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算法更难解》乐誒

4、小公主发起总攻 “徐学长，

　　“徐学长，你以后不会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写进周计划吧？”她真的被逗笑了。

　　徐来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方知有：“……”

　　她终于明白论坛为什么说他难接近了。这人不是难接近，是根本没给别人预留入口。

　　可方知有偏偏不信邪。

　　她从小到大被爱包围着长大，性格里天然带着一点小公主式的笃定。她不觉得自己会因为别人优秀就低一头，也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感兴趣是什么丢脸的事。

　　她喜欢漂亮裙子，就大大方方买。喜欢甜品，就开开心心吃。现在觉得徐来有意思，她也不会藏着掖着装不在意。

　　“行。”方知有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

　　“你昨天说亲密关系要保持理性中立。那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问你，你站不站她，你真的会先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吗？”

　　徐来沉默了。方知有原本只是延续昨天的辩题玩笑，可这一次，他的沉默比刚才都长。

　　她忽然觉得，徐来也许不是没有答案。他只是太认真，认真到连假设都不愿随便敷衍。

　　片刻后，徐来说：“会。”

　　“然后呢？”

　　“如果她需要，我会站在她那边。”

　　方知有愣了一下，这句话不像他会说的。

　　至少不像昨天那个站在正方席上，一口一个理性中立的徐来会说的。

　　徐来却很快补充：“但我会在之后告诉她问题在哪里。”

　　方知有回过神，笑意重新浮上来。

　　“徐学长。”

　　“嗯。”

　　“你这个人还挺会给自己留后路。”

　　“这是完整答案。”

　　“那我给你一个完整评价。”方知有把手里的樱花瓣轻轻吹开，“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无聊。”

　　徐来低头看她。她退后半步，冲他挥了挥手：“组会别迟到。理性中立的人，迟到应该也要写检讨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徐来还站在原地。方知有笑得狡黠，“对了，徐学长。”

　　徐来抬眼，克制的看着她。

　　“下次见。”

　　她说得太自然，像下次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徐来没有回答。直到她走远，陈聿才从旁边树后探出头来。

　　“人走了？”

　　徐来面无表情地看他。陈聿咳了一声，“我不是偷听，我是关心同学心理健康。”

　　“不过说真的，方知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徐来眸光微动，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滚烫的情绪涌上来。可他只是睫毛一颤，便把那点波澜压了下去，语气平静如水。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好奇。”

　　“你还分析上了？”陈聿咧嘴一笑。

　　徐来没有说话。他走进理工楼，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徐来常坐。】

　　同一时间，已经走到樱花大道尽头的方知有也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她低头看完，第一反应是唐甜搞鬼，于是她把截图发过去。

　　【坦白从宽，是不是你？】

　　唐甜秒回。

　　【？】

　　【我虽然爱吃瓜，但还没进化到掌握导航院冰山座位表的程度。】

　　方知有看着那条短信，慢慢挑起眉。不是唐甜，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向远处的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徐来常坐的位置。

　　方知有笑了一下。

　　冰块是吧。

　　她倒要看看，是谁先觉得冷。

　　方知有第二天上午没有课。

　　所以她九点二十出现在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位置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江汉大学图书馆老楼临湖，三楼窗外正好能看见一排樱花树。春光从玻璃外落进来，把深色木桌照出一层温柔的亮。

　　徐来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

　　桌面上摊着本专业书，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所有东西按使用频率排得整整齐齐，连笔都平行放在右手边。

　　方知有站在书架后看了两秒。

　　很好。

　　连学习都这么像出厂设置。

　　她端着咖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椅子被拉开的轻响打破安静。

　　徐来抬眼。方知有把咖啡推到他面前，笑眯眯的：“早上好，徐学长。”

　　徐来看了眼咖啡，杯套上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

　　【今天也要保持中立吗？】

　　字迹漂亮，尾笔还故意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徐来沉默两秒：“图书馆不建议饮食。”

　　“那我拿走？”方知有嘴角翘起弧度，她说着伸手要拿，徐来却在她指尖碰到杯身前，先一步按住了杯套边缘。

　　方知有动作一顿，徐来神色平静：“放着吧。别洒。”

　　方知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人，“徐学长，你这算不算口嫌体正直？”

　　“不算。”

　　“那算什么？”

　　“避免你二次移动造成泼洒风险。”

