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末世合集》盻月

2、小单纯与温暖的尸体 好冷。

　　好冷。

　　小女孩对着冰凉的掌心呵出一口白雾，双手早已被寒风冻得通红僵硬，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她年纪尚小，眼底却沉淀着与稚嫩外表全然不符的沉静与成熟。

　　寒冬向来利弊难分。漫天冰雪冰封大地，丧尸行动迟缓，危险性大打折扣。可厚厚的积雪之下，究竟掩埋着什么未知事物，无人知晓，这也让小女孩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忽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等她反应，一只惨白冰冷的手骤然从雪地中探出，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小女孩低低惊呼一声，浑身一僵。

　　那只手力道极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她无奈俯身蹲下，仔细打量着这只手——干净修长，指节带着薄茧，分明是成年男性的手。

　　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人，还是变异丧尸。

　　就算是丧尸又如何。小女孩缓缓抽出背包里的短刀，沉默思索了一瞬。

　　寒风刺骨，她止不住瑟瑟发抖，一点点拂开男人身上厚重的积雪。出乎意料，他衣着规整，一身笔挺西装，面容英俊清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男人缓缓睁开双眼，与她四目相对。

　　小女孩立刻将刀横在身前，满心警惕。男人意识渐渐回笼，沙哑破碎地吐出字句：“危……险……快离开。”

　　他会说话，是人。

　　小女孩心念一转，看他模样还并无恶意，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不如，把他带回自己的藏身之处。

　　一路蹒跚跋涉，两人终于抵达小女孩的小家。那是一间狭小简陋的地下室，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与一个旧柜子。

　　高大挺拔的男人局促地坐在矮小的椅子上，画面莫名有些滑稽。小女孩直视着他，神色认真：“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男人面无表情，缓缓点头：“好。”

　　“你休养两天，之后就出去寻找食物，听懂了吗？”

　　又是一声沉默的应允。

　　小女孩看着他呆呆温顺的模样，暗自心想，自己怕是救回来一个傻子，还是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傻子。

　　她分出一半被褥给他，让他睡在冰冷的地上，只是怕他在寒夜里活活冻死。

　　两天过去，男人果真乖乖外出搜寻物资。

　　漫长等待里，小女孩渐渐以为他不会归来，就在满心失落之际，他竟背着满满一大包物资回来了，袋装泡面、饼干、各类干粮，应有尽有。

　　“做得很好。”

　　小女孩难得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男人怔怔望着她，一瞬失神，连话都忘了说。

　　“你怎么不吃东西？”

　　“在……外面吃过了。”

　　小女孩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多疑。

　　深夜，寒意侵入骨髓。小女孩蜷缩在床上，冻得浑身发抖。

　　男人悄然靠近，小心翼翼将那床自己盖过的薄被，轻轻裹在她身上。他沉沉凝视着熟睡的女孩，眼神晦暗浓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他骗了她。

　　在外奔波时，他根本一口食物都没有吃。

　　他的心底滋生出一种陌生又汹涌的渴望，如同末世里丧尸嗜血猎食的本能。可他不愿伤害她分毫。他喜欢听她轻声说话，喜欢家里有她等候的温暖，不能吃…

　　清晨醒来，小女孩浑身被温暖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安静没有出声。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刺耳枪声骤然划破寂静，伴随着沉重杂乱的敲击声。

　　他们藏身的地下室，被外人发现了。门外的人，正疯狂试图破门而入。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小女孩眼眶泛红，泪水摇摇欲坠，伸手紧紧拉住男人：“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你会死的……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男人见她落泪，心口骤然一紧。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珠，掌心温柔贴着她冻红的脸颊，声音低沉笃定：“相信我，我很快……就回来。”

　　握着短刀，男人转身走出地下室。

　　外面惨叫、怒骂此起彼伏，惊恐的声音四散开来：“这里怎么会有丧尸？！”

　　男人瞳孔骤然染上猩红血色，舌尖舔过唇角血迹，脸上绽开狰狞冰冷的笑容。

　　任谁都不会觉得认得，这个可怖怪物，曾是一个正常人，放佛他天生就是怪物。

　　那些闯入者无一生还，没有人能把残酷真相告诉地下室里天真的小女孩。

　　战斗结束，男人缓缓归来。

　　小女孩扑上前紧紧抱住他，哽咽不停：“坏蛋……坏蛋，我快担心死你了。”

　　他温柔地将女孩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原本死寂衰败的血肉，在此刻骤然复苏生长，停滞的心脏剧烈跳动，鲜活滚烫，生生不息。

　　“我们……永远在一起。”

　　其实每次男人外出搜寻物资归来，身上那些莫名沾染的血迹，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