:“小姐休要误会。小姐随父守边,牺牲多少尘世之享,岂是寻常女子可与比肩的?展某心中好生敬重。”
      鄢之一哂:“我才不会误会。也没甚么好敬重的。生在谁家,又由不得自己。”
      她侧过头,状若出神:“原说边关寂寞,盼望回来。真正回来,又想念草原花似织锦,水若匹练。驰骋阴山,在牧民的帐篷里喝酒,篝火旁唱歌,欢宴达旦,从日出到日落,从月升到月沉。”
      她叹口气,“花间晚照,醉里摘星。那样的美,今生或许不能再见了。”
      展昭见她颇为失落,不禁出言抚慰:“世间万象流转,虽不由人,但入眼皆成风景,便是好的。”
      鄢之听后复又开颜:“展大人说得极是。记得幼时,城郊山中春日杜鹃成海,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展昭微笑摇头:“展某不曾去过,端的不知。”
      鄢之忽然发笑,面带狡狯:“展大人,我在城里见过你呢。这你知不知道?”
      展昭一愣,反问:“是吗?在何处?”
      鄢之诡秘的笑:“不可说,不可说也。”
      展昭微一沉吟,笑道:“我明白了。”
      这下轮到鄢之好奇了,连忙追问:“明白什么了?”
      展昭渊默的笑:“不可说,不可说也。”
      鄢之正待开口,猛可里见他双眸如星,温暖干净,一时愣住,眼光竟不能收束。只觉情怀何限,仿似离魂。
      展昭看她呆怔,又是一笑:“怎么了?”
      鄢之慌忙低头。没来由的心中难过,却也欢喜。她想,这样清澈的一双眼睛,会为了谁泫然欲泪?
      心里想着,却不防随口说了出来:“今天我才发现,你长得真好.......”说到这里,惊觉忘形。急急掩口,心如鹿撞。
      展昭万万料不到她会有此言语。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满脸通红。忙转身看向湖水,假装咳嗽一声:“小姐请便。万岁见召,不敢延误。展某这就告辞。”说罢三步并做两步,逃也似的去了。
      眼见他远离。鄢之年轻的心,沉入岁月之无奈。

      上清宫里,仁宗正御览奏章。
      展昭上前拜倒:“臣展昭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仁宗笑着抬手:“平身,朕无事。近日奏章奇多,看得乏了,找你说说话。”顿了顿又问:“包卿去后,开封府诸事如何?”
      展昭回道:“托我主洪福,诸事顺当。”
      仁宗点头:“这样最好。辽兵虽已退去,但当居安思危。京城防卫,仍是大意不得。”
      展昭躬身:“是。微臣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仁宗微笑:“展昭一言,胜过快马一鞭。开封府事务繁多,朕不留你。去吧。”
      展昭答应一声:“臣告退。”尚未出得殿门,又听仁宗唤他:“展昭,你回来。”
      展昭忙转身垂首而立。仁宗语气出奇的和缓:“待包卿返回,放你大假,早日完婚吧。”接着叹口气,声音低不可闻:“这些年,委屈你了。”
      展昭眼中一热,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千头万绪,却终究无语。顿一顿,跪倒尘埃:“谢万岁体恤。”

      出得宫,再看河蒲细柳,不知几时已透露温柔新绿。展昭一向纹丝不乱的心,竟然生了春草。
      他不禁抬头。天空将一切涵盖,也把它们掩埋。他忽然明白,白昼之月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人们看不见,所以也不去想。此刻惟有问心,方才知道。
      心,或许也是如此吧。因自己不能确知,才徒然遐想无限。管窥之下,只印证更多的隐秘和偏离。
      所以他想念。但不会想念得太久。展昭无声一笑,眼中霎时剪除游离。
      与此同时,他听见水上弦乐之声。
      放眼望去,只见画舫翩跹,随波逐流。船头鼓瑟的男子,意态悠然。女子侧立,霓裳广带,无风娉婷。
      展昭静静凝视。鄢之或子幂,名相只是人为意识的塑造。至少在此刻,她弃绝了埙之凄迷。这便值得欣慰。
      秦子罕已经看见他,忙舍瑟舞臂:“展大人!”
      展昭笑了。一跃上船,说道:“奇怪,我居然想要喝酒了。”
      子罕与鄢之对望一眼,同声坏笑:“展大人可曾听说?酒鬼家的酒坛,永远是空的。”

      一个月后,包拯回京。
      进宫述职已毕,包拯回府。在书房坐下,对侍立一旁的展昭笑道:“展护卫,大喜。”
      展昭低头一笑,还没说话,赵虎在一边忍不住了:“展大人升官了么?那可要请吃酒。”
      包拯笑意更浓:“今次这酒,却比升官酒更好。不但你吃,人人都得吃。非吃不可。”
      赵虎更是好奇:“不是升官?难道发财了?”
      公孙策撑不住笑了:“越说越离谱。赵虎,展护卫的喜酒,你吃也不吃?”
      赵虎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展昭大叫:“展大人娶亲?太好了太好了!哎呀,不行,我得找王大哥他们,好好张罗张罗。”兴奋之下再不记得礼数,撇下大人撒腿就跑。
      包拯哈哈大笑:“这个赵虎,听风就是雨。展护卫,说起来开封府是你家,本府就是父母大人。婚事我和公孙先生来操办,你可有异议?”
      展昭深施一礼:“但凭大人做主。展昭岂敢自专?”
      包拯微笑点头:“好。既如此,本府命你即刻出发,把新娘给我接来。这里置办新房酒礼,都不要你操心。”
      展昭略一迟疑,回道:“禀大人,前日白玉堂捎信来,说不日要赶往京城。丁氏昆仲托他护送小姐前来,要展昭静等相候。”
      包拯闻言心中暗叹:展昭展昭,你的心思我岂有不知?你宁肯自己委屈,终是放不下职责二字。
      想归想,终是不忍揭穿。因说道:“如此也好。你且歇歇,备办之事,府中上下代劳,你只需过目。亲家几时能到?”
      展昭回答:“兆兰兆蕙本来是亲自护送妹子,只因庄上事务缠身,耽搁了。说是再迟半个月,就携母亲一齐动身。”
      包拯由衷笑道:“好。终是等到这一天了。展护卫,需请些什么客人,你拟出名单来,明日叫人准备喜帖。”

      展昭从书房出来,已是月上中天。举头望月,遥想伊人,歉意悄悄。
      他在心里默念:月华,终我一生好好待你,是否就能弥补今日亏欠?
      可是展昭,你尚且身不由己。你能担负多少的承诺?你对天意又有几分把握?
      很多时候,承诺是个关于将来的空谈。
      愿只愿苍天见怜,不让展昭空负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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