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戏 第2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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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对戏
开机仪式后的第三天，《月下誓言》剧组正式进入拍摄阶段。
第一场戏，是月瑶和星璃在大学图书馆初遇的场景。
林凌穿着戏服坐在化妆间里，镜子里的她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这是月瑶造型的前期阶段。剧中的月瑶还是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学的是古籍修复专业，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气场全开的画廊老板。
化妆师GOF正在给她补妆，手法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林凌，你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啊。”GOF一边描眉毛一边说。
"还行。”林凌闭着眼睛养神，"陈奥到了吗？”
"GOF姐我到了！”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出现在化妆间门口，头上扎着两个马尾辫，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学生。
她看到镜子里的林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凌！你这样好好看！”她几步跑到林凌身边，探头看着镜子，"哇塞，这个造型绝了。等会儿我得NG多少次才能配得上你啊。”
"你知道就好。”林凌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向陈奥所以等会儿台词记得背熟，别拖后腿。”
陈奥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姐，你这样说话很伤人知道吗？我可是熬夜把台词都背下来了。”
"是吗。”林凌淡淡地说，"那待会儿看你的表演。”
"你就等着被我惊艳吧！”陈奥信心满满。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片场。
这是一间搭出来的图书馆场景，书架高耸入云，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息。
导演Kong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两位女主角走进来。
"林凌，陈奥，准备好了吗？”
"好了。”林凌点头。
"准备好了导演！”陈奥举手。
"好，各部门注意，第一场第一镜，A！”Kong举起喇叭。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陈奥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有些飘忽。
这是星璃刚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她因为社恐不敢和同学说话，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
镜头慢慢推进，捕捉她微微低垂的眼眸和不安的指尖。
然后，林凌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自然。
走到陈奥面前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手里的书。
那是一本《追风筝的人》。
"你也喜欢卡勒德·胡赛尼？”林凌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
陈奥抬起头，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剧本里写的台词。但陈奥觉得，那一瞬间的失神不全是因为演技。
林凌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忍不住想知道湖底藏着什么。
"我……嗯，是的。”陈奥结结巴巴地回答，完美地诠释了星璃的社恐属性，"他写的故事很动人。”
"追风筝的人，为你千千万万遍。”林凌念出那句著名的台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她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陈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追上去。
"Cut！这条过了！”Kong的声音响起。
陈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发呆的姿势。
"林凌，你刚才演得太好了！”陈奥凑到林凌身边，压低声音说，"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喜欢看卡勒德·胡赛尼。”
"我没说我不喜欢。”林凌翻了一页剧本。
"真的吗？”
"我看了他所有的书。”林凌淡淡地说。
陈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哇，林凌姐你也看文学类的书啊。我还以为你私底下只看商业管理类的书。”
"为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很商业精英的类型。”陈奥比划着，"就是那种，所有时间都用来工作、开会、谈判的那种。”
林凌看了她一眼："你对我的刻板印象还挺多。”
"那是关注好吗！”陈奥理直气壮，"我是你的粉丝，关注你不是很正常吗？”
林凌没接话，继续低头看剧本。
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场戏，是月瑶和星璃在图书馆再次相遇的场景。
这一次，星璃鼓起勇气，主动走向月瑶搭话。
"C！”Kong喊完，所有人开始准备。
这次NG了。
"陈奥，你刚才的表情不够自然。”Kong看着回放说，"星璃是想主动接近月瑶的，但她又很紧张，所以表情应该是那种想靠近又有点害怕的感觉。你再试试。”
"好的导演。”陈奥点头。
重新开始。
这次NG了两条。
第三条的时候，陈奥终于找到了感觉。
她捧着书走到林凌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努力装作自然但明显紧张的表情。
"那个……我看到你上次在看古籍，你学的是古籍修复专业吗？”
林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疏离。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偷偷查了一下你的借阅记录。”陈奥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没关系。”林凌放下手里的书，"你是？”
"我叫星璃。和你同一个专业。”
"哦。”林凌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陈奥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一个尴尬的社交场景。星璃鼓起勇气来搭话，但对方反应很冷淡。按照正常逻辑，星璃应该会找个借口离开。
但陈奥知道，星璃不会。
因为她已经被月瑶吸引住了。
哪怕对方很冷淡，哪怕对方看起来对她毫无兴趣。
"那个……”陈奥鼓起勇气开口，"你下次能不能教我怎么修复古籍？我看了很多书，但实际操作还是不太会。”
林凌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想学？”
"想。”陈奥用力点头。
沉默了两秒。
"好吧。”林凌说，"每周三下午，这里。”
"Cut！好，这条过！”Kong喊。
"陈奥，你刚才演得很好！”副导演凑过来，"特别是那个'你想学'那里，你的眼神变化特别自然，很有层次。”
"谢谢导演。”陈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转头看向林凌，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林凌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凌的眼神很淡，但陈奥总觉得那淡漠背后藏着什么。
