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宵 第3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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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夜宵
拍摄进入第二周，剧组的进度比预想的要顺利。
导演Kong在每天的收工会上都忍不住夸两位女主角默契好、有CP感，说这部戏有望成为年度爆款。
林凌每次听到这些话，都只是淡淡地点头，然后低头看手机。
陈奥每次听到这些话，则会偷偷看向林凌，然后在心里疯狂打鼓——她们默契好吗？是真的有CP感吗？还是导演在客套？
这天晚上，剧组收工后，P'Art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吃夜宵。
"附近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味道很不错。”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小红书上都刷爆了。”
"去去去，我饿了！”副导演第一个响应。
"难得今天收工早，去放松一下也好。”化妆师GOF也跟着附和。
导演看了看大家，问："林凌，陈奥，你们呢？”
林凌本来想说回去休息，但看到陈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去吧。”
陈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我要吃烤鱼！我要点蒜蓉味的！”
"你今天吃得够多了。”林凌淡淡地说。
陈奥："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今天下午的拍摄，你吃了三包零食、两个水果、还有一盒曲奇。”
陈奥的脸瞬间红了："那是因为……因为我要保持体力拍戏！”
"保持体力？你确定不是保持体重？”
"姐！你怎么老针对我！”陈奥鼓起腮帮子，"我就是饿嘛，GOF姐你也知道，我饿着肚子演不好戏的！”
GOF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这个我不背锅，你自己吃的时候也没分给我。”
"GOF姐你叛变了！”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P'Art推荐的那家烤鱼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木质桌椅配上暖黄色的吊灯，空气里弥漫着烤鱼的香气。
"老板，大份烤鱼，蒜蓉味，再来几个配菜！”P'Art熟练地点着菜。
"要不要来点酒？”副导演问。
"我要喝可乐。”陈奥举手。
"我要啤酒。”GOF说。
"P'Art姐你要什么？”
"奶茶。”P'Art想了想，"算了，来杯柠檬茶吧，明天还要早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凌身上。
林凌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热水。”
"热水？”陈奥瞪大眼睛，"姐，大晚上的喝热水？”
"养生。”
"你才二十八岁就开始养生了？”
"二十八岁不养生，难道等六十岁再养？”
陈奥被噎住了。
旁边的人都在偷笑。
P'Art摇摇头："陈奥啊陈奥，你说你跟她斗什么嘴，每次不都是你输。”
"我才没有输！”陈奥不服气，"我只是……只是让着她！”
"让着我？”林凌挑了挑眉，"那我倒要谢谢你了。”
"不用谢。”陈奥理直气壮。
菜陆续上来，烤鱼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陈奥看着那条冒着热气的烤鱼，眼睛都在发光。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宝贝。”
她伸手去拿筷子，却被林凌先一步把筷子递了过来。
"先洗手。”
陈奥愣了一下："我不用——”
"你的手刚才摸过手机。”
陈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还带着手机壳的触感。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一直把手机藏在袖子里偷看。”
陈奥："！！"
她确实在偷看手机——在偷看今天的拍摄花絮，看自己和林凌的对手戏看了好多遍。
"我就看了一眼！”她狡辩。
"嗯，一眼。”林凌点点头，"看了一眼洗手的必要性。”
陈奥气呼呼地去洗手了。
P'Art凑到林凌身边，压低声音："林凌，你对陈奥还真是……挺上心的。”
"什么上心？”林凌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她吃完饭拉肚子，影响明天的拍摄进度。”
"是吗？”P'Art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凌没有接话。
陈奥洗完手回来，开始大快朵颐。
"哇，这家烤鱼真的好好吃！鱼很嫩，蒜蓉味也很足！”她一边吃一边点评，"P'Art姐你眼光真好！”
"那当然，我可是美食博主。”P'Art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是美食博主？”副导演惊讶地看着她。
"隐藏的美食博主，不对外公开。”
"难怪你每次都知道哪里有好吃的。”GOF恍然大悟。
气氛很热闘，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
陈奥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小半条鱼。
"慢点吃。”林凌忽然开口。
陈奥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唔？”
"鱼刺多，小心卡到。”
"我不会——咳咳咳！”
话音刚落，陈奥就被一根鱼刺卡到了。
她一边咳一边拍胸口，脸都红了。
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有林凌不慌不忙地递过来一杯柠檬茶。
"喝点水，慢慢咽下去。”
陈奥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咽了几下，那根鱼刺才终于下去。
"呼——吓死我了。”
"所以让你慢点吃。”林凌收回杯子，神色平静。
"谢谢姐……”陈奥的声音还有点哑。
"不用谢。下次记得听劝。”
陈奥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因为她确实是自己作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板娘端来了一盘特色菜。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秘制烤排骨，送的。”
"谢谢老板娘！”P'Art开心地说。
排骨看起来确实很诱人，烤得金黄酥脆，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
陈奥眼睛一亮，正要去夹，却被林凌按住了筷子。
"你不能吃。”
"为什么？”
"你对海鲜过敏，排骨里加了虾酱。”
陈奥愣住了。
"我……我对海鲜过敏？”
林凌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吗？”
P'Art在旁边拍了拍脑袋："啊对对对，陈奥确实对海鲜过敏，我之前发过注意事项给剧组，让厨房注意的。陈奥你忘了吗？”
陈奥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盘排骨，"那我闻闻味儿行不行？”
"你可以吃配菜。”林凌指了指旁边的蔬菜，"那个没事。”
陈奥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有点泄气。
怎么大家都记得她过敏，就她自己不记得？
"你平时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吗？”林凌忽然问。
陈奥抬起头："我……我有注意的！”
"你连自己过敏都不知道，这叫注意？”
"那是因为……因为过敏这件事太久远了，我上一次过敏还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事都能忘？”
"我就……我就不太记得嘛……”陈奥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年前她刚出道，经纪公司给她的注意事项里确实写了海鲜过敏，但那时候她还没怎么吃过海鲜，所以一直没出过问题，久而久之就忘了。
林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下次去餐厅吃饭之前，先问问服务员菜里有没有海鲜和虾酱。”