　　方知有：“……”

　　她忍了三秒，还是没忍住笑了。图书馆里不能大声说话，她便趴在桌上，肩膀轻轻抖。

　　徐来垂眸看书，像完全没被影响。

　　可方知有眼尖地发现，他这一页论文，三分钟都没翻过去。她忍着笑，从包里拿出法语文学史，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

　　两个人一人一边，隔着一张桌子学习。表面看起来，安静得很。

　　实际上，方知有每隔十分钟就能制造一点动静。不是笔帽掉了，就是便签纸飘过去。不是轻轻咳一声，就是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徐来一开始没有反应，直到她把一张便签推过来。

　　【徐学长，你这种人做阅读理解会不会也先画关系模型？】

　　徐来扫了一眼，提笔在便签下面写了两个字。

　　【会。】

　　方知有差点笑出声。她又写：【那谈恋爱呢？】

　　徐来这次没有立刻写，方知有撑着下巴看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淡的影子。他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很像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学长。

　　可他偏偏接了她的便签。

　　这就说明，他也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片刻后，徐来回复：【未验证。】

　　方知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终于把脸埋进臂弯里笑。

　　徐来抬头看她。图书馆安静，她笑得克制，只有耳边的玫瑰发夹随着肩膀轻轻晃。

　　徐来的目光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回书页上。

　　中午十二点，方知有合上书。

　　“徐学长，吃饭吗？”

　　“不。”

　　“你不饿？”

　　“还有一段没看完。”

　　方知有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可是你这页从十点半看到现在。”

　　徐来手指一顿。方知有笑得无辜：“我只是观察能力比较好。”

　　徐来合上电脑：“去食堂？”

　　方知有一怔。她原本只是随口问，没想到他真答应。

　　“去啊。”她立刻站起来，“不过我要吃二食堂的糖醋小排。”

　　“太远了。”

　　“徐学长，你昨天还说亲密关系要长期稳定，今天就连陪女同学走远一点都不愿意。”

　　徐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无奈的说，“我们不是亲密关系。”

　　方知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不行，“那现在可以从普通同学关系开始建设。”

　　徐来沉默了一会，无奈拿起书：“二食堂。”

　　方知有跟在他身边，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二食堂果然很远。从图书馆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校园，路过湖边、社团广场和一段开满樱花的小路。

　　方知有一路都没闲着，“徐学长，你早饭吃什么？”

　　“面包，牛奶。”

　　“每天都这样？”

　　“多数。”

　　“你不腻吗？”方知有歪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忍不住笑出声。

　　“效率高。”

　　“吃饭还讲效率？”

　　“节省决策成本。”

　　方知有停下脚步，认真看他：“徐来，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什么吗？”

　　“什么？”他停下动作，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没有安装生活乐趣模块的漂亮机器。”

　　徐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接。

　　到了食堂，方知有故意排在他后面。轮到徐来时，她探头看他的餐盘。

　　鸡胸肉，青菜，米饭，紫菜汤。

　　清淡得仿佛人生都没有波澜。

　　方知有端着自己的糖醋小排和桂花藕坐到他对面，忍不住问：“你这种人吃饭会不会也要计算蛋白质比例？”

　　徐来把筷子拆开：“会。”

　　“……”

　　方知有被噎了一下。

　　“你这份糖分偏高。”徐来抬眼。

　　方知有夹起一块糖醋小排：“人生已经很苦了，吃点甜怎么了？”

　　“它是酸甜口。”

　　“重点是甜。”

　　徐来低头吃饭，没再争。方知有看着他，忽然夹了一块小排放到他餐盘边缘。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那块排骨上，耳尖悄悄泛红。

　　徐来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筷子放下，声音淡淡的：“不用给我。”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眼底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怔愣。

　　“尝尝，增加一点生活乐趣。”

　　“徐学长，你怕酸甜口破坏你的营养模型吗？”

　　徐来看着那块排骨。方知有托着腮，笑得明媚又笃定。片刻后，徐来拿起筷子，慢慢夹起那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

　　耳廓红透了。

　　方知有眼睛一亮：“怎么样？”

　　“偏甜。”

　　“除此之外？”

　　“可以接受。”

　　方知有满意地点头：“评价很徐来。”

　　她不知道的是，徐来从小不太爱吃甜。那块糖醋小排对他来说，确实偏甜。

　　可也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