"怎么了姐？”陈奥问。
"没什么。”林凌收回目光，"你刚才NG了三次，台词功底还需要加强。”
陈奥："……”
她刚才还因为导演的夸奖有点飘飘然，现在被林凌这么一说，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姐，你能不能先夸完再损我？”她嘟囔着。
"我什么时候夸你了？”林凌面无表情。
"导演夸我啊，导演夸我就等于你夸我啊，我们是一对——一对戏的演员，夸我就是夸你。”陈奥理直气壮地胡扯。
林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眼角，似乎动了一下。
上午的拍摄结束，剧组放饭休息。
陈奥端着剧组准备的盒饭走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一看——
是海南鸡饭，还有一杯冰镇柠檬茶。
她愣了一下。
"林凌！”她转头，正好看到林凌端着盒饭从她身边走过。
林凌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海南鸡饭和柠檬茶？”
林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
"剧组今天统一订的海南鸡饭和柠檬茶。”林凌打断她，"我没注意看菜单，随便点了这个。”
说完她就走了。
陈奥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剧组的菜单明明是让大家自选的，不是统一订的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盒饭，又看了看林凌走远的方向。
"林凌姐的盒饭里是什么？”她忍不住问旁边的助理小雅。
小雅探过头看了一眼："红烧肉配米饭，还有一杯冰美式。”
陈奥："……"
剧组今天没有红烧肉套餐。
她确定。
下午的戏份是月瑶教星璃修复古籍的场景。
这是一场需要大量对手戏的戏份，两人要全程保持默契。
"C！”
陈奥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一张泛黄的古籍。
林凌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导她使用镊子的力度。
"不要太用力。”林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温度，"纸张很脆弱，用力过大会弄破。”
陈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剧本，是因为林凌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扶着她的肩膀的时候，却让她感觉到一阵暖意。
她想起开机仪式那天，她偷看林凌的手的场景。
那只手，端着香槟，撞上了她的白色礼服。
现在这只手，正握着她的手。
"专心。”林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在专心的！”陈奥下意识反驳。
"你的手在抖。”
陈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那是因为……因为古籍太脆弱了，我怕弄坏它！”她找了个借口。
林凌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松开手，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陈奥感觉到肩膀上那片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个烙印。
这场戏拍了五条才过。
不是因为陈奥NG太多次，而是因为导演觉得两个人的氛围太好了，想多拍几条备用素材。
"好，这组镜头完成了，大家休息十五分钟。”Kong说。
陈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走到休息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林凌。
林凌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陈奥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想什么？
在想着刚才那场戏吗？
在想着她吗？
"陈奥，你在偷看林凌。”P'Art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
陈奥差点被水呛到。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休息眼睛！”
"哦，休息眼睛。”P'Art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刚才那个眼神，和星璃看月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我是在看前辈的演技，我是在学习！”
"学习。”P'Art点点头，"那你学到什么了？”
陈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学到什么了？
她学到林凌的手很凉，但触碰她肩膀的时候很温暖。
她学到林凌的声音很低，说"不要太用力"的时候带着一点沙哑。
她学到林凌的眼神很淡，但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她好像只看着你一个人。
"我什么都没学到。”她最后说。
"是吗？”P'Art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最后一场戏，是收工前的一场重头戏。
星璃终于鼓起勇气，向月瑶表白。
"C！”
陈奥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林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月瑶。”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凌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她。
"什么话？”
陈奥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我……我喜欢你。”
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剧本里写的。
但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那么快，好像这不是在演戏。
林凌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沉默。
漫长的沉默。
"Cut！好，这条过了！”Kong喊。
陈奥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刚才是不是表白得太认真了？
她是不是太入戏了？
"收工！”Kong宣布。
"陈奥，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导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特别是最后那场表白戏，你很有感染力。”
"谢谢导演。”陈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导演走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凌。
她从陈奥身边走过，没有停留，只是在走过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今天演得很好。”
只有这五个字。
然后她就走了。
陈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林凌刚才是在夸她吗？
应该是吧？
但为什么只说了五个字？
为什么不看着她说？
为什么不——
"陈奥，发什么呆呢？收工了！”P'Art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工作而已。
只是搭档而已。
只是……
她想起刚才那场表白戏。
想起林凌看着她的时候，那种复杂的眼神。
想起林凌松开她的手的时候，她肩膀上留下的那片暖意。
只是一场戏而已。
陈奥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