"哦……”
"还有，不要随便吃别人递来的东西。”
"我又没有那么随便——”
"今天下午谁给你递了曲奇？”
陈奥："……”
今天下午拍摄间隙，副导演从包里掏出一盒曲奇问她要不要吃，她就吃了好几块。
"你怎么知道的？”她瞪大眼睛。
"因为她递给你之前问了我一句，'陈奥能吃曲奇吗，里面有虾粉'。”
陈奥愣住了。
"P'Art姐知道你对虾过敏，所以特意过来问我。我说你能吃，她才给你的。”
陈奥看向P'Art。
P'Art耸耸肩："没办法，你们家林凌姐管得太严了，我怕你吃出问题来担待不起。”
"我才没有管她。”林凌淡淡地说。
但陈奥分明看到她的耳尖，好像有一点点泛红。
夜宵吃到将近十一点才结束。
大家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
"我叫了代驾，先走了。”副导演挥挥手。
"GOF姐要不要我送你？”P'Art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最后只剩下林凌和陈奥站在路边。
P'Art本来要送陈奥回去，但陈奥说她想走一走醒醒酒——虽然她喝的是可乐。
"P'Art姐你先回去吧，我和林凌姐顺路。”她说。
P'Art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那你们小心点。”
她走了。
街道上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的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陈奥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林凌单独相处的机会其实不多，剧组里总是人来人往的，难得今天有这个机会。
"姐，你住哪里？”她开口打破沉默。
"隆批尼。”
"哇，好近！我住拉抛那边，还要开好一段路。”
"嗯。”
又是沉默。
陈奥绞尽脑汁想找话题。
"那个……今天晚上的烤鱼真的很好吃。”
"嗯。”
"我下次还想去吃。”
"可以。”
"姐你要一起吗？”
林凌侧过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你想请我吃饭？”
陈奥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请客，你付钱，这样行不行？”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林凌没有说话。
沉默了两秒。
"可以。”
然后她伸出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上来，我送你。”
"啊？”
"你不是说顺路吗。拉抛在隆批尼的北边，先送你比较顺。”
陈奥愣愣地看着她。
"愣着干什么，上车。”
陈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钻进车里。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导航提示音。
陈奥坐在副驾驶，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面的林凌。
林凌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神情平静。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看够了吗？”
陈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没有看！”
"嗯，你在用后视镜研究我的睡眠质量。”
"那是……那是因为后视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林凌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目光相遇的瞬间，陈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下次想看，直接看就行。”林凌说。
"什么？”
"不用偷偷摸摸的。”
陈奥的脸更红了。
"谁……谁要看你了！我只是觉得那个后视镜的角度很神奇！”
"嗯，很神奇。”
林凌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陈奥盯着她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下次想看直接看就行"！
什么叫"不用偷偷摸摸"！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她就是随口一说！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陈奥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司机说。
"谢谢师傅。”陈奥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路边，正想和林凌说再见，却发现林凌也下了车。
"姐？你也下车了？”
"送你到门口。”
"不用这么麻烦——”
"夜深了，注意安全。”林凌打断她。
陈奥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林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从餐厅到现在，林凌一直在照顾她。
让她先洗手。
提醒她鱼刺多。
记得她海鲜过敏。
甚至记得副导演给她的曲奇里有没有虾粉。
然后送她回家。
这已经不只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了吧？
"姐……”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也太直白了吧！
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林凌看着她，目光平静。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的眼睛里投下温暖的光点。
"你是我搭档。”她说。
"就这样？”
"不然呢？”
陈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搭档。
对，只是搭档。
她是在期待什么？
"谢谢姐送我回来。”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进去了，姐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陈奥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凌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路灯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四目相对。
林凌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拦下另一辆出租车。
陈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搭档。
只是搭档。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陈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林凌的聊天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开机仪式那天，林凌回她的那句"不客气"。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今天谢谢你"，删掉。
打了"姐你到家了吗"，删掉。
打了"晚安"，删掉。
打了"我想你了"，差点发出去，吓得她赶紧清空。
最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不想了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拍戏呢！
但是——
她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林凌的IG账号。
林凌最近发的一张照片，是今天的片场照。
照片里是她穿着戏服的背影，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配文只有一个字："月。"
陈奥看了很久。
然后她截了一张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见那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